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兵記錄其實沒多少，無非何時何人以何理由調兵往何地。

溫如意與秦荇看了兩遍，沒看出異常。

秦荇把擼上去的衣袖放下來，大步流星：“找公主去。”

此時初春意綿綿，溫如意看著遠去的人衣袂飄揚，飄忽的心也安定下來。

他收起心思，快步跟過去。

淩琬和燕然日趨有成故交好友的趨勢，燕然心急無法。秦荇和溫如意送來調兵記錄，就像給瞌睡的人送枕頭來了。

調兵記錄一拿出來，燕然馬上身體不適躺回去了。

淩琬對調兵有所了解，對南疆卻不熟。看了幾遍，也只找出些許瑕疵。她下意識地捏眉心，心裏把各種可能想了又想。

想不通。

氣氛有些尷尬，唯一能點撥眾人兩句的人躺著，事情又不能多等，萬一耽誤了什麽。

秦荇都看得出來，燕然是想與淩琬親近一些。

要是別人這樣逼迫淩琬，秦荇早就不擇手段把人趕走了。可這是燕然，是個變數。

曾經沒有燕然的日子裏，淩琬過得多不快樂，她看得最清楚。

等公主自己想明白心意吧。

“公主，這雨下的我頭昏昏沈沈，我想去歇會。”秦荇確實累了，正好告辭。

溫如意跟著行禮往出走。

只剩下兩個人，燕然聽著屋裏還是沒什麽動靜，心一點點沈下去。

她可能真的不想與自己在一起了。

罷了。

告訴她吧。

淩琬心裏長長嘆息，她不知該怎麽過心裏的坎，但調兵是國事，問問他，實在是自己應該做的。

“琬琬。”

“燕然。”

兩人同時開口。

燕然先一步繼續說，“他們背後有人。頻繁把兵調去無沙城，是因為無沙城東北靠近運糧官道，糧草充足。”

如果能知道過去十個月運糧草的情況，這份調兵圖就清楚了。

“眼下又是很缺糧草的時候，公主不妨問問，誰在無沙城。”燕然隨口舉了個例子。

淩琬卻更疑惑了，“現在是秦威駐守無沙城，怎會？”

“是秦將軍沒錯，可無沙城這會糧草不會太多了。”燕然起身披衣，在桌上攤開的地形圖上指點，“這裏是無沙城，城外官道有兩處緊鄰險峻山崖，一旦下雨，無沙城就是最缺糧食的地方。”

因為糧草都運給周圍幾個地方了，無沙城存糧向來是最少的，因為不下雨，他們就能第一時間得到糧草補給。

淩琬氣得胸口起伏不定，“鶴白，你叫他們去把這幾月的糧草運入情況給我拿來。別讓任何人知道。”

“鶴白跟你來了？”燕然很驚奇，鶴白這幾天一直跟在附近，他竟半點沒發現。

淩琬淡淡笑，但燕然看得出她有得意，“並非所有你的舊人都會把你放在首位。”

哦！

糧草和兵力同等重要，鶴白幾個費了些周折，天黑前總算把結果拿了過來。

兩下對比，每回有大批量草運來的時候，就會調換兵力。

每回都是糧草運走了，秦威才過去駐紮。

糧草運來的時候，不是出城練兵就是有黎骨人來襲，反正總有理由讓秦威帶兵出城，而理所當然的，糧草搬運就“恰好”落在其餘人肩上。

“要這麽多糧草，是要造反麽。”淩琬是皇家人，最厭惡打糧草主意的人。

這些人不光打了，還明目張膽，連續十個月不知收斂！

燕然趕緊給她順氣：“哪有不貪的，他們肯定做的也不張揚，不然衛青雲哪能抓不到證據，受這些氣。”

淩琬馬上就想到了，能讓衛帥隱忍受氣的，在軍中位置低不了。

那就只有幾個人可能了。

再通過那調兵的記錄來看，範圍還能更小些。

“可他們怎麽知道朝廷什麽時候送糧？”淩琬是真的不明白，糧草不比消息，是有重量的，幾十上百號人運糧，時間沒法確定那麽準確。

他們此次都能準確地知道上午還是下午糧食到，這......

“運糧的人和將領勾結，呵！可真是好！”淩琬把消息摔在桌上，譏諷道，“怎麽不去和黎骨人勾結！”

她哪知道說什麽來什麽。

到了半夜，她想主意想得乏極了，迷迷糊糊正要睡著。

刀兵之聲就是這時候響起來，先是零星幾聲叫嚷，緊接著四處都響起叫喊聲，拼殺聲。

黎骨人真的來了。

趁夜，殺到了衛青雲親領的軍中。

還是冒雨。

鶴楚給淩琬披上披風，淩琬急著要找衛青雲，披風沒穿戴好，又掉下去。

她覺不出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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