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八十六章 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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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亭氣呼呼到家,大兒子在給孫女紮風箏,夫人在外打點鋪子,小兒子不知在哪。

只能和事事不關心的大兒子說,“如謹,見如意了嗎?”

“爹這副表情,是發生了什麽事。”溫如謹很頭疼自家爹不把自己當大人的毛病,他已經是可以審問黎骨細作的小溫大人了,爹還是喜歡有事不給他說。

不服老啊這是。

溫亭想了想,給大兒子說說也成,他到底是有些才華的,“上回那批語,是有人作梗。”

“不是說那大師得道多年,從不屈從權貴?”溫如謹以為,又是一樁假和尚拿錢辦事的案子,只不過這和尚高明些。

結果溫亭說不是,“是那個齊公主。她手下人買通了小和尚,大師遞出來的批語本是一紙空,被他私自換了。

我今兒見那小和尚了,不管那大師批語是什麽,他都會換了。我就不明白,齊公主那女兒還沒個正兒八經的名分,人也不知在何處,齊公主就能這麽不管孩子意願,說看上誰就看上誰?”

保不準不是齊公主,是有人打著齊公主的名號做事呢。

溫如謹這麽想,溫亭卻說可能性不大,“齊公主很少得罪人,她年輕時候也是受了罪了,到這會,養尊處優多年,脾性不如年輕時候好,在事關自己身上跋扈些霸道些,也是人之常情。好好的一個明事理的公主,有了權力富貴,也還是會變。

只是可惜了如意。”

“爹,你也太迷信了些。”溫如意不知什麽時候來,手裏拿著卷風箏線,往桌上一擱,這是給溫凡的,順便告訴溫亭,“我不定親,不是因為那批語,是我自己的原因,不必計較旁人做了什麽。”

是他沒有那個命數。

溫亭想說些什麽,但想起夫人的囑咐,忍了忍,沒有說教兒子。

溫如意走出去碰上迎面來的小溫凡,她感染風寒才好了一些,見到溫如意很開心,小溫凡生的聰慧,知道叔叔不介意她問問題,就直白問他:“二叔,你為什麽不娶秦姨姨了?”

“走,到二叔院裏二叔給你看個新鮮東西。”溫如意把小侄女抱起來。

耳邊覆又響起那天的話。

“莫說你不信,我剛醒來知道那些事時,以為自己撞邪了。

溫如意你知道麽,她當初能和我成親,就是因為你拒絕了她。確切的說,是你家拒絕了她。她那時候在京城名聲不好,又中了黎骨的毒,很可能生不了孩子。所以,周允代公主去你家問你父親意思時,被你父親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今次你又拒絕了她,她對你卻無半分怨言,我實在羨慕。”

人活兩世這種事,他信。

可拒絕了荇兒這種情節,虧淩均編的出口。

怎麽可能呢。

溫如意神情落寞。

溫凡小手摸在他臉上,“二叔你怎麽了?咱們是不是要去南疆啊。”

“二叔給你看個好東西,叫萬花筒。南疆你還不能去,等二叔去把房子收拾好,你再與你爹爹來。”

秋風起,滿城黃葉色。

起初是京城繡娘之間口口相傳,後來高門大戶、尋常百姓無人不曉,衡樓做了件極華麗的嫁衣。

聽說那嫁衣是八十名好手藝繡娘繡了一年才繡成的,錦緞如霞光流動,紅紗似霧漫花間。

“那新娘子戴的金冠,是一千多片金箔打造而成,請的最好的金匠,鑲嵌各色寶石碩大明珠價值萬兩白銀。而且最貼心的是,那金冠只重九兩,取長長久久之意。你可別以為金子越多越貴重,人家這是貼心,新娘子戴了不重不受罪。

最貼心的當屬那雙繡鞋,鞋底軟和舒適,鞋面是最貴的雲錦,有些大戶人家也舍不得買來做衣裳,人家可好,做了鞋穿在腳上。”

一時間,京城的媒婆都把這當做娶妻的標準來宣揚。

秦荇聽得煩悶,叫霜晴:“去請世子來。”

“馬上要成親了,按規矩,咱們不宜多見。”不知是不是錯覺,淩均說這話的時候,秦荇覺得他是在嘚瑟。

秦荇微微笑,“按規矩,跳墻、給姑娘身邊放暗衛,都是不適宜的。世子,那嫁衣......”

“外邊說的都是謠言,他們沒見過,怎麽可能知道是什麽。”來了她這裏沒有人盡心招待,淩均也不惱,自己倒水斟茶,完全把自己當主人。

不是真的就好,現在戰事雖快結束百姓日子好些了,那樣奢華的一件衣服,太紮眼。

“我備了兩套,因不知咱們成親會是什麽時節,反正也不費什麽事。”淩均眼裏帶笑,溫和地給她解釋,“那些繡娘都是現成的,過幾天太陽沒這麽毒了,你親自去看,若不喜歡,馬上改。”

秦荇簡直氣悶。

怒視他一會,他還渾然不覺。

秦荇心想,不生氣,不生氣。他救了自己一命,且除了舊時瓜葛外他還算是個好人,便深吸口氣耐心道:“我是說,那嫁衣太過奢華,還是簡樸些好。”

他聽得一楞,隨即綻出笑,連連點頭:“你說的有理,有理。所以我叫那些繡娘繡花都用暗紋,明裏看不出花哨的。你若去看,肯定喜歡。”

“罷了,你做成什麽樣子便是什麽樣子吧。”和他說不通!

兩人坐著自喝自茶,沈默了良久,秦荇主動開口:“明日的戰報,你第一手給我成嗎?”

南疆最後一戰,旁人不知,他倆清楚。

重新醒來之後,很多事情比從前快了許多,從前平定南疆是在新皇手裏,那一戰是秦威帶兵取了黎骨大巫師性命,盛朝兵士火燒黎骨最大的煉藥場,自此盛朝軍隊大獲全勝,黎骨上書投降,願意進貢求和。

現在京裏該鉆營的鉆營,該謀生的謀生,百姓也好達官也罷,誰都不知道,這場持續了數年的戰事終將平息。

京城,也要變天了。

“明兒衡樓會賣一副畫,畫掛出來的時候,就是戰報報回的時候。”兩人在感情上雖還有諸多隔閡,對那些隔閡淩均實在沒辦法了。可每每說到戰事、國事、民生,往小了,說起淩琬、秦威、秦勵,倆人還是很有共同話題的。

秦荇哦了聲表示知道,隨後又問:“什麽畫。”

“國手溫如意的美人圖。”淩均像是掩飾什麽,說完這句話就低頭喝茶。

秦荇失笑,“如意哥哥能成國手,多虧了你呢。”

若非這個專橫的人竟把那種離奇的事情告訴溫如意,溫如意也不至於豁然開朗,一改從前畫風,連作十二幅仙家圖,其氣象磅礴筆法細膩想象奇詭無人能及,一時間名震盛朝。

“他一幅畫,倒是趕得上我十本話本子的收成。”如此吸金之力,秦荇不得不佩服。

不過自從知道了溫如意了解了那些真相,她心裏松快了很多,這些日子臉都圓了一圈。

“溫如謹呢。”這倆兄弟以截然不同的方式被世人熟知,從前哥哥溫如謹風頭更勝,現在黎骨細作幾乎沒了,溫如謹的名號也漸漸淡去。

只有他們這些舊人,才仍然在心。

溫凡生了重病,溫如謹告假後有一陣子沒出現過了,秦荇幾次派人去溫家問,溫家人都說不知。

不是他們搪塞,是確實不知。

今兒湊巧,秦荇就想順便問問淩均,或許他能知道。

淩均果然知道一些:“他帶孩子求醫去了黎骨。”

“他瘋了!”秦荇駭然,險些從椅子上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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