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眾人一片目瞪口呆。

我攏了攏衣袖準備出門，納蘭明光道：“等等。”

我捏著拳頭看他。

他道：“以公主的靈力……我無意冒犯，但是在沒有帝君玨玉靈力的情況下，公主是怎麽離開乾坤鏡的？”

我道：“與你何幹？”

納蘭明光繼續耐心道：“公主也知道乾坤鏡在破碎前給我留下的預警……既然公主有能力離開乾坤鏡，我們不得不懷疑，公主是不是有我們所不知道的，能夠危害東境未來的能力。”

我道：“哦，納蘭將軍，你能單手錘爆乾坤鏡嗎？”言下之意，你打不過我，你奈我何。

慕容玉漵道：“公主，乾坤鏡怎麽也是我東境上古靈寶，請你不要一口一個‘錘爆’，有些禮儀教養好嗎。”

我道：“它是你東境靈寶，又不是我中庭靈寶，它就是被錘爆了，我有什麽辦法？”

慕容玉漵臉上露出不快。

我道：“說到禮儀，你們東境人不是最重禮儀嗎？如果我終生沒有帶兵攻打東境，納蘭大將軍可以每年來中庭向我賠禮道歉一次嗎？”

納蘭明光道：“既然公主如此有信心，我聽聞中庭皇室之人可以起皇心之咒，若違此咒，心靈受損，公主敢以此咒發誓絕不會進攻東境嗎？”

我問道：“憑什麽？”

慕容玉漵道：“公主是不敢嗎？”

我道：“我與你們都從未做過攻打東境的事，就因為我出身中庭，所以就必須以皇心立誓？在座諸位哪個不是九天靈力排得上號的英雄豪傑，萬一哪個將來不小心做了錯事，背棄母國呢？憑什麽只讓我起誓？”

納蘭明光聞言，立刻舉手從心口引出本命靈道：“我以我本命靈起誓，終生忠於帝君，忠於東境。有朝一日若違此誓，身死道消。”加了誓言的本命靈被他拍回心口，他頓了一下，接著看向慕容玉漵。

慕容玉漵有些尷尬：“我自然是不會做出對不起母國的事。”納蘭明光聽了這話卻仍舊一直盯著她看，慕容玉漵只好也從心口引出一段靈力。

“我慕容玉漵忠於東境，終我一生決不攻打母國，否則身死道消。”

她的靈力顏色竟然是綠色的。

和陸竹笙是一樣的？她還是陸竹笙進入官場的推薦恩師？

陸竹笙看起來又和納蘭明玉很熟的樣子，但是納蘭明玉和慕容玉漵明顯互相看不上對方……

我心裏疑惑，捋著關系沒有開口

納蘭明玉伸手還要起誓，我制止了她，一手將自己心窩靈力引出握在指尖，冷冷道：“既然大家如此忠貞，我亦以我陸妍本命靈起誓，若有朝一日領兵攻打東境，讓我神格淪喪，靈力消亡，魂……”

寧玨皺眉道：“不要說了。”

我不理他，繼續道：“讓我魂……唔……”

寧玨上前一步，一手捂住我的嘴，手肘用力將我勾出了這個房間。

“帝君真男人……”我聽到納蘭明玉在身後的感嘆，無言以對。

寧玨將我一路勾出納蘭明光的寢室，沿途的侍從侍女們看到他都是無比驚訝，紛紛行禮。他一個也沒理，臉色不虞地勾著我脖子一直往前走。

“寧玨！停下！”我被他夾得呼吸不痛快，走路也踉踉蹌蹌。

他毫無反應。

“再不松手，我就錘你頭了！”我威脅道。

他沒有理我。我嘗試著找回在幻境裏一肚子怒火不甘的感覺，抽出靈力一掌拍向他臉上。

寧玨不閃不避，繼續往前走，我的攻擊被他周身靈氣彈得落了一地……

我：“……”

再一次感受到了實力的差距。並且有一點理解在玉蘭臺上顧錦璧和他對戰時的感覺。我現在居然有點同情太子殿下……

靈力不行，我改用蠻力掰他的手臂。他看著修長俊朗不像力壯如牛的，以我身手用力，他居然紋絲不動。

於是我張開嘴，狠狠地“啊——”

寧玨吃痛，手臂劃到我後背，修長手指扣住我的腰猛地往上一提。

我：“嗯？”要打架？我不怕！

他面無表情，忽然手腕用力把我按在身後硬邦邦的東西上，整個人壓了上來。

灼熱的氣息撲滿我的懷抱，松木香都滾燙起來。

“你你你你要幹什麽……”我緊張地話都說不利索了。

他靜靜看著我，他的眼眸好漂亮，像無窮星子落在其中，熠熠生輝。

寧玨是發著光的男人。

我道：“提前說好，要打架你要讓我三招，我……我現在靈力不太穩定。”

他道：“就算讓了卿卿打得過我嗎。”

我：“……”

我嘴硬：“你媽可能不是問題，你的話讓三招問題也不大。”

他說：“我媽媽化歸天地，是日月星輝，你日天日地還能日太陽？”

我：“難怪你老盯著月亮發呆，你是不是想媽媽了？你媽媽為什麽化歸天地了？你姑姑的孩子能存活下來，魂魄為什麽……我可以問嗎？”

寧玨聞言，臉上一陣黯然，沈默了片刻才道：“可以。”

他垂著頭沒有看我：“母後化歸天地是天道，父君走了，我也沒有能力阻攔。姑母是被他的丈夫騙去西境殺死的，我可以救她……但是我沒有。”

她的丈夫？

殺妻？

這和我猜測的真相實在太南轅北轍了，忘了還在和他慪氣，我心裏還沒有把這些事都串起來，手已經不自覺摸上了寧玨的腦袋：“別太難過，你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他的頭發好柔好順，像小奶狗的腦袋，我沒忍住多摸了兩把。

寧玨尚不知覺，語氣低沈道：“顧青嵐和他哥哥演雙簧，騙你父君和我說他們爭奪皇位鬧掰了，然後他把自己親妹妹送給你父君獲取了通過分庭仙山的方式，經乾坤洞來到東境。”原來他真的一早就知道乾坤洞的奧秘。

“西境顧氏代代相傳的好樣貌好手腕，我姑姑沒多久一頭紮了進去，成婚後很快有了孩子。”他陷入回憶中的聲音格外低沈動聽：“顧青嵐領著我姑姑的寧氏親兵殺回西境，假裝身陷囹圄，傳令給寧煙長公主。姑母懷著孩子拼進戰場救他——卻被他和顧成巨合圍殺了。”

“我趕去的時候姑母已經只剩最後一魂一魄還沒有消散，我想用結魄燈救她，她卻用最後的魂魄力量包裹著腹中的孩子，纏繞燈芯補足了胎兒的氣息靈力誕生了。”

“所以她自己，不是傳言中的化歸天地，而是徹底消失了。”

難怪寧玨對我發誓時“魂飛魄散”這四個字這麽敏感。

“她的遺腹子是顧犀？”也不怪小王爵這麽囂張，對著帝君的未婚妻也敢挑釁。

“是。”他的語氣越發低落：“我當時抽出自己的一魂三魄就能救她，可是我居然沒有……眼睜睜看著她消失了……”

我想了想：“天魂、氣魄、力魄和精魄？”

他有些驚訝地擡頭看我一眼。

我輕咳一聲：“我修過上古史，雖然沒有你知道的全。但是結魄燈在中庭古籍中也有記載。抽出一魂三魄結在燈芯可以救任何人的魂魄性命，但是相應的，失去魂魄的仙人自己會失去神格，無法使用靈力。那你縱然救了她，也無法帶她離開西境了。”

寧玨輕咳了一聲：“其實我……就算抽出一魂三魄也可以把顧氏兄弟打殘，帶走我姑母的新魂……”

我：“……”

你厲害，你厲害！

他道：“但是我會失去所有記憶。姑母沈迷情愛，父君和母後都已經歸天，我沒有後代，如果我再失去理智，東境會亂。”

他說完這些，忽然湊近了一點，呼出的松木氣息幾乎要貼到我的唇上了：“妍妍，你懂我的意思嗎？”

什……什麽意思？

我退無可退，身後硬硬的不知什麽東西，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臉越來越近。

他湊得極近了，卻再一動不動，靜靜看著我的眼睛。

他的眼睛好好看，我像被吸進去了一樣，口吃道：“我……我明白。你……你不能失去精魂，會沒有後代……”

寧玨：“？”

我連忙道：“我知道了，你現在還有！你厲害著呢！”

寧玨輕笑一聲：“也算抓住了重點。”說著放開了我，展臂將我抱了下來。

我這才發現他之前一直把我放在紫藤花架裏，難怪硌得我背疼。

我跟著他往前走道：“我理解的，你做的對。如果是我，中庭遇到這樣的情況，我也會這樣選擇的。寧煙長公主被愛人如此背叛，殘留魂魄都要保護幼子，除了憐孺之情，恐怕她……也不想活下來再面對顧青嵐了。”

寧玨問道：“被愛人背叛又不是自己的錯，為什麽自己不想活了？”

我：“……這個，不同人有不同的選擇，寧煙長公主和你追求的明顯是不一樣的東西。她在世間的支撐是愛，你是責任。她的愛破滅了，所以生命也破滅了。你只要肩負的責任還在，都會堅持下去的。”

寧玨道：“支撐她的是愛？我還以為是女子心思細膩，想法與我不同。”

我擺擺手：“應該不是，只是寧煙長公主恰好是比較重感情的女子。打個比方，如果我的愛人背叛了我，我只會打死他。”

寧玨：“……這是比方？我覺得像警告。”

我仔細端詳了他半晌：“帝君你也不用這麽緊張，真到那一天，我也不是你對手。”

寧玨道：“不，根本不會有那一天，我就不會背叛你。”

我撇過頭道：“最好是這樣。不然我拼盡全力，也會把你打殘。運氣好還能絞碎你的精魄，讓帝君絕後。”

寧玨：“……”

風吹過，紫色的花瓣落在我肩上。寧玨替我拂去，忽然問道：“我的披風呢？”

“被我扔在幻境裏了，你自己去乾坤鏡碎片裏取。”我雙手抱胸，挑釁地道。

寧玨搖了搖頭：“不必。你竟然能打碎乾坤鏡，我之前真是小看了你。你的靈力也是偽裝的？”

他說著又化出一件披風披在我身上。

我：“……”不是，我就是這麽弱。

什麽叫“也是”？

我腦子裏不同的念頭翻來翻去，他究竟發現了我說多少次謊。還是我每次騙他他其實都知道？

果然是“寧玨十分聰明，他心裏什麽都清楚”，一語成讖。

他倒不以為意，只是認真地和我道：“不管靈力多高，多會騙人，妍妍，不可以和東境為敵。”他的聲音低啞下來，眼神有如警告：“不然，我會把你，永遠，囚在我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艾瑪忘了掛預收了。專欄預收文求收藏~麽麽噠！

《皇後嫌朕命長》

太後：國不可一日無君，君不可長久無後。

帝王：孤甚勇猛，不日將有所出。

太後：焉能不日？

依舊甜蘇寵，點進【作者專欄】可見，麽麽噠！

感謝公子君煜的雷~

今天依然是愛我的小仙女的一天！

1.雖然臉很重要，男人不能家暴。

2.寧煙大概率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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