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這麽大的雨，咱們的兵出不去，他們怎麽進的來！啊！”雨越下越大，根本看不清誰在嘶吼，淩琬氣得極了，什麽也顧不上。

隨手從誰腰間扯下一把劍，扔了劍鞘，朝雨裏揮過去。

聽到消息馬上跟過來的男人正好看見這一幕，雨中廝殺的都是身著鎧甲的兵士。

唯有這一個，釵環裙裳被雨淋透了，揮劍揮的起勁。

“淩琬你別給他們添亂了！”燕然踩著泥水，腳下歪歪扭扭，好不容易到淩琬身邊，四周已經圍了保護他們的兵士。

不知是誰派來的，緊緊圍著他們，讓他有機會說話。

淩琬聽不進去，她是上過戰場的，但沒幾次。

那時候，她坐在父親的馬上，父親用披風把她兜頭罩住。

她看不見戰況，只在呼呼風聲裏聞見時濃時淡的血腥味。可她那時候從不害怕，因為背後有父親。

現在沒了。

爹打下的江山，被這些人為一己私利，要拱手相送！

淩琬試圖沖破保護自己的圈子。

燕然怒喝一聲：“淩蠻蠻！”

淩琬楞了楞。

阿爹？

“淩琬，你冷靜點。”燕然趁她出神奪過劍，只提醒她一句，“你好好在安全地方呆著，保護你的人就能多殺兩個黎骨妖巫。”

淩琬木木的，雨水匯成股從臉上流下去。

她從沒這麽狼狽過。

燕然摟著肩膀抱她回去，她仍是木木跟著。

敵人闖襲衛青雲大帳就是不自量力，前邊刀兵聲漸小，到後邊帳子，甚至都感覺不到前方正在交戰。

鶴楚替淩琬換了濕衣裳，叫她沐浴，她不動彈。

燕然叫鶴楚，“你退出去吧，我給她絞幹頭發。”他動作很輕，一點點散開她頭發，慢慢包進帕子，動作輕柔。

一個呆著楞著，另一個也沈默。

燕然觀察四周的目光收回來，闔眼，咬住夜夜入夢的這小動物。

她沒有拒絕，沒有反抗。

他加深動作，手上不忘包好她的濕發。

她喘不上氣，才推他一把，他看著濕漉漉的她。

“公主，臣下服侍你換換心情，可好？”

前方還在刀兵相接。

她混混沌沌地，指指帳外交戰方向。

“衛青雲能解決好。”

說話的片刻功夫，他另一手熄了燭火。

屏風內變得晦暗，讓人沈迷。

“伺候公主，是臣下的職責。”聲音愈發魅惑。

淩琬心裏生出氣來，“混賬東西，你這三年去做什麽了。”做什麽了，變得這般輕浮......

話說出來強硬，卻因聲音嘶啞，沒了平時氣勢。

男人愈發懇切，“這三年日思夜想，服侍公主之事，半點不敢忘。”

這個登徒子......淩琬昏昏沈沈的想。

“公主或許看看臣，盡職之餘，還有無精進？”

秦荇得到消息就要過來，被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絆住腳，等過來正看見帳內昏暗一片。

她放輕腳步進去，心想或許公主睡下了。

屏風前還有盞小燈，火光微弱。

秦荇只想看一眼，便沒點燈，更沒出聲。

邊走邊想，鶴楚這是怎麽了，竟把公主一人丟下。

剛到屏風邊，聽得一聲嚶嚀。

秦荇陡然睜大眼，借著微光仔細往地上看。

那兩雙厚底靴子，自己都是認識的。

她立刻屏住呼吸，連忙往出退。

心跳的厲害。

回到自己帳子裏才發現臉燙，她這裏離前邊近一些，聽見刀兵聲漸小，問霜晴：“是否停了？”

霜晴剛去打聽消息，和秦荇前後腳回來，聽她發問就肯定道，“完了，今夜來襲不過幾十人小隊，衛帥此處有三千兵馬，消滅那些人不在話下。我來時，已經只剩幾個了。”

“那你快些歇息，明早早起，去看看公主。”發生了這樣的事，明早起後肯定有的忙了。

霜晴去休息，秦荇躺在床上，睜著眼睛不敢睡。

她一闔眼，那場景就變幻成從前某些時候。

冬日裏，男人夜深才回來。她為掩飾心中苦楚趁夜紓解的秘密，裝作沈睡。每每他帶著寒氣回來，都要把她叫醒。

那時候餘毒未清，她雖有火氣，夜裏格外怕冷。

他從外回來，只片刻功夫便沒了寒氣，身上熱的勝過任何暖爐。

夜夜那般，讓她時常有種白天黑夜活在兩個世界的錯覺。

今夜卻撞見那樣的事，她腦袋裏走馬燈似的閃過各種人事，估摸是睡不著了。

“你睡不著？”低而清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秦荇驚得要叫出來。

同時就被一只手捂住，“是我。”

“淩均？”秦荇長長吐了口氣，隨後才醒悟過來，扒開他的手，“你怎麽還在？”

莫名奇妙出現在南疆，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軍事重地，現在又......躺在自己身邊？

而且，他還一本正經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地說，“我來找你，當然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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