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場看見有誰在，秦荇就明白了。

自家夫君病倒了，玲瓏慌亂進去，都顧不上安頓好客人，還是有經驗的老嬤嬤大丫環幫著請客人們先回。

秦荇有意慢了一步，瞅準淩均走的方向，跟著攔住他。

“世子爺消息靈通，我等自愧不如。”秦荇站到他面前，這之前她可沒說請留步之類的客氣話他就自己站住了，可見對自己要說什麽十分清楚。

她苦笑，“你能探聽我一切行為，再查清和我有關的一切細節，然後推斷出我要做什麽就十分容易。

從前我給婆母端茶燙了手，晚上你便順手有瓶子燙傷膏。我大哥戰死後，人都運回京城了，滿京城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後來我爹戰亡，要不是我留個心眼，怕你還是會瞞著我......

如果不是我殺了你娘，殺了羅裳，然後死了。你還打算把我爹的死訊瞞到什麽時候？”

“你的丫環離得不遠。”淩均沒想到她要說這些，無措地提醒。

秦荇只想苦笑，“你查到的消息，永遠是你想知道的消息，不是麽？不然為何不知道，霜晴是個怎樣的人。不管她從我這裏聽到什麽驚世駭俗的話，她都不會多問一句。”

可她想幫玲瓏的事情還是被他察覺了，這說明在她身邊最近處有他的人。

“是誰？”她直直看到他眼底，他不說話，她笑意更甚，“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麽。除了珍娘，還有誰能讓我這麽多年不曾察覺？”

珍娘啊，待自己是真的好。前世她為自己豁出去性命，今生陰差陽錯，秦荇像是對他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既是你手下的人，她當初怎那般落魄。想來，她是遇到了什麽過不去的坎。從前她過不去，遇到了你，你把她送到我身邊，跟了我六年。”

今次，是緣分讓珍娘到自己身邊的麽？

秦荇不信。

她覺得嗓子疼的厲害，可有些話她不說出來，心裏難受得像被誰攥住了心頭嫩肉一般，“珍娘不是一般落難的女子，也不是隨便在哪裏就學到了一身好功夫。

她和衡樓脫不開幹系吧。”

淩均嘆了口氣，“是，她是衡樓兩位老前輩的女兒。但是你聽我......”

“別說了，從此以後我若發現身邊再有你的人，就叫公主稟了皇上去。衡樓再大，背景來自哪裏我也清楚。”這些年跟著公主，她在世人眼中是有些權力資本的，她始終不想利用公主的權力。

可現在，她覺得自己無處可逃。

不過是想幫玲瓏打傷她家夫君，幫她拖一拖時間，等她家裏援兵到了，危難可解。

這麽一件小事而已，甚至都和她沒什麽直接關系。

可卻發展到讓她幾欲瘋狂，她真切體會到被人監視，被人無時無刻地看住，沒有絲毫自己的空間的折磨感。

“荇兒！”淩均還欲再說。

秦荇打斷他，“珍娘我會送她好好離開的，你若心裏還有一絲憐憫，就離我遠些。再不要派人到我身邊，一個暗衛也不成。更不要打聽我的消息。”

她只管走，不回頭。

良久，身後才傳來一聲：“好。”

輕輕的，落在她耳中，讓她如釋重負。

珍娘覺得是自己聽錯了，又笑問：“姑娘說什麽？”

秦荇一字一頓地重覆，“我說你自現在便回衡樓去吧，我已和淩均說過了，他不會為難你也不會幹涉我。”

“姑娘！”珍娘意識到事情不對，放下手裏事情就到秦荇面前，帶著希冀又問，“姑娘是誤會了什麽？我從前是與衡樓有些關系，但我絕不是衡樓派來的，我是姑娘從人牙子手裏買來的，是姑娘自己挑的。和淩均沒關系。”

秦荇只覺得累，想睡覺，無力道，“以前我相信的人就不多，瑞香嫁人後，棠白在秦府。一直貼身跟著的只有你和霜晴。從此以後，我敢信的人更少了。

你走吧，我乏了。”

“姑娘，我是為了你好。”珍娘想再解釋一句。她是給衡樓送了關於姑娘的消息，可她沒想到事情這麽嚴重。

肯定是有什麽事自己不知道。

秦荇不想再重覆，起身走進內室。

霜晴扯扯珍娘，悶聲道，“你還是走吧，姑娘記著你的好，但你那般不是為姑娘好。”

珍娘看到霜晴，忽然覺得有了希望，“是不是姑娘有什麽事情我不知道？”

“若你知道了會告訴衡樓，不如不讓你知道。”霜晴一直都是悶悶的，這語氣直叫人生不起氣來。

珍娘閉眼，她沒什麽行囊好收拾的，把姑娘給的貴重首飾歸整到一起留在匣子裏，自己氣洶洶出門。

她得找淩均算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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