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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漫長歲月一起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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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保護公主府的屏障一夜消失,京中貴婦們紛紛上門——平素不上門是因為公主喜靜,不願應酬,而今公主病了,怎能不上門表表心意。

鶴暉出面攔了幾波,收了幾箱子名貴藥材補品,把來人一一打發回去。可到後來,王爺公主郡王們親自過來,鶴暉不得已,來請示秦荇。

“小主子,這件事是奴婢們疏忽了。”鶴暉十分自責,因公主在病中,她們依照慣例給宮中報了消息,而後就沒再管過。

方才才知道,皇上在宮中發了好大火,免了幾位涉及南疆事務的重臣。

南疆與黎骨相安無事多年,這一年來黎骨細作頻頻挑事,皇上早就有出兵之意,可那些老臣們紛紛主和。今次公主遇險,皇上既有了發火的由頭,更是打心底裏心疼。

風向變成這樣,也難怪眾人們紛紛來看公主。一小部分是關切,另一部分,則是表明忠心——借由關心公主來讓皇上稍稍息怒。

“聖意如何咱們便不要猜測了,從現在起,若有人上門,你們來叫我,我好茶好水陪著就是。”秦荇在外間與鶴楚鶴暉幾個說話,目光時不時轉到內殿看公主狀態。

公主是病了,是心病。

她都一天沒說話了。

秦荇既要時刻留心公主的狀態,又隔一會到前殿應酬上門看望的人,到下午已累得全身酸痛。

怪不得公主不願與這些人虛與。

“晚上用了一碗粥,自個睡下了,沒叫伺候沐浴。”秦荇吃飯的時候,鶴暉在旁邊給她說淩琬的請況。末了,鶴暉勸她,“小主子,公主心性要強,不會被幾個賊人嚇倒,過幾天定能恢覆。你陪了這許久也沒好好歇著,今晚我們幾個伺候公主,你去歇歇吧。”

秦荇搖頭。

她從前三天兩頭病,似這般衣不解帶照料的事情,公主不知做了多少回。

她沒有娘,也不敢妄想有個尊貴的公主娘親,但打心底裏她有個自私的念頭,她覺著,公主就是她的娘親。

“我現在身子好著呢,就是幾天沒去學堂,課業落下不少,你去把我書本取來,我晚上多看會書。”公主現在情況特殊,她不敢真睡,困了小憩一會就行了。

按從前對公主的了解,沒有什麽事能打倒她,秦荇也從心底以為公主過幾天就會好轉。

情況卻是越來越差。

到後來,淩琬高熱不退,昏睡不醒,皇上親自派人把淩琬接進了宮。

秦荇請求同去,皇上叫她去說了幾句話,最後沒同意,“琬琬向來疼你,你自己累成這樣,她病好了又得怪朕。你且回去好好歇著,若想琬琬了,隨時來看她。”

皇上給了隨時可以進宮的牌子,秦荇卻不敢真天天跑去看。只央求鶴楚每日送消息出來,看著每天一紙“安好”,秦荇勉強放心。

淩琬進宮養病,偌大公主府便落在秦荇肩上。以前看公主處理事情,這樁說句“隨心吧”那件說“依例照辦”處置十分輕松,到了她手裏,緊緊張張才勉強糊弄過去。

察覺到了力不從心,秦荇在學堂愈發勤勉。下課休息了,她還埋頭在書中,以至於另一位夫子進來都不知道。

沈素聰慧,上回不告而別秦荇心中的失落她一回來便察覺到,她是清清冷冷的性子,要她說些直白的認錯的話她張不開口,只好從行動上補償。

是以課後,下學後,沈素都主動留下給秦荇講她不擅長的算學。

秦荇算學水平仍舊一般,但沈素客觀評價道,“底子十分紮實了,以後一直學,定會有厚積薄發的時候。”

秦荇也不為厚積薄發,她只想多學些本事,多些本事總會有用。

“那位溫家公子,才學確實過人,你沒找他給你指點嗎?”沈素看著秦荇下筆如飛抄她在書冊上的批註,忍不住八卦。

秦荇工工整整把最後一筆寫下,不停吹氣讓墨幹,吹一口氣抓緊機會說一句:“我給他寫了信的,只不過發生了一些別的事情。”

“是公主嗎?”沈素問她,語氣十分平常。

秦荇合上書,點頭承認,“公主待我很好。”

“她會好起來的。”沈素不知道公主發生了身份,和學堂裏的貴女們比起來,她的出身都不足以叫做出身,所以消息也不靈通。

學堂只剩她們了,倆人慢慢走著。

這片刻時光是從未有過的寧靜,秦荇心裏生出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來——前世自嫁了之後,她一直是安靜的,能不出聲就不出聲,常常一人獨行。但現在的安靜,是心定。

雖然經歷的事情比從前多,也更費心力,可這種能為在乎的人努力,哪怕辛苦,哪怕無人能體會,有這樣短暫的片刻,得至交好友相陪,這種寧靜,讓她更有力量面對未來。

如果說重新醒來的她,尚且不能叫做新的她,那在這樣一個平靜的傍晚,秦荇真正體會到了新生。

帶著責任,也充滿希望。

有這樣的堅定,鶴白策馬而來時,秦荇表現得沈穩的多。

鶴白說,淩琬在宮中本已恢覆了不少,可聽說幾位老臣直言進諫勸阻皇上對黎骨開戰被皇上除了冠冕待罪後,不顧身體不適,去給幾位大人陳情。

“荇兒,我先告辭了。”鶴白給秦荇說話,並沒避著沈素,但沈素待鶴白說話空隙,立刻告辭。

鶴白看了離開的沈素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告訴秦荇,“皇上把公主關起來了。”

什麽?

秦荇暗暗心驚,皇上對公主怎樣的寵愛,天下誰不知道!這次竟然責罰了公主,可見事情已大到遠非常人能測的地步。

關於對黎骨開戰這件事,秦荇從來沒多想過,現在看來卻是她疏忽了。

以前,南疆與黎骨的爭端是有時候、部分人,皇室之家並沒挑明了要打。

也就是在她中毒後兩年,兩國邊界關系惡化再難修覆,戰爭才真正開始,其他各地的兵也才陸續調往南疆。

鶴白告訴秦荇,皇上已有意調遣軍隊,至於從何時何地多少人,目前還不清楚。

“我不如公主心懷天下,我只關心公主和我父兄是否安好。”秦荇說的是老實話,“我沒有那麽大的心,說句不當說的……”即便是皇上,秦荇對他也沒什麽關心的感覺,她和皇上又不熟,只因皇上疼愛公主,她才把皇上在心裏劃歸好人之列。

“不當說就別說。”鶴白打斷他說話,從車簾縫隙中察看車外情況。

忽然,鶴白高喊車夫:“停車!”

同時他身形矯捷,直接從車窗跳出去,秦荇未曾看清他如何動作,他已在數十步之外了。

秦荇環顧四周,這條街是去皇宮必經的大路,人不如長街多,卻也不少,現在人們仍安靜走著,並沒看見什麽異常。

鶴白很快回來了,給秦荇告罪:“連累小主子行程了。”

“我沒什麽的。”他因出去得急,衣衫略淩亂,全不似往日一絲不茍,秦荇問他,可是發現了什麽?

鶴白搖頭說沒有,而後又如平常那樣,一言不發。

那麽著急怎可能沒事哦,不過秦荇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沒再追問。

皇上到底是心疼公主的,在外說的嚴厲,其實公主被關在殿中,吃穿用度一如平常。

見公主精神比進宮前好,秦荇放心不少,把自己帶來的話本子放在桌上,“公主你自己說過,天下大事,自有它的道理,咱們只消過好自己就行,對吧!”

淩琬無奈笑笑,揉揉她軟軟的頭發,語氣悠悠:“荇兒,你還小。”

“我不小了!我都要十四了!”我心裏真的不小,可是這話沒法說出來,秦荇只得扯歪理,“我今年十二,馬上就到下一個生辰了,過了不就十三了,過了十三,那可不就算十四歲了!”

淩琬笑出聲,“你呀!照你這樣算法,我得趕緊給你找個如意郎君才行!”

淩琬這話純屬激動說出來的,秦荇卻猶豫了一下。

很快周圍幾人都反應過來了。

如意公子,是真的……很如意吧!

“荇兒,你別住了,鶴楚,收拾東西咱們回家。”淩琬看見秦荇,心情好了不少。

鶴楚收拾完,臨走才忍不住問,“公主,那幾位大人。”

淩琬又是一聲嘆,皇兄心意已決,我強行保下幾位大人官職不能如何,還連累他們。等以後皇兄回心轉意了吧。

旁人離得遠,秦荇卻看清淩琬說話時那種神情,那是一種無力感,秦荇忽然就明白了什麽。

等上車無人在旁的一小會,秦荇低低出聲,“是不是這一場戰爭,躲不了了。”

淩琬把她摟進懷中,摩挲她纖細的肩膀安慰她,“別怕,你爹和勵兒有勇有謀,會平安無事的。”

她以為她是擔心父兄。

秦荇沒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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