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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她真的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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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跪了個人,看見淩琬的馬車,眼裏抑不住的驚喜。

“我就知道,公主最得聖心,一定有辦法的!”年輕男子跌跌撞撞跑向這邊,車夫急聲警告。

鶴楚認出來人後讓車夫停車,那年輕人激動地在外邊喊起來:“求公主救我父親,在下有名畫相贈!”

“混賬東西,把公主想成什麽人了!”鶴楚下馬車,伸手把那男子提起來,“陳公子,你父忠心為國,公主自有決斷,這名畫還是拿回去吧。”

陳公子轉眼望向車上,淩琬走下來,“回去吧,你父親不會有事。”

“公主,這畫還請收下!”這陳公子看起來有些固執。

不過是身外物,拿與不拿都沒什麽,拿了或許能讓陳家人安心,淩琬這樣想著,把畫接到手裏。

秦荇想緩和氣氛,笑嘻嘻搶到手裏看,“這是什麽名畫,值得這樣再三相贈?”

說著她把畫展開,隨即表情古怪起來。

這畫,這畫的不是公主麽......

“這畫從何而來!”淩琬看秦荇站住不動,也看了眼那畫,只是一眼,她就像變了個人,周身散發出淩厲冷冽的氣息問陳公子。

陳公子家就這麽一根獨苗,上有老太太寵著,下有母親姑姑們愛護,學問紮實、為人正直誠懇,可一直都被保護得太好以至於想問題過於簡單。

直到陳家老太太過來,陳公子才肯開口說這畫是他為救父親,自作主張在父親書房偷的。

“鶴白,你去把陳家書房再搜一遍。”淩琬現在的語氣聽不出絲毫情緒。

陳家老太太臉色灰敗連連告罪,說自己教子無方,願憑公主懲罰。

自家兒子在書房藏了公主畫像,這要是皇上知道了......怕真就沒命了吧!

可不管老太太怎麽跪著求饒,公主只是坐在那裏,神情淡淡的,目光不知落在何處,誰也不理。

直到鶴白抱了一沓畫回來。

陳老太太癱倒在地,她也想不出,兒子這是造的什麽孽。

“公主。”秦荇不能坐視不理了,前半天公主還在為陳大人和幾位老臣求情,現在要因為幾幅畫改了主意,怕公主以後會後悔。

勸說的話還沒出口,淩琬親自下座位扶起陳老太太,請她上座,老太太雲裏霧裏,淩琬面色懇切,“老夫人,琬琬有一事想問,這幾年,陳大人可有什麽異常?”

異常?

這回諫言獲罪的人裏,自己兒子是最年輕的一個,說句私心話,自家這兒子能進諫,完全因為平時幾位大人照顧有加,常常教導,他為人忠厚老實,想給幾位老大人助助聲勢罷了。

唯一的異常......

“公主恕罪,老身思來想去,若說異常,只有一件......”老夫人說著恕罪,接下來的話大膽得很,“犬子這官升的太快了。”

升官太快了......

秦荇忽然想起來,這位陳公子的父親,從前掌管司刑寺,從四品的小官,可現在卻已到了正四品上的位置。

升官升得快,一麽,因為此人才大功高,陳大人勤懇多年,兢兢業業算得上,可實在沒什麽數得上的大功。

那原因便是這二了,有人刻意提拔了陳大人。

“是誰。”秦荇想得到的事情,淩琬自然馬上就能清楚,她直勾勾看老夫人,老夫人神色一凜,忙答道,“老婦在家也猜測過,又找幾位族老商議,平素犬子受幾位老大人提攜確實有,但這樣大的能力,陳家沒這樣的人脈。”

只有可能是很高很高的位置上那幾位。

淩琬輕笑著開始數,“許知游,周允,端王兄算一位......皇兄,也有這個本事的。”

當朝幾位舉足輕重的人物,甚至當今聖上,公主就敢這樣輕飄飄說出來,像說中午吃什麽飯似的。

她敢說,老太太可不敢接話。

“我餓了......”打從宮裏回來,這都好幾個時辰了還沒吃半點東西,秦荇摸著肚子撒嬌。

淩琬無奈嘆氣,“先用飯吧,鶴楚,你送老夫人回府。”

陳老夫人重重松了口氣,行大禮告辭,帶著孫子趕緊走了。

秦荇盛了白粥放在淩琬面前,“公主可想給荇兒說一說,說出來就好了。”

“你不懂。”淩琬端起家長架子,“吃了飯好好學習去。”

越是心裏驚濤駭浪,越要做出平靜模樣,秦荇看她這般,心被揪起來似的疼。

“公主,我知道那些畫是燕然叔叔畫的。”秦荇也學淩琬平靜的模樣,用家常語氣和她說話。

淩琬舀粥的手終於一頓,良久,苦笑一聲,“你這小機靈鬼。”

淩琬房裏有幅畫,山高水渺,意境非凡。最最要緊的,那幅畫落款稀疏,唯有一“燕”字。

秦荇有幾回賴在她房裏看話本子,見過她對那幅畫發呆。後來隨周老師學了各種畫藝技法,秦荇發現那副山水畫不光好看,筆法也是非同尋常的。

但她遠沒到靠筆法意境就能識畫的水平,她能判斷出來,全靠鼻子好使。

那幾幅畫,和公主珍藏那副畫有一模一樣的墨香味。

“你不知道,你燕然叔叔,他呀,是......”只有在秦荇面前,淩琬才會敞開心扉,說一說心中思念。

不等她說下去,秦荇俏皮接話,“燕然叔叔是這世上最好的男子!”

淩琬被她這古靈精怪的樣子逗笑,直點她額頭,“你呀!”

斯人已去,最要緊的是眼前人珍惜當下,好好吃飯,保重自己。所以只要能讓公主開心,秦荇不介意裝傻賣乖!

所以她又加上一句,“但那是在公主心裏,在荇兒心裏,我爹是最好的男人!”保護她,教導她,願為她付出性命的男人,當然是最好。

淩琬嗤笑。

這頓飯終於香甜地吃了下去。

有個人,你為他的離開吃盡苦頭,在無數個時刻想起他,終於接受了沒有他的日子,可他突然出現,是怎樣一種感覺?

公主想念棠白的手藝,秦荇回府叫棠白,順便整理書房。棠白歡歡喜喜走出府門,看見馬車還沒來,便抱怨車夫,“姑娘一陣子不在府裏,這些車夫都散漫了。”

今天的天氣太好,早起涼絲絲的空氣讓人舒服極了。

秦荇轉了個圈,給棠白解釋,“新做的衣裳,總窩在馬車裏誰能看得見!是我讓他們慢些出來的。”

話是玩笑話,一轉頭,不防備撞上一人沈靜的雙眸。

猝不及防。

秦荇想拔腳走,想把這個人從生命中抹去,最好從不認識。

他卻開口了,“荇兒,好久不見。”

“淩世子,好久不見。”秦荇禮貌回應,

“衣裳確實很好看。”淩均誇她,“是要去學堂嗎?”

秦荇沒理他,垂眼看陽光投在臺階上,溫暖的光和整齊的陰影。

就像眼前這個人一樣,他帶來溫暖的時候同時帶來大片黑暗。

淩均輕輕笑笑,又看一眼她輕輕晃動的鵝黃裙擺,擡腳走了,仿佛剛才只是鄰裏間一次尋常打招呼,對方回應與否,他都要繼續走下去。

“荇兒——”

未及有更大傷感,輕快的聲音便響起來。

秦荇擡頭就看見溫如意咧著嘴朝她笑,玄青色這麽穩重的衣衫在他身上硬是光彩奪目,秦荇也被感染得笑出來。

溫如意騎馬過來,手裏牽著另一匹馬,“秦勵大哥寫信告訴我你愛騎馬,擔心沒人教你荒廢了。”

“可我今天沒空。”公主找回了燕然叔叔當初給她的畫像,心裏肯定難受,她要回去陪公主。

溫如意卻硬把她推到馬上,拿起馬鞭一邊一下。

“這樣好的時光,還不用去學堂,你跑回府裏窩著才是給公主添堵呢!”溫如意道破真相。

溫如意是苦學上進的溫家子弟,也是年輕少年,京城哪裏風景好,他心裏像是有幅畫,隨便哪個小路口就能找到新的景致。

秦荇起初落在他後邊,轉過幾條巷子後,漸漸二人並排前行。

“前朝有條暗河,到今朝後地勢變化,一半露出地面,河水清澈,不遠處就是入山處,四周涼亭樓閣不少,大部分被用來做了酒館,是個神仙都向往的去處!”溫如意興致勃勃給秦荇介紹他們將去的地方。

那地方好山好水好酒好菜,重點是,那地方不是誰都知道誰都能去的。

荇兒肯定開心......

“這地方唯一壞處就是不許騎馬,幸虧我知道這條小道。”倆人走在小路上,溫如意很是得意自己熟悉這裏。

忽然,溫如意看到什麽,瞪大眼睛,下意識把秦荇拉到自己身後,“別看!”

他動作很快,但還是晚了那麽一小丟丟。

這兩天,也太駭人了些......

尤其眼前,這這這......

遠處一棵大樹下,明麗動人的女子被男子單手箍在懷裏,一手握住下巴,唇齒纏綿......

“那男人長得其實,挺好看的。”秦荇完全發自內心地評價,“公主如果心甘情願的話,不吃虧,不吃虧!”秦荇全部的好奇都在遠處親昵的兩人身上,公主與這樣一個氣度非凡的男人有這般親密關系,前世從未出現過。

溫如意看她兀自單純的模樣,十分不忍告訴她,“你知道那男人是誰嗎。”

“是誰?”秦荇回頭,呼出的氣息在他臉上拂過。

溫如意專註看她,“燕然。”

秦荇不信。

“我比你還不信,我對人臉記憶深刻。那男人即便不是燕然,也是和燕然有七.....八分相似!”

秦荇意識到事情嚴重了,要那男人是燕然叔叔,有什麽苦衷才要詐死呢?而且公主這些年的悲痛絕非偽裝。

那就只剩一個可能,那男人是燕然的代替品。

這世上的容貌,三分相似,七分模仿,便可以十足十蒙騙思念成疾的人,不是嗎?

秦荇決定拆穿那男人。

既是代替品,接近公主無非為了名利。

秦荇耐下性子不去問公主,她相信,只要有所圖謀,那男人一定會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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