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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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又有什麽好處呢?”我想起那個匣子裏的筆錄,想來便是出自他的手裏,“你對塔納很感興趣。”

易清寒笑了笑,目光裏有些讚許的味道。

“是了,我早年曾到五仙教來游學,順道聽說了唐家大小姐是事情。藍靛,你不覺得,塔納才是世上最完美的生物嗎?”

我額角跳了跳,腦子裏只有一個結論。

瘋子。

順道想起,萬花谷不僅出文青,還培養了一大批的技術宅。

易清寒面上露出了十分向往的神色,直叫我背脊發涼,這……這什麽人啊……

“塔納有何不好?雖身體容貌生出異變,然而容貌肌膚不過一身皮囊,百年後誰又不是一身白骨呢?但若如塔納女王那般,雖身體屍化,卻意識清明,既獲得了新的力量又可長生不老。古往今來,有多少人求之不得。”

我嘴角忍不住一抽,說出心中驚人的猜測。

“所以你想把自己也練成塔納?”

他朝我微微一笑,一臉的未嘗不可。

我忽然覺得人一旦變態起來,真是沒有下限的。

“當然不是如今這般普通的塔納。”他看向我,目光猶如師父看著自己即將煉制成的得意之作一般慈祥和藹的叫人說不出的驚悚。我忍不住道:“所以你需要用活人不斷的試驗你方法?”

“是。”

他應答從容,沒有絲毫愧疚神色。

“既然要用在他和我自己的身上,總歸要找一個最穩妥的法子。”

“所以你要去洛道,因為那裏是中原毒人最為密集的地方,找藥什麽的都是你的借口。也因為如此,我邀你同行的時候你才會毫不猶豫的欣然接受,因為我出生聖教。”

他讚許一笑,道:“對,藍靛一開始答應與你同行就是因為你出生五仙教,熟於毒蠱。但我很快發現,你給我帶來的驚喜遠不僅如此,你的體質很特別。說實話,我在洛道時查到的一切令我十分失望,李渡城內那些意識殘存的毒屍與真正的塔納根本不能相提並論,當時我就在想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放緩了聲音,轉頭看向下方三五成群的煉屍罐。

“後來,我在李渡城內遇到了何邪。她是個可愛的小姑娘,天真漫爛,就連上天也眷顧她,她仿佛天生百毒不侵,也正是她提醒了我。天一教從建教至今,雖短短數載,但煉制毒屍無數,卻只有第一批人成為塔納的幾率最高,甚至出現了像唐家大小姐那樣的奇跡,所以我想是不是原體對毒性的抗性越強,成為塔納的機會就越大。”

“……”我環抱雙臂,撫慰林立的雞皮疙瘩,縮到角落裏,想盡量的離他遠一些。

“所以那天你並沒有中屍毒對嗎?你只是將毒屍的血染在指甲上,故意乘機刮破我的皮,讓我中毒,就是想看看我是不是會變成塔納?”

我盯著他含笑的眼睛,覺得自己的心尖撥涼撥涼的。但一想到如今淪落不到更糟糕的地步了,反倒是一點都緊張不起來。見他但笑不語,我只覺得心一寸寸涼透了——雖然與他相交的時間並不長,但他算是我在中原的第一個朋友。

我已經漸漸有些困了,也沒有力氣去生氣,只能看著他,道:“不過如今看來我讓你失望了。”

這大概是我唯一能得到寬慰的事情。

但易清寒笑著對我緩緩的搖頭,讓我心中頓時騰升起一種極度不詳的預感。

“藍靛,你沒有讓我失望,你自己還沒有發現麽?”

他撚起一束我銀白的發。

“知道我是怎麽找到你的嗎?知道你為什麽會覺得這麽累嗎?”

我茫然的搖搖頭,但覺得他嘴角的笑十分的刺目。

“因為你,其實已經在一點一點的變成塔納了啊。”

這話叫我頓覺如墜冰窖,但我很快搖頭,矢口否認。

“不可能。”

師父不可能治不好我,而且我和塔納也沒有任何的相似之處,我僅僅是白了頭發而已,這並不算什麽。

“你不信?也對,你是該不信的。人都不喜歡相信令自己不快的事物。”

他忽然伸手,天空上盤旋而下一只隼落到他身後的石柱上。

“是它帶我找到你的,你的身上帶著塔納特有的味道。而且你知道為什麽你的容夏師父要將你派到幽魂草澤那樣偏僻惡劣的地方駐守嗎?因為那裏毒蟲毒草遍生,你只有在哪裏才能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因為你我都知道,塔納一族需要毒汁浸泡,不然就會越來越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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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靛,別擔心。你的師父確實很疼你,你看你如今這個模樣,誰也看不出來你是塔納。”

他伸手進來輕輕掐了把我的臉頰,笑的像是朋友之間開了一無傷大雅的玩笑,道:“我為你檢查過,屍毒對你身體的改造緩慢而有序,而且照著如今的勢頭發展下去,你依舊會保持相似於常人的皮相,你不必憂心別人用異樣的眼光打量你。你果然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沒有叫我失望。”

我閉上眼,忍耐著拍開他的手,道:“易清寒,我問你。我那些失蹤的師兄弟都是你抓的?”

“是。”他斂起笑容,淡淡道:“可惜,他們遠不如你。”

“他們在哪裏?”

“藍靛,不要問這樣的傻問題,你知道他們會在什麽地方。你不會想知道他們如今又是什麽模樣。”

我忍無可忍,腦子裏一遍遍回放過藍朵死前的慘狀,牙齒都忍不住在打架,咬牙切齒地道。

“易清寒,你有病。”

而且病得不輕。

他微瞇起眼,神色驟然迷離而冷漠,嘴角漸漸勾起弧度,他輕輕的頷首。

“是,如果想要和一個人長相廝守是一種病,我病入膏肓。”隨著他彎下身,柔順的烏墨發絲遮掩過他的面容,讓我看不清他的神色。這個人用一種毫不妥協的口氣道:“離開萬花谷的那一天我就發過誓,從此阻我者死,就連天意也不能例外。”

在他猝不及防之間,我用力抓過這個人的衣襟將他拉到我眼前,抵住他的臉。

他盯著我的眼睛,篤定而淡然地道。

“藍靛,你想殺了我。”

“對。”我沒有辦法隱瞞極致的憤怒帶來的濃烈殺意,似乎連聲音都不自覺脫胎換骨,變得兇狠而冷漠。

“易清寒,你說的對。如果想要和一個長相廝守是一種病,絕對是絕癥。所以,你可以為了這種病傷害其他人,其他人也會為了這種病讓你萬劫不覆。”

他推開我的手,優雅的一笑。

“是。我等著。”

“不過,你也提醒我了,光是這樣將你關起來,看來開遠遠不夠。作為這份提醒的報酬,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他從懷裏取出一瓶藥,遞到我眼前,示意我吃下去。

“你不想知道唐斷的下落?”

我將瓶子接過手,直接打開一口悶完,將蓋子蓋好放回他手裏。總歸不能更壞了,無論是毒藥還是其他的什麽奇奇怪怪的藥——我覺得根據我最近的嗑藥頻率,至今沒有掛掉,估計是已經修煉的百毒不侵了。

果然,吃完藥一點感覺都沒有。

易清寒從袖袋中抽出一條絲巾一邊擦拭薄瓷的藥瓶一邊笑盈盈地道:“好消息是,唐斷沒有落到我手裏。壞消息,聽說他受了傷被你們五仙教擒回去了。”

我聽完消息——或許是今天聽到的壞消息太多,一時間接受能力過硬——超乎自己想象的淡定。我點點頭,道謝以後用眼神示意他可以圓溜滾走了。易清寒有些失望的離開了。

我將自己蜷起來,閉上眼睛很快睡去。

做了一個短暫的夢,夢裏回到了很小的時候。

乘著穆傷師兄養的雕翺翔在天際,涼爽幹凈的風帶著水汽拂面而過,然後有人從我背後落到雕上。

我回過頭,看見一個帶著面具板著臉的少年,一身藍黑唐門弟子服。

我剛想問他是誰,怎麽會在這裏。

少年人板著臉對我說。

“藍靛,跟我回堡裏切,做窩嘞堂客。”

大雕展翅,翎羽飛揚。

我想伸手去摸摸這個奇怪的家夥,卻只能抓到一片柔軟的羽毛。

於是夢裏那個小小的我,哭的很難過。

醒過來的時候,力氣已經慢慢回到四肢百骸。

我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確定了自己的推測,剛才那瓶藥應該是悲酥清風。這種藥普通人吃了會克制功體,但是原料裏加入了苗疆本地的雙生毒花,對身體已經開始異變的我來說,反而能夠增強功力。

我檢查了一下身上的東西,所有的金屬和藥都被搜走了。

不過這個問題不大。

這個地方很僻靜,看守的人也不多,只有兩個紅衣教徒。估計是因為我屬於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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