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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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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都是珍娘給秦荇梳發,今兒大日子,淩琬專門派了身邊手藝好的宮女來給秦荇梳妝。

梳頭的宮女年紀也不大,心靈手巧,什麽樣的發式在她手底下都能梳的精巧靈動。

初夏剛至,花開鳥啼。今兒又是個格外晴朗的日子,小宮女仔細把頭發仔細用小而雅致的珠花簪好,給秦荇講:“方才鶴暉姐姐給我看了今兒大禮的玉簪,那白玉通透瑩潤,雅致極了,奴婢少用幾個珠花,這樣不會喧賓奪主,也更清雅別致。”

秦荇早起心情就很好,這小宮女手確實巧,她臉型其實圓潤,往日顯得孩子氣了些。今天把頭發挽起來,露出額頭和兩鬢,一下子顯得人都俏麗了。

“姑娘,元帥回來了!”霜晴跑進來通報,聲音透著激動。

秦荇微微點頭,心裏只比霜晴還激動。她沒想到爹真的能回來。

人在高位,所思所想不同,氣質也隱隱發生變化。現在的秦威,模樣沒變,身材保持得很好,但站在人前自然就露出威勢來。

秦荇快走到堂前,眼睛還是忍不住濕了:“爹爹!”

秦威微微笑,站在那裏看著亭亭玉立的女兒,心裏踏實極了。他是男人,而今又統帥一方,現在時候雖早,也有賓客漸漸上門。對女兒,他也是日想夜想,可真見了面,女兒可以哭可以撒嬌,他當爹的,還是得有當爹的樣子。

“荇兒長大了。”秦威擡手摸摸女兒腦袋,“都長到爹胳膊這裏了。”

秦荇把頭蹭上去,心中只覺圓滿了。

有和她相知相敬的人,有疼愛她的父兄,公主也有了兩個孩子陪伴,每天都開心。

今天的陽光這樣好。

陽光毫不偏私地灑進每個窗子,也平等地在每個屋子投下陰影。

青年坐在窗下把玩陽光,他身後另一人則在陰影中。

“淩均,我不知道你什麽毛病。”青年看著陽光經過的地方灰塵起舞,微微笑著說道,“打前幾年,你就對那小孩子好的不正常。但既你是我兄弟不是旁的誰兄弟,我為你好就說一句,你要是不把手裏這東西送出去,溫家就定了。”

淩均對青年很無奈:“燕行,你爹說你這幾年長進了,我怎麽沒看出來。我不是變態,只是我與她有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什麽事我不知道?”燕行回頭看他,挑眉戲謔,“你那時候被殺手追殺,最後查出來殺手和你舅有關,這事全盛朝除了我,還有誰知道?

你爹都不知道吧。”

淩均笑一聲,低聲道,“你信世間有因果輪回麽?”

“因果什麽?輪回什麽?我雖然真不理解那秦家小姑娘除了長得好些,性子真些哪裏獨特了。但緣分這事情,那都是靠自己爭取的。”燕行這幾年擔著全家的重擔,自責與兄弟聊天聊的少了,現在都不太懂淩均了。

怎麽變得畏首畏尾的?還有沒有點衡樓主人的手段了?

淩均摩挲袖中物品,對燕行說,“當年我受了重傷,仰仗你照顧才撿回一條命來。我是信因果輪回的。”

我願你們在沒有打擾的世界裏,一生平安。

“屁!”燕行爆句粗口,“我那公主大嫂要給秦姑娘辦場大的及笄禮,所以問皇上要恩典叫回了秦威。

這話別人信,你也信麽?秦荇她爹樹敵無數,依我看,溫如意不一定比你更能護得住秦家周全......”

燕行還沒說完,淩均起來理了理衣裳,出去了。

出去了......

燕行一拍大腿,這才對嘛。

公主府場地大,景致好。秦荇身份容貌現在在京城閨秀中都拔尖,這禮又是公主親自操辦,來的賓客比想象中多了不少。

衛玲瓏早早湊過來與秦荇說話,“平素那些人不找你說話,現在你爹回來一個個都來了,你可要擦亮眼睛,別被他們唬住了。”

秦荇覺得好笑,“你從前不也是?”

衛玲瓏吐吐舌頭,她爹以前是衛帥的時候,她不管說什麽做什麽都有人說好,現在可好,以往關系感覺還不錯的貴女都疏遠了。

“這得虧我家王爺愛重我,不然我還得受欺負。”玲瓏不忿道,“她們一個個的,只覺得我爹不是大帥了,我就不值錢了。王妃的身份,反倒不比大帥千金來的有用。”

秦荇與她說著悄悄話,宮女就來通知說及笄禮開始。

其實說覆雜也不覆雜,秦荇前世加今生早已熟悉了,按部就班走下來,大家心裏都清楚禮節儀式都是對姑娘家的祝福。

發式是早就梳好的,這會做個樣子,正賓是秦威一同僚的夫人,父母俱在兒女雙全十分的有福氣,她今天為秦荇加白玉簪。

玲瓏捧著托盤把裝玉簪的盒子送到跟前,那夫人伸手去接。

眾人微笑看著這一幕,意外陡生。

玲瓏把托盤放在案上,做正賓的夫人去取,不知怎的木盒滑下來摔在地上,白玉簪從盒中跌落出來,一下並未摔碎。

霜晴忙去撿,眾人就見玉簪又彈起跳了一寸遠,伴隨清脆聲音,斷成兩段。

笄禮不僅請了女眷,但男賓們自覺不宜太近,便自覺在不遠處飲茶等禮成。

聽到聲音不對,陸陸續續過來。

溫如意走在最前邊,過來一眼看到秦荇臉色不對,並不像開心的樣子,後一眼看到地上的木盒與斷簪。

有誰先說道:“這簪斷了正象征著姑娘經前幾年大難後愈發有後福。”

“是啊是啊,白玉簪倒是用金絲嵌了,金玉相得益彰啊!”

秦荇眉頭漸漸舒展。

溫如意松了口氣,是啊,自己怎麽就會為了一支簪子,生出低落情緒來。

淩琬其實也給秦荇備了簪子,上嵌多塊寶石,華麗非常。這會已著人去取。

“諸位幹等著也不大妥當。”人群中有人笑言道,“淩某前些日子偶得一寶,今兒正好解師妹之急。”

眾人看去,正是淩均。

他大步穿過人群到秦荇面前,不知何時自袖中取出一金簪,擡手簪在烏雲般的發間。

眾人又寂了寂,這是個什麽路數?

不過一個是公主疼愛的貴女,秦帥的女兒,一個是端王世子,不管啥路數,誇就對了。

於是有人笑著打圓場:“這金簪色赤而不俗,正配秦姑娘。”

“是啊是啊,此簪一看就寶貴非常,光做工,滿京城也找不出兩家來……”

秦荇忍住拔了簪子的沖動,咬牙問他:“你這是做什麽!”

旁人不知,她如何不識?

這是黎骨藥草淘汁泡過的金子才有的顏色,是她從前成親時候的定情之物。

而今,他明晃晃拿出來,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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