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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親筆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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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爺,你究竟和老爺說了什麽?”小豆子八卦地湊上來問道。她聽說,七爺和老爺在書房密談兩個時辰,出門時,老爺面色極為難看。不僅如此,老爺回院子後,還和夫人大吵了一架。下人們罕見地聽到夫人的哭聲,以及斷斷續續的責問聲。

顏七拍了拍手,朝小豆子勾了勾唇角,神秘兮兮地說道,“七爺我和老爺說了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家七爺我很快就會成為超級富婆,到時候你就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

小豆子拍了拍手,“好!七爺威武!”

“那是當然!”顏七心情極好,取走娘的財富,於她而言就是最重要的任務。以後有了錢,她就帶著小豆子遠離長安這個破地方,找個人煙稀少的地方,建一處世外桃源,收留那樣無家可歸的孤兒。當然,她還要找個英俊瀟灑,高大威猛,蠻橫霸道的好男人。想想,都覺得無比美好!此時此刻,她全然忽略了還有個殘廢小王爺沒解決。

百草堂這邊是興高采烈,兩個小丫頭激動地討論著有錢之後怎麽瀟灑自在,無憂無慮。主院內,卻是雞飛狗跳。朱氏雙眼紅腫如蜜桃,淚水早已哭幹,憤恨地盯著她的夫君,眼裏再無平日的柔情,多了幾分恨意,再次開口質問,“老爺,你當真要這麽做?就不替我,替母親,替沫兒想想?”

顏如沛點頭,態度堅決,這個問題,他回答了不下三遍,“夫人,那些財富本來就不屬於顏家,當年的事你我心知肚明。她臨終前,囑咐我們顏家幫她保管,言明待小七長大後交給小七,我們豈能做那言而無信之人。她對我們顏家,沒有任何虧欠,當年我入戶部的銀子是怎麽來的,你難道不清楚?”

“沒有任何虧欠?”朱氏猛地擡起頭來,指著顏如沛,尖利地斥責道,“她明知道你已有妻兒,還巴巴地撲上來粘著你,生下老七,害得當年已經懷孕三月的我流產,這是沒有任何虧欠?若不是她,我們怎麽可能沒有兒子繼承家業?大夫當時說了,我那一胎若生下來,定是男胎。”她生了六個女兒,指望著生個兒子延續香味,任憑她百般小心,依舊是沒了。自那以後,她的肚子再無動靜。

“你流產和她有什麽關系?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府中眾人看得清清楚楚。”顏如沛厲聲說道,“還有,請你記住,當年不是她非要黏上我,而是我苦苦追求她。她並非來歷不明的孤女,相反,她身份顯赫,出生富貴,那些財富就是最好的證明。她不曾住過顏府,不曾用過顏府的銀子,還替我生下小七,留下銀錢替我打通仕途,若不是她,我還是小小的衙役。不是她虧欠我們顏家,而是我們顏家虧欠她!”

這些話,如利刃一道道割在朱氏心坎上,痛得無法呼吸。當年,她就明顯察覺到他對那個女人不一般,他看那個女人的眼神,和這府裏任何一個女人都不一樣。她是老夫人的侄女,因著顏家相對寬裕的原因,小時候她常常到顏家小住,一來省下家中的開銷,二來老夫人有意把她嫁入顏家。她和顏如沛自小相識,兩小無猜,到了適當的年紀,自然而然地結婚生子。她接連為他生下六個女兒,他自然是高興的。

盡管,府裏後來又進了幾個女人,但因為姑母的維護,只生下一個顏露,她在顏家的地位牢不可破。但自從他無意間救下那個女人後,一切都變了。他出現在家裏的時間越來越少,他總是有意無意地嘴角噙笑,他走路的樣子春風得意猶如風華正茂的少年郎,他漸漸開始忽略家中的女兒。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女人,她嫉妒,她恨,恨不得將那個女人撕碎萬段。那段時間,思緒恍惚,走路不穩摔倒在地,腹中胎兒成了血汙。

他呢,回來興沖沖地告訴她,那個女人懷了他的孩子,顏家的第七個孩子,取名顏七。那一刻,她絕望了。好在,上天垂憐,那個女人生下孩子後不久就香消玉殞,猶如枝頭的鮮花雕零。直到將顏七送走,她心中的恨才漸漸消散。這些年,她努力做一個好母親,好主母,就連顏七回府,她都不曾有過半點為難。可結果呢,結果是他心裏依舊念著那個死去多年的女人。

“母親不會同意的。”良久,朱氏才啞著嗓子說道,聲音裏透著無比的淒涼。那個女人留下的財富的確不是顏家的,但這些年放在顏家,她早已當作是顏家的。她如此,老夫人亦是如此。他不顧及他們這麽多年來的情分,總該顧及老夫人。

顏如沛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也知道她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上前將她擁入懷中,柔聲安慰道,“好了,別難過了。那些財富本就不屬於顏家,現在算是物歸原主。你看,王府不是送來那麽多聘禮嗎,往後老六出嫁比不會虧待她。再說,過些時日,聖上就會在官職上給我提一提,到時候家裏的收入又會增加。”

雖然被他溫熱的身體擁抱著,但朱氏的心卻一片冰涼,幾不可察地往後退了退,說道,“既然老爺決心已下,我無話可說。”自此以後,她只是顏家的主母,只是幾個女兒的母親,至於其他的,再無念想。

這邊,朱氏剛安撫完。就有人老夫人院裏的人積極跑來,喘著粗氣稟報,“老爺,夫人,不好了,老夫人暈倒了!”

“快,去請大夫!”顏如沛說完,風一般朝老夫人院子走去。朱氏緊隨其後。

很快,大夫被請進府,把脈、開藥、施針,忙活了好半會兒才停下,“顏老爺,顏夫人,老夫人沒有大礙,不過是受了刺激,氣血不暢暈倒,睡一會兒就能醒來。這是藥方,每日三次,半個月內就能痊愈。不過老夫人年紀大了,身子骨不比年輕時候,盡量讓她少受刺激。”

“多謝大夫。”顏如沛松了口氣,畢恭畢敬地將大夫送出顏家大門。待他回到老夫人房間時,老夫人已經醒過來,直抹眼淚,“孽障,真是個孽障,當初就不該把她接回來……”

顏如沛剛邁入房間,迎頭就飛來一只茶杯,出手的正是老夫人,她憤怒地瞪著自己的兒子,嘶吼道,“滾,你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我還沒死,這個家輪不到你做主。當年你爹臨走前,叮囑我好好看著這個家,我就是死也不絕不讓那個野丫頭帶走那些財富。那些東西,是我們顏家的。”

“娘,在這件事情上,兒子不能妥協。”顏如沛站在門邊,擲地有聲地說道,“兒子知道這樣做會讓母親傷心難過,但兒子必須這麽做。”

“必須?憑什麽必須?”老夫人呵斥道,“是不是那個野丫頭在你面前說了什麽?還是她拿出了什麽證據?如沛,你怎麽能這麽糊塗,她就是個九歲的孩子,那個女人去世時,她才兩個月,怎麽可能手握證據?”若那個女人真給顏七那丫頭留有字據之類的東西,他們當年就會發現。那個女人死後,他們親自給顏七裹繈褓,親手送到蒙山湖那對夫婦家中,根本沒有發現任何字據。

“去,你去查,這兩個月那個野丫頭接觸過什麽人,是否有人知道當年的事。”老夫人揚了揚手,不容置喙地說道,“找出那背後挑唆之人,賤賣出去,我們顏家容不得欺上瞞下搬弄是非的小人。”

顏如沛無奈地攤了攤手,“娘,沒有搬弄是非的人。小七……她手中有她娘留給她的信。”

信?那個女人的信?

“不可能!”老夫人努力回想當年發生的種種,神情變得凝重起來,若顏七手中真有那個女人的親筆手書,一旦公開,他們顏家就成了侵占他人財富的宵小之輩,受人唾棄不說,指不定還會吃官司。但她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顏七手裏會有那個女人留下的信。

朱氏也不相信,“老爺,會不會是那丫頭糊弄你。當年,那座別院我們派人打掃過,沒有任何發現,那丫頭身上也沒有書信。會不會是那丫頭為了得到那筆財富,胡亂編出的理由。”

“對,一定是這樣,那野丫頭看著聽話乖巧,實際上心眼比旁人多了不知多少。”老夫人連連點頭,“如沛,別聽那丫頭胡說,她就是想嚇唬嚇唬你。她手中不可能有書信。”

顏如沛無奈地嘆了口氣,想到那封書信,那熟悉的筆記,出自她的手無疑,只是他想不明白,這封書信當年被她藏在何處,顏七又是從何得知,“娘,夫人,那封書信我看過,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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