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六章亂世要來的節奏

關燈
淩琬住在宮裏,原來還有皇上一層深意,睡了一夜後秦荇才體會出來。

她不認床,隨便到哪裏只要床軟軟乎乎就能睡熟,早起倍覺精神。這會到了宮裏,就由不得她和公主組挨著睡一起了,她睡的房子離公主寢殿有一小段路,走過去半刻鐘時候。

到門口,鶴暉看著小宮女們有序準備公主醒後要用的一應物品,秦荇便站住與她說話:“鶴暉姐姐,公主還沒起嗎?”

公主與皇後娘娘聊完回來後,看似一副心事滿滿的樣子,可鶴暉及幾個近旁侍候的宮女卻不見憂慮,秦荇有些明白——公主這心事由燕然而起。

幸好皇上把她叫來宮裏,燕然叔叔獨自居住府中,不然兩人在家裏,避而不見也不是,見面更要為難。

宮裏不比外邊,秦荇覺得拘束,等淩琬醒後,倆人用過早膳,秦荇猶豫說想去找六皇子。

她知道,最近六皇子事務頗多,或許能把她帶出宮去。

卻不料淩琬一句話堵死她的念想,“菽兒忙得飯也吃不上,大哥當初就是這個年紀開始隨爹爹處理封地事務的,你無聊就去練字吧。”

那些妃子公主們喜歡的游戲,淩琬知道秦荇不喜歡。

說也奇怪,秦荇平時在府裏靜得下心,今兒在宮中卻異常浮躁,提筆怎麽也靜不下來。

過了不多時,有宮人疾步到門外和珍娘說什麽話,秦荇把動靜聽得一清二楚,便揚聲叫來人:“進來罷。”

竟是淩菽邀請秦荇去他那裏。

宮中是多麽大點地方,小雖不小吧,人常年就是那麽些人,有些如螻蟻的,不為人知總是不為人知,但他們傳消息的速度比宮墻外快多了。

秦荇叫小宮女去回報公主,自己去六皇子處了。

等她人到,便見淩菽苦著臉迎她,“荇兒啊荇兒,你可真是省心,讓我說你什麽好!”

秦荇啊?

她不懂,不是六皇子你叫我來的嗎?

雖然現在倆人關系比從前那一世要熟悉得多,可還沒有到與溫如意那種可以隨便玩笑的地步。秦荇有點緊張。

淩菽見她信以為真,哈哈大笑:“別怕,不過些流言而已,母後會處理好的。”

秦荇不依,堅持要問是什麽流言。

淩菽略有無奈,叫個小宮人給她說,自己先到屋中坐下了。

等她問完,笑瞇瞇等她進來才問:“可滿意啦?叫你不要好奇,宮裏......哎。”先前是玩笑般開心,到這裏就是發愁了。

宮中流言的速度比什麽都快,風氣至此,可見母後近來心事過重,無暇他顧了。

淩菽想的是他母後許皇後統領六宮之辛苦,秦荇卻覺得好笑。說這個未來天子率真無邪吧,他又常心思細膩謀慮甚遠,說他深沈吧他又如此坦蕩。

那些宮人,碎嘴至如此地步。

要不是她知道未來眼前這少年的路,她真會懷疑自己要考慮一下這可能性。

淩菽笑了一會,便低聲說起正事。

“荇兒,我想借你筆墨一用。”淩菽湊到近前,低聲耳語。

戰事當前,只要能騎馬的皇子全部幫皇上處理各方面事務——當然是有皇上信任的老臣協助——可皇子與老臣都有許多不便,淩菽對她說,黎骨深埋的細作雖已挖出,短時間內不可能有大動作。可京城還有很多黎骨的探子,到處打聽消息,攔截信件。

他現在年輕,人手能力尚不夠做到絕密,又想請秦勵一敘,所以才請秦荇來幫忙。

秦荇手寫一封給大哥的信片刻便成,二人約在衡樓相見,秦荇還想暗暗指出是淩菽替自己去,被淩菽制止了。

“荇兒,今天不僅要借你筆墨,還得借你與你的馬車。”淩菽略微有點不好意思。

秦荇十分感激,感激上天給了自己協助未來天子的機會。

她是個俗人,對害死爹和大哥害死自己的人雖有恨,但更希望爹和大哥還有公主,最好還有自己,都平安快樂。

爹和大哥之所以能被人謀害,多是失了天子心。倒不是淩菽多麽壞,而是淩菽那時剛登基不久,父親和大哥那時是先皇的人,新皇不可那麽快重用。

一旦皇上不偏寵,有些無法無天的人就敢伸手。況且他們有什麽不敢的呢?博一次,富貴榮華無上尊崇都有了......

秦荇握緊拳頭,這輩子,誰贏誰輸就未必了。

等到同坐馬車去衡樓,秦荇有些猶豫。這個緊要時候,那人應該也會經常在衡樓吧。

淩菽正色問她:“可是因為那些宮人的流言,荇兒,實不相瞞母後已為我選好正妃,我絕不能委屈你做側室,皇姑姑也不會同意。你若介意,我可以換輛馬車暗中隨你......”

淩菽心裏自責,是他疏忽了,荇兒是個女孩子,平素在姑姑府裏倆人倒沒什麽,宮中人多眼雜,剛才那種流言傳出來著實是他之過。

“我若介意,方才拂袖走了便是。我是擔心公主......”秦荇嘆氣,“我沒見她就出來了,不知她是否擔心我。”

淩菽笑:“皇姑姑年輕時,比你現在......十倍有餘尚且不止,你且放心跟我去,她擔心一點點實屬正常!咱們快去快回。”

上了車,淩菽才放低了聲音給秦荇說起另一件事。

他說,“一直想告訴你,只是總也沒有機會。”

“多謝你替我照顧溫凡。”說起那個剛出生沒多久就失去娘親的女孩子,愧疚、自責,眼中有光芒閃動,“我答應她娘親,給她創造一個太平盛世。”

要不是他很低落,秦荇其實想說,這個時候這話千萬別讓溫如謹聽到。照顧溫凡就行了,別說替你......不然溫如謹可能要咬你的啊六皇子,未來的陛下。

不過這個......太平盛世?秦荇不明白。

淩菽笑得很苦,其實是那個姐姐太看得起自己了。

淩歡那日為淩菽擋了一箭,臨走卻是笑著的。她沒與其他人多說什麽,只安慰離得最近,想救她的淩菽。

淩菽又是一聲嘆息,“她是個聰明的姐姐,她說她相信我,荇兒,你肯定想不到說的什麽,她說她相信孩子的父親可以護孩子周全,孩子的奶奶和姨姨們會給她最貼心的照顧,但要想給孩子一個安寧的天下來成長,非我不可。

這個姐姐,我和她不熟,可她是唯一一個和我說出這些話的

荇兒,我母後都沒和我說過這些話。”

秦荇驚了,不是有一點點驚,是很驚非常震驚的那種。

她甚至懷疑,前世,淩歡姐姐是否也夢到過。

所以她今生才會那樣灑脫,也不再有心結。

最最主要的,所有人都認為皇儲非二皇子莫屬。誰能想到六皇子如此小的年紀......

而且眼下已到了戰時,正常人,正常人不都會說還百姓一個安寧天下依靠的是皇上嗎?皇上正當壯年,除非很了解皇上的人才知道其實他身體已經開始變差了。

可誰敢斷言,最終平亂的會是六皇子!

秦荇深吸幾口氣,在心裏勸慰自己,淩歡姐姐只是太聰明了,她是在安慰六皇子而已,又或許,她臨死想到不能保護溫凡,靠這番話給女兒找個靠山而已。

淩菽看秦荇呆成這樣,低聲叫她:“荇兒,你也嚇到了吧?”

秦荇胡亂應著,順手撩起車簾,看見有處奇怪的景象,蹙眉問:“六皇子,你知道那裏在幹什麽嗎?”

戰亂當前,京城雖遠,可有黎骨細作作亂在前,百姓大都惶惶難安,似這種聚集在一起歡呼的場景,有一陣子沒見到了。

尤其在大街上見到,可以稱得上異常了。

本以為淩菽也會感到奇怪,甚至叫人查探,結果淩菽只看了兩眼,就回頭無奈地笑:“那是我那個精明的表哥,什麽錢都敢掙。”

表哥?秦荇飛快想了下,哦,是那個叫小財神的許釋。

她倆還因為寫話本子的書生,有過幾次來往呢。

“他這是在掙什麽錢?”秦荇看不清楚,也想不出來有什麽生意是那樣的。

淩菽對這個話題不是很在意,安寧的時候他在意百姓是否富庶,現在,他腦子裏被戰爭占滿了,顧不上想掙錢的事情。

隨口告訴秦荇:“他從南疆進貨,到京城販賣,一來一回,可盈利二倍有餘。”

從南疆進貨,京城販賣?

南疆有什麽可買的?

“什麽貨物啊?這麽多人買?”秦荇是真的不明白。

“藥草。”

這一日內,秦荇二次震驚了。

他怎麽敢!

而且,南疆?南疆哪有那麽多藥草,是黎骨人手裏買的吧?他怎麽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