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琬每天例行看一會燕然，與他閑扯幾句話，或是戰況或是糕點渣子掉在衣裳上怎麽洗掉。

外人看起來兩人關系很好，秦荇卻一日比一日冷靜，公主每天都找燕然不假，可分寸把握的像尺量出來的。不會短於一刻鐘，也絕不長過半個時辰，既不顯得疏離又不過分親密。

“和好如初，難啊......”秦荇長籲短嘆。

“便是把如初兩個字去了，也很難。”忽然有人插話，秦荇不怒反喜，“你傷好了？”

說到傷，溫如意虛空往背後摸了摸，轉個話題：“你為什麽總想公主和燕然和好？”

“想讓他們快樂。”秦荇想了一會，如實回答。

可覺得僅僅是快樂還不夠，她認真補充道，“片刻功夫都不要浪費，一直都快樂才好。”

她說話時候，認真的樣子讓人恍惚。

溫如意脫口而出，“荇兒，你知道我喜歡你什麽？”

換了別的女孩子，聽得這話早害羞跑出去，秦荇反應過來後，心跳也是加速了的。

笑話，溫家男兒在京城都排的上名號，出身好，家教好，相貌才學無一不好，文官家的孩子武藝半點不差，氣度一等一的出塵。

莫說而今，她前世跟著公主後眼高於頂，對溫家公子們的消息也常留意聽幾句的——哪有人不喜歡美好的事務呢。

“真實。”秦荇就那麽望著他，良久，才說，“我喜歡你真實，溫公子。”

坦率，大方，眼裏閃動細微的光，她動人得讓他窒息。

他情難自禁，湊近她，馥郁滿懷。

忽然耳邊想起咻咻兩道不知什麽聲音，溫情霎時變作危急，溫如意用盡全力把秦荇抱到反方向，極細的木條幾乎貼面飛過去，、

“出來！”背後腰以下被杖責的地方一陣鈍痛，溫如意對空氣低呵，聽得出他生氣了。

沒有回應。

秦荇被嚴嚴實實護住，可什麽也沒看見，她以為是溫如意過於小心了。

溫如意又喊了聲，見還沒動靜，不知從哪取出個小木牌摔在地上，“最後一次，出來。”

那人像有什麽術法一樣，橫空就出現了，“公子恕罪！”

溫如意閉上眼睛又睜開，“你們衡樓，越來越有規矩了？”

“公子，剛才是屬下失誤，與衡樓無關。”這人蒙著臉，只看得出纖瘦輪廓。

溫如意用下巴指指地上木牌，“把那領回去吧，你們樓中如何交代，便與我無關。”

“公子！”那人急了。

秦荇忽然想起來，淩琬好像說過，衡樓以特制木牌為令，有木牌者，可在有衡樓的地方暢行無阻。

前提是，足夠有錢的話。

秦荇好奇，“這木牌他拿回去會怎樣。”

“姑娘，會被除名。”那覆面後的人說話語調還算淡然，但作為暗衛，他今天說的話已過多了，顯見是著急了。

暗器貼著主顧的臉飛過去，這不光打主顧和衡樓的臉，也說明用器者學藝不精。

“公子，屬下是來送重要消息的！”那暗衛急中生智，真的想出來個理由。

什麽重要消息？

溫如意到書桌邊上，從縫隙中捏出來兩根細如發絲的竹針，針後帶著一張紙。

“我叫查的事情查出來了？”溫如意語氣緩和不少。

侍衛拱手，他方才是見他們倆那樣，才手抖的......平時為主顧打探消息的事情，他可從沒耽誤過。

溫如意看完消息，臉上有了笑意，主動給秦荇說，“那天進城聽說你和公主走失了，又聽那老頭說你們去了琴蘿，我就想你們肯定需要這個。

看看吧，這十個月來，明城周邊調兵記錄。”

十個月的記錄，足以看出很多事。

比如，威名遠揚的衛帥，這十個月調兵小心翼翼，半點從前的魄力也沒有。

“光有這些還不夠，還得要別的東西輔助。”溫如意忽有所覺地看了看那侍衛，“只是這些？”

暗衛點頭。

溫如意把東西收起來，“你下去吧，能做到這般地步，十分不易了。”

那暗衛依言消失在倆人眼前，秦荇拽起溫如意袖子，“公主正為這裏的幾個人頭疼呢，你這消息讓她知道定會開心的！”

“那咱們快過去。”溫如意符合著，心裏卻像感應到什麽似的，頻頻回頭。

直被秦荇拽的拐過彎，才徹底勸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那個暗衛，怎麽會像他。

暗衛靠墻，長長舒了口氣。

不知怎的，竟很緊張。

他扯下覆面黑巾，旁邊一個小侍衛呵呵笑，“公子，好玩嗎？扮作最下等的侍衛做初級任務，虧你想得出！”

不過說起來，剛才那兩竹針，不過癮。

不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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