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定了。）”

唐斷拍板定案，一臉不容置疑。

“啊？！可我把靈蛇借給他了。要讓蛇王知道了，蛇王要咬死我的。”

“那你就薄回切咯，跟我一起回堡裏頭。（那你就別回去了，跟我一起回堡裏去）”

“……”

我扭頭收拾包袱決定自己去找易清寒，總覺得那小子雖然不能打，但一定不那麽容易死。唐斷看我在收拾東西，冷著臉搬了條凳堵門口上，嚷嚷。

“你要切啦兒？（你要去哪裏？）”

“李渡城。”

唐斷擡眉，冷冷地說：“你切，你切，你切那兒哈？你曉不曉得來時啥子地方？毒屍的巢巢裏頭，被毒屍爪一耙子，你都不曉得咋過死在裏頭嘞。（你去，你去，你要去哪裏？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麽地方？毒屍的巢穴，被毒屍抓一下，你都不知道怎麽死在裏面的。）”

“唐——斷——”

“啥子事？（什麽事？）”

“你看，有飛機!”我指著外頭叫了一聲，立刻運起輕功往窗外跳，唐斷一爪子把我爪回來。我落到地上，他直接拿著子母爪的繩索纏了我兩圈，把我捆的結結實實，可這打消不了我的決心。我堅定地說：“我要出去。我要去李渡城，我要去找我的靈蛇。”

唐斷坐在條凳上居高臨下的盯了我好一會，一拍大腿嘆了口氣。

“老子欠你嘞。你在這兒等住，老子替你切看一眼。（老子欠你的！你在這裏等著，我去替你找回來。）”

“你別去。”我閉上眼睛，又想起藍朵死前的模樣，忽然覺得身體裏那個名叫心臟的地方說不出的難受。我垂下頭。

“唐斷，你別去，讓我去。我跟你不一樣，我不怕屍毒。”

其實也不能說完全不怕，但我從小跟著容夏師父長大，且不提從小到大頻頻接觸的毒蠱，光是受師父本身的影響也足以改變我的體質。我對屍毒的抵抗力遠比一般人高。

唐斷沈默了片刻，將我身上的繩索解了。

“我們一起切，但你要跟緊咯我。（我們一起去，但是你要跟緊我。）”

出門的時候他又說：“跟你莫的關系嘞事兒，莫要老是往身上攬。”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說這樣一句話，但心裏不那麽難過了。

唐斷跟我說，李渡城是個徹徹底底的死城，城裏只剩下極少數還有意識的屍人，其他都是恨不得滿地抓人吃的惡鬼邪神。我聽了他的話，覺得他口中所謂還有意識的屍人，有些像塔納。

但當年的烏蒙貴老爺子走的時候將《屍典》一起打包帶走了，所以我這一輩的弟子裏沒幾個清楚屍人制作源頭的，就知道怎麽打毒屍。加上塔納族與我們雖算不上友善，但教主也吩咐我們要多加忍讓，所以也不可能抓兩只回來研究一下，以至於我們至今沒搞清楚塔納的出現到底有什麽條件。

其實塔納的存在，不僅是師父連我也有些好奇。

此番進入李渡城倒是個好機會。

沒想到抵達李渡城的時候，城這個字叫我大失所望，那根本不是城，只剩下殘戈斷壁，滿布毒苔的殘戈顏色深沈斑駁。唐斷說不能再這裏過夜，這裏根本沒有地方是幹凈的，還叫我什麽都不許吃，水也只能喝帶來的。

他帶來許多水，在這個地方，幹凈的水可以當銀子用。

唐斷帶我去找村長，我一路上忍著惡心小心翼翼的打量那些游蕩的鬼祟身影，忍不住搖頭。

“幺兒，啷們？（幺兒，怎麽了？）”

“他們不是毒屍，是中毒了。”我雖然沒有看過屍典，但師父曾經跟我說過，老一輩制作屍人的法子要下咒，再將下咒的人同各種毒花毒血一起蒸煮，這樣制作出來的屍人就會百毒不侵，刀槍不入，除了頭顱沒有別的破綻。但這裏的人，明顯只有中了毒而沒有中蠱咒，更談不上百毒不侵刀槍不入，簡直是粗制濫造。

“啥子毒？”

“不知道，我沒見過。”這裏的毒人比起天一教的大毒屍實在差的遠了，但還是明顯能瞧出是天一教的風格。我想要麽是烏蒙貴老爺沒保護好版權被人山寨了，要麽就是他老人家做來糊弄外人騙錢的。

“不過，唐斷你小心一點。這種毒會改變人的身體構造，就算出門的時候我們種了鳳凰蠱，但如果中了很可能涅槃以後我們就要去投奔你們家大小姐了……”

“幺兒，你薄是說你薄怕屍毒撒？”

我頓了頓，改口道：“剛才說溜口了。是你要去投奔你們家大小姐……”

“……”

章十一 生為毒蠱

李渡城內那位毒屍村的村長說半月前，確實來了一位萬花弟子，這半月來還挺熱心的替他們看病，那位姑娘也確實叫做易清寒。

“姑娘？”唐斷看了我一眼，我沈默了片刻，說：“對，他是姑娘。”

我不理唐斷疑惑的目光，直接問村長：“那他現在人呢？”

“昨天說要回去和同伴匯合。”

我回頭看了唐斷一眼，四目相接，很快明白過來對方的意思。來回的路就一條，絕對不可能是路上錯開了，易清寒出事了。

辭別村長以後，唐斷叫我吹笛子把蛇引回來走人，我對著他的耳朵吹出一聲破音，覺得這人真沒愛心，日後跟他回了唐家堡才知道這貨的愛心全部給他們堡裏的熊貓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我站在村口迎風處吹了一首靈蛇引。

唐斷坐在界碑上看著我，目光老神在在的。

靈蛇纏繞著爬行回來，見了我明顯有點小興奮，我伸手撫摸了他們的蛇頭，問他們易清寒出了什麽事。他們說他出手救了一個毒屍結果被一個背後背著棺材的男人追著砍了。我忽然覺得這年頭人不能亂救了。

“然後呢？他現在怎麽樣？”

靈蛇互相殘繞了一圈，雙頭對視：“他現在中毒了。”

我一驚，問：“什麽時候的事？”

“他救那個毒人的時候，被那個毒人的爪子撓了一吧。然後那個背後背著棺材的怪人就追著他砍，他現在躲起來了。”

“你哲兩過寶器說啥子？（你這兩頭傻蛇說什麽？）”

我思考了一下，覺得這種驚悚的消息還是暫時別跟唐斷說，免得他受刺激，就輕描淡寫的說：“他們說易清寒被人追殺了。”

唐斷一聽果然頓時覺得這是小事一樁，追殺和反追殺是他們唐家堡的必修課，完全是玩剩下的。於是收拾收拾東西，打算過去給易清寒做做技術指導，結果看到易清寒的時候他臉都黑了。

易清寒也臉黑，不過是因為中毒。我隔著檢查了一下，雖然沒有什麽行醫的經驗，但根據我多年制毒的經驗，易清寒的毒中的比較重。唐斷覺得這時候應該果斷給他一記追命，被我攔住了，我說：“應該還有救。”

唐斷鄙視的看了我一眼，說：“瓜娃子，莫唬老子。老子也是使毒嘞，他現在這過鬼死樣子就差成毒屍嘞。（笨蛋，不要騙老子，老子也是使毒的，他現在這個鬼樣子，就差成毒屍了。）”

我篤定地說：“我師父能救。”

師父要不能救也能研究一下，而且他現在這個程度，我有自信能保證他意識清楚的回到苗疆。唐斷將信將疑的走過去，然後扭頭問我：“現在爪子？（現在做什麽？）”

我剛想說你把他綁起來我們把人帶回去，我就看見唐斷身後升起了一只爪子，我一楞，反應過來將他推開時肩膀上被抓出了一道口子。易清寒眼睛一睜，目中閃過一道精光，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跑了個無影無蹤。

我腦子有點空，忽然覺得不妄師父白養了我這麽多年。

一想完也運著輕功飛快的跑了。

夜裏風大，但我不敢回村裏去怕被人打死，只好找棵樹爬上去呆著。傷口已經簡單的處理過，也讓冰蠶吸了毒汁，但不知道還殘留了多少。左手指尖開始泛出不太自然地青紫色，顏色倒是挺好看，就是看著心裏毛躁躁的，一團亂麻。

我吞了點出門時候師姐們給我準備的藥，但不知道有沒有效，心中打定主意要是明天青紫褪去就回去找唐斷，要是……就趕緊繞開人群回去找師父。

雖然來找易清寒之前我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我知道唐斷的判斷十分理智，但我沒辦法把易清寒拋下。

藍朵死之前，我不知道人的命有多重。

因為從小師父只教我制毒，那時候我不知道別的事物，覺得毒就是我的一切。毒和蠱制的好，連師父都會對我露出一兩分讚賞的微笑，所以我想世上沒有比這更好的事物了，更加一股腦的撲在上面。

所以我煉毒並不是為了傷害任何人，也不知道毒能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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