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三章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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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良,那是荇兒麽?”淩均出門看見個小小的背影遠去,叫林良出來問。

確實是。

人都走到這裏了又折回去,肯定是看見父王......

想到她常在宮中行走肯定見過父親,淩均生出擔心來:自己讓秦勵保守身份秘密數月,她的阿衡哥哥也消失了數月。本該自己先去見她的,以為昨日能去找她,結果耽擱下來......

淩均叫林良先把禮物送過去,有很多物件,本就是特意給她帶回來的。

林良去而覆返,“公子,溫家二公子去了秦府。”

“那就改日再送吧。”溫家兩個兒子才高於人,卻並不迂,林良貿然上門,說是什麽身份都恐生出變故。

等受封後再上門吧。

“今日這字,沒有發揮出水準啊?”溫如意到書房,秦荇剛寫了幾個字,她驟驚後轉而憤怒,心浮氣躁,字也虛浮。

溫如意只當她是因算學題不會做才這樣的,也不打擾她,自己先拿了算學書在旁邊看。

越看自是心裏越有數。

待從書中回神,目光觸及小姑娘側臉,溫如意皺了皺眉。

荇兒這神情怎好似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

溫如意張口要問,珍娘緊張地站到了書房門口。

這張口的話便先問了珍娘,“何事?”

“溫公子,公主府派人來了。”珍娘沒有直說。

秦荇聽見後停筆,“公主不是禮佛去了嗎?”公主本不信佛,但因這是先皇對公主的約束,所以公主禮佛心誠,說得更貼切些,這是對先皇的心。

來的是鶴響,一見面,鶴響聲音沈沈,“小主子,公主出事了。”

公主寵著秦荇,卻不嬌慣她,從來都說荇兒以後要獨當一面,要求秦荇有擔當。所以一出事,鶴響幾個毫不猶豫認為要請秦荇去做公主府的主。

山上有刺客,此刺客卻非彼刺客,他們趁公主午睡時,闖入公主內室,欲行不軌。

“好在寺中多義士,侍衛保護公主不能遠追,有位寄居寺中的俠士,追那些侍衛至山崖邊,打了個半死,現關押在府中。”捉到了活口,那當務之急是審問。

公主中了迷香,醒後仍昏沈不已。

而且,鶴楚屏退小宮女們,給秦荇說了另一件事,“小主子,公主三年多以前,也遭遇過相似的事情,所以......現在仍在憂懼中,不能自已。”

公主被嚇到了。

她那樣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被人這樣欺負?

秦荇壓下火氣,“平時審問由誰來?”鶴楚說是鶴白他們幾個,不過主要是其他幾人,鶴白輕易不動手。

主要是鶴白手段太狠,一般用不到。

“那就鶴白哥去。”秦荇定定望向幾人後邊。

鶴白垂眼盯著自己腳尖不知看什麽,聽秦荇派了他去審問,松了口氣般,出門提劍就往地牢過去。

秦荇守在淩琬床邊,這一年裏有很多事她都有主意,真到了這會,卻什麽也想不出。

她欠公主的。

這一年來她看得分明,按照自己從前高傲不屑卻又對世情一無所知的性情,要不是公主時時處處護著她,早就沒命了。

公主很厲害,誰都怕她。不光是因為她親哥是皇上,也因為公主本身是個厲害的女人,輕易惹不得——這便是世人認為的公主了。

可此刻,公主就是個柔弱女子。

本質上,她也只是個柔弱女子。

關於三年多以前的上一次遇險,鶴楚說的不多,單有句話秦荇印象深刻,“那時候駙馬爺還在,我們幾個沒在跟前伺候,公主穿衣吃飯全是駙馬爺照料。”

因為有燕然的照料呵護,她才能很快回府如初。

可現在沒有燕然了,公主只能做個強硬的女人。

守了一夜,賊人招了。

天剛蒙蒙亮,今兒起霧了,花木間水汽氤氳,秦荇從小路走過去,長青的葉子濕漉漉,沾濕裙擺。公主府的地牢還在偏僻的角落,需要穿過整個公主府。

秦荇到地牢前,一縷金光從屋檐那邊照過來。鶴白從門裏出來,邊走邊捋平衣袖。

秦荇瞧見他袖口斑斑血跡,已然幹了。

她沒問鶴白是如何審的,只聽鶴白說審出來了,是黎骨細作。

“他們找死。”鶴白語氣很淡,似乎生死於他不過是茶飯那麽簡單。

秦荇知道這個他們,不是說細作,是說黎骨整個部族。她心裏有個念頭,強行忍下去了,可轉身後看見鶴白用更快的步子超過去往府外走,秦荇張口叫他:“鶴白哥,你是不是喜歡公主?”

黑色官靴頓了頓,轉過來,一記暴栗:“回去睡你的覺去!”

秦荇問話的時候沒避著同來的鶴響,鶴白一走遠,鶴響就笑。

“小主子,你不知道。鶴白把駙馬爺當親大哥。”

鶴白是燕然從死人堆裏背出來的,性子冷,對燕然卻忠心耿耿。燕然走後,鶴白在墓前跪了三天,公主給他銀子讓他成家過日子去,鶴白沒拿,要留下來保護公主。

公主說不缺他這一個,鶴響憶起往事,笑得唏噓:“小主子不知道,公主當時為了讓他走,調侃他說,這輩子除了燕然,她身邊沒誰是非留下不可的。”

後來還是留下了。

秦荇想不出來,“鶴白是怎麽讓公主同意他留下的?”

“公主不肯同意,他消失了兩天,滿臉滿手都是血,都幹了。”鶴響憶起當初,鼻頭忍不住發酸。

秦荇卻想起方才,他袖口那一點點血跡。

沾染血色這種事,鶴白做的很熟練了呢。

秦荇不曾親眼見到,也想象得出鶴白清冷孤寂的臉全是血跡有多駭人,鶴響搖頭,“小主子以為他自殘威脅公主?不會的,鶴白什麽都聽公主的,什麽都為公主著想。他是去為公主報仇了。”

“報什麽仇!”秦荇警惕。

鶴響不肯再說,只說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秦荇再問,鶴響只說,要是小主子想知道就去問公主吧。

淩琬現在這個狀態是不能問任何問題的,禦醫說公主身體無恙,只是驚嚇過度,把自己封閉起來了。

不願意說話,不想做任何事。

秦荇和她說話,哄她吃飯,她只是淡淡的。

禦醫診脈時間長了一小會,淩琬忽然開口趕人,“本宮沒病,瞧著你們心煩,都出去。”

她驕縱,睥睨眾人,偶爾盛氣淩人,卻從未這樣冷冰冰過。

好不容易晴朗了一年的府邸,再度烏雲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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