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小鬼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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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爺,小豆子回來了。”房門外,突然探出個腦袋。戴著小棉帽,穿著藍色粗布短衫,短衫上打著補丁。她早就回了府,前腳剛踏進院子,六小姐就到了,她只能呆在樹上,掩蓋住自己小巧的身子。六小姐一走,這不,她就趕緊到七爺這兒報到。

聽六小姐說,二夫人和劉管家聯手對付七爺。真是不作不死,和七爺鬥,他們還差了十萬八千個小豆子。

“終於舍得回來了。”顏七靠在床沿上,不雅地打了個呵欠,蒼蠅拍走了,瞌睡蟲又回來了。於是,果斷地,擡腳上榻,不多時就傳出均勻的呼吸聲,和周公相會去了。

小豆子一楞,這速度也太快了,她正準備向七爺稟報這次出門的收獲呢!算了,七爺的美夢,她可不敢打擾。換了身婢女裝,到小廚房一陣搗騰,她要做七爺最喜歡的菜,順便做幾道自己喜歡的菜。跟著七爺混,有肉吃,有湯喝,過得比神仙還好。

很快,飯菜的香味從廚房中飄出來。

當顏七醒來時,已到申時,早已錯過午膳時間。小豆子只得將飯菜加熱,重新擺上桌,“七爺,來,嘗嘗小豆子的手藝。這條鯰魚,足足有十八斤,比我們從蒙山湖裏撈起來的還要大。還有這酥肉,小豆子在裏面加了你最喜歡的紅蘿蔔。”

顏七看著五盤熱氣騰騰的鯰魚,嘴角抽了抽,“小豆子,你確定我們倆能吃完?”小豆子的實力,她清楚,但今天比往常多了不止三分之一。除了鯰魚,還有四五個菜。

小豆子摸了摸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是多了點。”但隨即拍了拍胸脯,“七爺放心,就算是撐破肚子,小豆子今天也會把這桌上的飯菜吃完,絕不浪費一顆糧食。”她大胃王的稱呼可不是白得的。

很好。很有前途。

顏七點了點頭,夾起魚肉,正準備往嘴裏送。突然,外面傳來腳步聲。不待她出門,對方就尋著香味到了小客廳。來人正是顏露,眼眶泛紅,顯然剛剛哭過。顏露身後,站著個婆子和婢女。

“顏姑娘,你鼻子真靈,聞到百草堂有好東西立刻就趕來了。來,來,來,小豆子給你準備碗筷。”小豆子夾起大塊魚肉,塞進嘴裏,然後拔了口米飯,含混不清地說道。

因這句顏姑娘,顏露炸了毛,她是顏家小姐,不是沒有任何身份地位的小姑娘,“賤丫頭,管好你的婢女,否則,本小姐不介意替你管教。你給本小姐記住,本小姐才是顏家的小姐,而你,始終都是野丫頭。”

有其母,必有其女,這說話的氣勢,信口胡說的本事,還真是少見。顏七盯著顏露那張臉,暗嘆可惜,金玉其表,敗絮其裏。再看顏露身後的嬤嬤,有些年紀,處處透著沈穩,應該是顏府的老人,開口問道,“這位嬤嬤,在顏家,奴大欺主該如何?”

那位嬤嬤楞了楞,回答道,“杖責五十。”

“很好。”顏七笑著點了點頭,指著顏露的小身板,轉頭問小豆子,“五十大板打下去,她還能活?”

小豆子正狼吞虎咽,根本沒空回答,擺了擺手,表示不可能。別說是五十大板,就是三十大板,顏露就會死翹翹。這是她對顏府家丁武力值的正確估計,若換作是她,一下就能要了顏露的命。

“賤丫頭,你什麽意思?”顏露不傻,自然知道顏七和小豆子口中的“她”是指誰,只是這賤丫頭似乎顛三倒四,黑白不分,“你要搞清楚,在顏家,誰是主,誰是仆?雖然我比不上六姐,但也是府裏的小姐,而你不過是野種,連奴仆都不如。今日,你害得我娘被母親責罰禁足,這筆帳必須算。來人,給本小姐打,狠狠地打。”

老嬤嬤不傻,站在原地,巋然不動,“姑娘,若讓老爺和夫人知道,只怕……”

“怕什麽?出了事,有本小姐替你們擔著。父親那麽喜歡我和我娘,怎麽可能因為這個賤丫頭責怪我。”顏露叉著腰,瞪著老嬤嬤,“別忘了,父親把你指給本小姐時說了任由本小姐差遣。怎麽,父親的話你也敢違抗?”

老嬤嬤當然不敢,但她也不敢動手打顏七。今日的事,夫人的態度已經很明顯,她們再到百草堂找麻煩,擺明了是和夫人對著幹,下場可想而知。偏偏,碰上這麽個不長腦的主兒,死活帶著她和煙花過來。煙花年紀小,身板瘦,更不敢上前動手。

“你——不知死活的東西,本小姐定要稟報父親把你賣出去。”顏露惡狠狠地威脅道。回頭,尋來根拳頭粗的木棍,親自上陣,劈頭蓋臉朝顏七揮去。顏七嘴角含笑,一動不動地坐在桌前,將先前夾好的魚往嘴裏送。眼看木棍就要敲下來,小豆子伸出手,輕輕一捏,木棍瞬間斷成三段。

“沒勁!”小豆子將木棍殘肢扔向顏露,震得顏露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哇——”到底是小女孩,又是個嬌生慣養的,顏露嚇得哭出聲來,“賤丫頭,你欺負我娘,又欺負我,我要告訴父親,把你趕出去。”

於是,百草堂出現了這樣一幕:顏七細嚼慢咽,品嘗小豆子的手藝;小豆子大口吃喝,風卷殘雲,解決一盤又一盤菜;而顏露,坐在地上放聲大哭,她帶來的老嬤嬤和小婢女怎麽扶都不起來。直到魚肉吃完,小豆子打著飽嗝收拾餐桌,顏露依舊坐在地上哭。

“餵,顏姑娘,天快黑了,你還不走?”小豆子踢了踢地上抽噎的小人兒,打趣道,“你若實在想哭,請繼續。我們百草堂人雖然少,老鼠卻不少,你瞧,它們都等著魚骨頭吃呢。呆會兒,我走後,它們就會從洞裏鉆出來,說不定會把你誤認為是新鮮的魚。”說罷,蹦蹦跳跳地走了,身後傳來一聲慘叫。

暗處,不為人知的角落裏,兩道暗影註視著百草堂。

……

城郊荒野,黑衣人戴著寬大的長帽,遮住面容,聲音低沈而沙啞,和這初春的夜一般透著寒意,“可查清楚那人的來歷背景?”

另兩名黑衣人回稟,“稟尊主,查得清清楚楚。那丫頭是顏如沛的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排行老七,兩個月前被顏家從蒙山湖接回長安。蒙山湖邊住的世世代代都是農人,不曾有異人出沒。屬下可以肯定,顏家老七不會武功,不會醫術,更不通詩書。不僅如此,面容還格外醜陋。顏家老七身邊的丫頭是她從蒙山湖帶去的玩伴,是孤兒,從小吃百家飯長大。”

“很好!”黑衣人吩咐道,“密切註意景王府動向,千萬別讓那病秧子暴斃,他必須撐過大婚。在本尊主送出大禮之前,他不能死!”

“是!”另兩名黑衣人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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