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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誰說女子不如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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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琬以為秦荇害怕,把她叫到跟前,親手給她散了發,輕輕梳著,絮絮叨叨說些寬慰的話:“小臉這麽白,是不是聽見戰報嚇的?我和你這麽大的時候,在後殿玩,父皇在前殿接到戰報,從不避我。開始的時候心裏緊張,擔心,日子長了,也就習慣了......”

做老百姓,擔心吃穿住行擔心溫飽,做公主,做將軍的女兒,就得擔心戰事,這是生來就分配好的責任,誰也推不掉。

“公主,我不害怕。”秦荇握住她抓了玉梳的手,“我做了個夢。”

是的,思前想後,她最終決定以夢的形式提醒公主。前世今生的說法太離奇,她怕公主不信,更怕公主信了之後,該怎麽告訴公主前世淒冷的結局。

秦荇告訴淩琬,她夢見兩國開戰,黎骨自知兵不如人就處處使陰招,從戰前至戰後,黎骨的陰謀手段從未停止過。

加上這陣子接連發生的刺客事件,秦荇覺得自己的話足夠給公主警醒:“聽聞黎骨人長相奇異,與盛朝大不相同,他們的細作能在盛朝埋伏許久,若說沒有盛朝人相助,我不大信。”

她說的這些,淩琬都能想到,只當她是小姑娘沒見過戰爭,抒發一下心中所想罷了。

但秦荇下邊的話讓淩琬放慢了動作:“普通百姓光是在京城生存就很不容易了,那些細作來京,一定帶了很多銀子吧......就是不知道是現銀,還是銀票。”

若是現銀,得帶多少才夠打點?銀票,能貫通南疆和京城的票號可不多。

又或者,京城的細作不僅埋伏十數年,更是綿延千裏,暗線從南疆埋伏到京城。

如此浩大工程,朝堂上當真幹幹凈凈嗎?

那些敢往兜裏撈油水的,哪個不精明,真對黎骨細作行為一無所知嗎。

若是從前想起這些,淩琬還有耐心放長線釣大魚,現在可不成了,兩國已然開戰,輜重糧草行軍紮營方方面面出不得半點紕漏。

黎骨細作如何先不說,盛朝決不能有半個生了異心敢叛國的人。

淩琬給秦荇梳通一頭黑發,秦荇舒服地伸懶腰,要替淩琬也梳梳頭。淩琬卻梳妝起來,叫了鶴楚鶴暉,“隨我去見皇後娘娘。”

皇後精神不好,皆因內憂外患同時侵襲,這點淩琬是清楚的。皇兄把她叫到宮裏來小住,看似是大戰將至,保護她的安全,實際上是後宮近來亂的很,找她來安安皇後的心。

一見面,皇後就屏退了左右,“琬琬,你來了。陪我喝杯茶,聽她們叨叨叨了一整天,真是想收拾包袱回家。”

“皇嫂,你小心被皇兄聽見。”淩琬笑,眼神大大方方落在皇後臉上,感慨曾經的月下美人,如今也經不住歲月蹉跎,臉上留下細紋了呢。

許皇後靠在軟枕上,舒服地伸了伸胳膊,“這話我與你皇兄早就說過了,他笑笑,說羨慕我。至少本宮還能與他說說,他又該與誰說去呢。”

這話是家常話,話裏的意思......淩琬沈了臉,“皇嫂不必這樣說教我,我從未不體諒皇兄。”她知道此戰避無可避,但當初力保幾位大臣,後又因白松、燕然和皇兄鬧了幾次不愉快,有很大一部分都覺得她要失寵了。

許皇後話又偏到別處去,“現如今燕然回來了,你皇兄那裏你向來心裏是有數的,眼下只差你點個頭......”

“我不點,我點什麽頭?”淩琬很是理直氣壯。

許皇後瞪大眼睛難以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與旁人相親,沒你挑的上眼的,心裏只有燕然。而今正主回來了,你又不要?莫不是養秦家的孩子養久了,忘了不是自個的了?”

“你別挑撥,荇兒與我,勝似親生。”淩琬也有些乏了,學許皇後模樣,靠在軟枕上,話鋒一轉,“今天找你,是說件正經事。”

“比有人巴望你皇兄早日立儲還正經嗎?”大不敬的話,許皇後張口就來。

淩琬聽都聽習慣了,這也就是許皇後,換了別人,呵呵。

不過說正經的,淩琬轉頭看她:“皇嫂,若朝中有人外通敵國,該當如何?”

外通敵國?

這倒真是個正經事。許皇後骨碌坐起來,搖晃淩琬:“有證據了嗎?是誰?”

“你這麽激動做什麽,前朝有你哥哥,有那麽多大臣,你激動什麽。”淩琬斜她,摸著軟乎的靠枕心想皇兄近來偏心了,自己府上的軟枕似乎沒這麽舒服,這是什麽料子怎麽竟沒見過?

許皇後悠悠嘆氣:“你又不是不知,自菽兒出世那些人便這輩子只有一樁事似的,你可知那應果果今兒在宮裏說什麽?”

應果果是應貴妃娘家時用的乳名,少有人知道,淩琬還知道,皇嫂不是到了氣極而笑的程度,不會這麽奚落應貴妃。

心下是真好奇,“她又鬧了什麽笑話?”

“她自己在宮裏罵,她宮裏有我幾個人,回來學給我聽。”許皇後剝了個桂圓,慢條斯理咬下果肉,忽一瞪眼,把應貴妃平素作威的模樣學了七成像,“我兒名璋,她兒名什麽?一個是玉,一個是草,聖心在何處還不明了嗎!”

淩琬嗤笑出聲,“這個應果果,就是進宮給大家找樂子的吧。”

二皇子淩璋,說成昆山之玉,不算過譽,畢竟是皇家精心教導出來的皇子。可這位應貴妃,真以為自己從名字上就看出立儲深意了嗎?

真是笑話。

“皇嫂,天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淩琬吃了幾顆桂圓,兩口清茶漱口,起身告辭,“那件事,要急急地辦。”

“知道了。”許皇後親自送她出門。

秦荇在床內側等著,淩琬剛躺下,就被一雙滴溜溜的黑眼珠盯住。

“公主,給我講講皇後娘娘吧?”天都黑了去找皇後娘娘,到底是為了什麽事呢。

難道公主找皇上,還需要經過娘娘?

淩琬笑著責她,“在我府裏這麽久,怎麽還是什麽都不知道。”於是就把應貴妃那番美玉啊草啊的話說了一下。

秦荇心裏呵呵冷笑,美玉?草?是,乍從名字一看,皇上是希望他如美玉一樣。可實際上呢,老百姓需要的可不是高雅貴重的玉,若想國泰民安,怎可少了五谷豆菽?

淩琬還給秦荇講了個秦荇不知道的陳年舊事。

“我大哥當年繼位,不過才二十三歲,比現在的我還小兩歲。”淩琬說話的聲音平靜柔和,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皇上還是皇子的時候,早早被先皇定為儲君,可因為連年征戰,居無定所,年近二十還未成親,於是先皇親自和兒子談了談心。

當時還是太子的皇上,同意娶側室繁衍子嗣,但正妻之位,他要留給最值得的女子。

“荇兒,你可知那女子是誰嗎?”

秦荇認真點點頭,這個她真知道,“齊公主嗎?”

那一世夢中,她聽人說起過,但和自己距離太遠了扯不上什麽關系,便沒在意。現在聽淩琬說起空懸的正妻之位,後來的中宮之位,她便想起來了。

世人都說,看起來齊公主養尊處優已過上了人人都羨慕不來的日子,可其實呢,這是放棄了一國之母的尊貴才換來的。

世人向來知其一不知其二。

淩琬往秦荇那側靠了靠,小聲給她講,“付姐姐的父親保護父皇立下大功,那個位置不是大哥一人執意要留的,是父皇給付家的承諾。

所以深情短情的都是世人猜測。最值得講的,還得是皇嫂。當時皇嫂年幼,比皇兄小了近十歲。一個小姑娘,越過不少高門貴女成了皇後,光有個厲害的哥哥可不成。”

那時候新朝才立十年,淩琬親眼見過,是以記得清。

“皇嫂借入宮拜見太後的機會,去找了皇兄,說了一句話。”淩琬想起來,依舊覺得心裏熱熱的,“她說,小女子無大才,唯有一願,願國泰民安。”

她當皇後,不是為了家族榮耀,不是為了一個女孩子想成為一國之母的虛榮心思,只是簡簡單單四個字,國泰民安。

這是她的志向。

“滿宮的女人,都拿皇兄當皇上。唯有皇嫂,拿皇兄當知己。”淩琬輕輕嘆一句,他們倆沒有小夫妻間蜜裏調油的情意,卻已然牢不可摧。

菽兒又教養得那般好,應貴妃只能癡心妄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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