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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嚇得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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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爺,青雲院來人稟報,說小王爺正前往海棠院。”小豆子得到消息,急急趕回房間,翻箱倒櫃找出六小姐送的藍色長裙,取來木梳,手忙腳亂地伺候顏七梳洗更衣。

奈何,她自小長在鄉野,在顏家時又不屑學習這些,手藝極差,忙了半天,不僅沒有打理妥當,反倒讓顏七的衣衫、長發更加淩亂。

顏七好笑地看著和她差不多高的小人兒皺著眉頭,忙得團團轉,伸手將她按在木椅上,“急什麽,又不是進宮面聖,搞那麽隆重幹什麽?再說,七爺我現在是病人,你有見過穿戴得整整齊齊躺在床上的病人?”

“七爺,他是小王爺,你未來的夫君,若是讓他看到你這個樣子,說不定會大發雷霆。”在小豆子眼裏,七爺是這世上最漂亮的人,但那些俗人,一個個眼睛都長歪了,誤將珍珠當作魚目。

顏家人如此,景王妃如此,小王爺也會如此。何況,剛剛來傳話的那個婢女,打扮得妖妖嬈嬈,生就一雙勾人的丹鳳眼,眼波流轉,風情萬千,一看就是狐貍精。婢女如此,小王爺的眼光可見好不到哪兒去。

顏七也不解釋,閉上雙眼裝睡,“照我說的做。”

她要的就是醜,就是邋遢,說不定那位病秧子小王爺見她這樣,後悔和她的親事,最好再扔給她一紙休書,她就樂顛樂顛地帶著嫁妝滾出景王府,從此天地任逍遙。

小豆子只得遵照顏七的指示,出門迎接小王爺。

只見一行人浩浩蕩蕩出現在門口,為首的是兩個婢女,分別穿著粉色、綠色長裙,眉眼精致,顧盼神飛,舉止落落大方,言談舉止,通身的氣派比普通人家的小姐還要高出幾分。

婢女身後站著四位彪形大漢,大漢護著的是白玉輪椅,輪椅上坐著個白玉般的少年。白色錦衣,白玉發冠,白底紫雲朝天靴,腰帶上鑲嵌著極品羊脂玉。少年閉著雙眼,單手撐著腦袋。好一個溫潤如玉的少年!好一個貴氣逼人的王爺!

但,就是這個人,害得七爺在迎親時被人笑話。在七爺遭到挾持時,不顧七爺安危,下令墨軍殺無赦。

想到這些,南宮錦在小豆子心目中的形象就大打折扣,公子如玉又如何,權勢無雙又如何,對七爺不好的,她通通不看重。微微屈身,說道,“奴婢見過小王爺。”不卑不亢,不冷不熱,但也無可挑剔。

南宮錦沒有睜眼,也沒有開口,只微微揚手。粉衣婢女點了點頭,開口問道,“七小姐為何沒有出來迎接?”

小豆子按照顏七交待的作了回答,“回稟小王爺,我們家小姐在河水中泡了一日,昨日剛被救回,暈睡不醒,雖喝了湯藥,病情依舊不見大好。眼下,正昏睡,無法出門迎接,還望小王爺體恤。”

“放肆!”粉衣婢女厲聲呵斥道,“青雲院明明已派人前來通傳,你作為七小姐的婢女,不但不喚醒七小姐,反倒任其昏睡,怠慢小王爺。你可知,在景王府,這是大不敬。輕則三十大板,重則小命不保。”

小豆子身子抖了抖,撲騰跪在地上,像是被嚇壞了般,連聲求饒,“小王爺饒命,饒命……”昏睡的人能喚醒?小豆子心中呵呵冷笑,權勢果然是好東西,在這些人眼裏,別說是昏睡,就是停止呼吸,裝進棺材,只要他們有令,就應該出門迎接。

“小王爺,如何處置?”粉衣婢女轉頭問道。

南宮錦這才開口,聲音低緩沙啞,綿軟無力,確切地說,毫無生機,“初犯,五十大板。”

“來人,將這個小丫頭拉出去,重打五十大板。”粉衣婢女回頭吩咐道。同時,還不忘叮囑,“若是死了,直接拖去亂葬崗。”

兩名侍衛應聲而入,就要抓人。小豆子攥緊拳頭,雙眼微瞇,掃了一眼侍衛,將兩人的戰鬥力估算了一番,確認不是她的對手。只要敢動她,她就打斷兩人的胳膊,讓他們知道她不是任人揉搓的面團。

就在侍衛即將出手時,綿軟的聲音在門口響起,“顏七見過小王爺。”

該死的病秧子,居然仗著權勢,欺負小豆子,看本小姐怎麽收拾你。為了達到理想的效果,顏七特意將長發揉亂,抹上厚厚的脂粉,微微屈身,禮儀周全。

此刻,她埋著頭,南宮錦無法看到她的面容,但那頭淩亂的頭發,那身質地粗糙的衣裙,以及露出長袖的黝黑皮膚,活脫脫就是個燒火丫頭。不,王府的燒火丫頭都沒有她這般邋遢。南宮錦眉頭微皺,嫌惡地說道,“擡起頭來,讓本王看看你的臉。”

顏七慢慢擡頭,滿是嬌羞模樣。慢慢地,露出額頭,鼻子,臉頰,唇,再看到她笑靨如花,柔聲喚道,“小王爺。”

“有鬼!”南宮錦驚恐地盯著眼前的人兒,慘叫出聲。這一聲,威懾力十足,不僅成功震懾住所有隨從,更成功將他自己嚇暈。頭一歪,病怏怏的美男子猶如枯萎的鮮花耷拉著腦袋。

“小王爺!”粉衣婢女最先反應過來,尖叫出聲。慌忙跪在地上,握住南宮錦的手臂,試圖將他搖醒,但無濟於事,急得哭出聲來,“快,快,去請張老,請王妃。”

變故,只在轉瞬間。很快,烏泱泱一大群人消失得幹幹凈凈。

小豆子不無擔心地問道,“七爺,小王爺不會有事吧?”

顏七搖頭,“不知道。”沒想到那個病秧子竟如此不經嚇!

青雲院內,景王妃靠坐在床頭矮榻上,抹著眼淚。章嬤嬤安撫道,“王妃別難過,小王爺吉人自有天相,不會出事的。有張老在,相信小王爺很快就會醒來。”

景王妃點頭,好半晌才吐出幾個字,“最好如此。”否則,她定要讓顏七,讓顏家付出慘重的代價。得知錦兒出事後,她派人將海棠院圍起來,待青雲院的事處理完畢,再處理海棠院內的主仆。

張老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銀針一根根插入,又一根根拔出。如此往覆,直到一個時辰後,才重重松了口氣,起身稟報景王妃,“此次格外兇險,小王爺原本身子就弱,經不住刺激,往後再不許受到任何刺激。若有下次,就是華佗再世,也無濟於事。”

“絕不可能有下次。”景王妃回答道。

送走張老後,景王妃徑直去了海棠院。事情的前因後果,她已調查清楚。錦兒一片好心,拖著病體到海棠院探病,顏家這對主仆故意怠慢,顏七更是以醜陋的面容將錦兒嚇暈,差點丟掉性命,這口氣,她必須出。

她早該料到,錦兒身邊的丫頭婢女,無不花容月貌,從未見過如此醜陋的女子,初見之下,定會受到驚嚇。她也派人死守海棠院,不許顏家主仆邁出半步。但千算萬算,沒算到錦兒會因為好奇,親自前往海棠院,鬧出這後面的許多事。

追根究底,錯在顏七,錯在她那醜陋不堪的面容。

“見過王妃。”顏七間景王妃怒氣沖沖而來,心中松了口氣,看來,病秧子沒斷氣。若斷氣,景王妃不可能這麽快趕來收拾她。

她此刻站在床前,病怏怏站立不穩,小豆子在一旁攙扶著。

景王妃直接沖上來,一巴掌狠狠地打在顏七臉上,“你這個該死的害人精!”

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這女人看似溫潤,力道倒是不小,顏七在心中叫囂著,咒罵著,但她沒有反抗,眼下還沒到和景王府撕破臉的地步,哭著連連求饒,“王妃恕罪,王妃恕罪……小七不是故意的。”那麽多人見過她的醜容,不都活得好好的,要怪,只能怪病秧子太弱。

“恕罪?你差點害死錦兒,還奢求本妃饒你?顏七,別以為你是聖上賜婚,就可以膽大妄為,有恃無恐。”景王妃指著地上的人,大聲斥責道,“你最好乞求錦兒沒事,否則,本妃饒不了你,饒不了顏家。”

“來人,將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和她的丫頭拉下去關進暗牢,聽候發落。”

顏七和小豆子被關在一處暗室中,四周是光溜溜的石壁,即使在白日也伸手不見五指。

“七爺,這是什麽鬼地方?”小豆子緊緊抓住顏七的手,生怕一不小心,就和七爺分開。被抓時,那些人蒙住了她們的雙眼,因此無法判定此時此刻她們所處的位置。

顏七搖頭,她也不知這是何處。

“怎麽辦?我們怎麽逃出去?”小豆子伸手,觸碰到石壁,“要不,我試試,看能不能打碎石壁逃出去。”

顏七一把抓住小豆子的手,阻止她蠻幹,“別急,景王妃暫時不會把我們怎麽樣。”只要病秧子不死,她們就是安全的。這般胡來,逃出暗室又如何,能逃過王府成百上千的侍衛?就算僥幸逃出王府,天大地大,莫非王土,她們又能逃到何處?眼下,唯一的辦法是等,等病秧子小王爺醒來,等欽天監重新測算三拜儀式時日。

既然欽天監說她命硬,景王府就絕對不會輕易將她殺掉。畢竟,命硬的人不多,願意給病秧子小王爺沖喜的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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