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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就不就不就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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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自家爹出現在公主府,秦荇說不震驚是假的。尤其還在這種、這種情況下……

其實剛才看見公主和一個男人說悄悄話,秦荇自己也沒有想法:公主在別人眼裏是高不可攀,可她的生活再簡單不過——吃飯睡覺看話本子操心她皇兄的江山穩固不穩固,和公主生活了那麽多年,秦荇想象不出來她會和一個男人談論什麽話題。

秦威呼嘯生風的拳頭都伸出一半了,看見是自家閨女,不得不硬生生收回去,蓄好的力氣憋回去,秦威覺得胳膊肘發麻,還腦仁疼。

這種情況下,父女二人確實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們怔楞的功夫淩琬過來慢悠悠解了圍,“秦大將軍還當這是沙場吶?你對自己親閨女出拳頭可以,別在我府裏。”

言下之意,閨女是你的沒錯,可是我慣了這麽些日子,那就見不得別人在我跟前讓她受委屈。

誤會也不成。

這口氣當然是淩琬一貫風格,秦荇卻少見地不敢接話——自家爹爹鐵面威嚴,就算他再疼自己,也不能緊跟著公主的話下他面子,不然自家爹爹是會炸毛的。

秦威原本好不容易拒絕了淩琬要他留下用飯的話,秦荇一來,他再走就說不過去了。

飯菜一一擺上桌,淩琬秦荇凈了手,回頭看見秦威在飯桌邊上站的筆直。

秦荇詫異,爹莫非還有在別人家吃飯便拘謹異常這個毛病?

她這話只是在心裏想想,淩琬可半點不客氣,張嘴就來:“將軍莫非覺得我們女子不該和你這個男人同桌吃飯?”

不不不!

秦威動了動唇,張口卻不知道怎麽解釋自己只是走神了,只能一言不發坐下,以此表示不是公主戲謔之意。

他走神是因為從沒想過,自己做了在公主府裏吃飯的第一人。

話要從回京時候說起,他是個武夫,平素打交道的也都是些武夫。比起那些文官你來我往的儒氣,他一回京自然是和幾個舊年老友喝酒。

武夫喝酒不用過三巡,一輪過去,各樣不忌諱的話就出來了——那幾個兄弟,要不是嘴上不積德,也不至於這許多年原地踏步。

他就好心勸了勸,說,“哥兒幾個,哪怕不為著升官顯貴,只為家裏妻小也該嘴上約束些。當今聖上明君,所以不從話裏挑刺,可古來因為亂說話栽了的還少麽!”

兄弟都是肝膽相照的兄弟,可性子那個個賽驢倔,更別說還喝了酒。

他們左一個右一個壓住秦威的肩膀,嘿嘿給他灌酒。

半壇子下肚,一個平時嘴上就沒個把門兒的兄弟給他推心置腹,“老秦吶,說句實在的。咱們哥幾個從十來歲練武到現在,誰是什麽貨色,哥幾個不比家裏婆娘更清楚?但是今兒兄弟給你說句沒說過的,你這些年吶,太拼了。嫂子走了這些年,你一門心思掙軍功給兩個孩子,就沒想想別的?”

秦威酒量不小,那半壇子烈酒下去也暈乎乎了,聽他這話以為又是個勸自己續弦的,便連連搖頭。

那兄弟還真不是說這個,醉是都醉了,可誰說醉的時候不清醒呢。

那兄弟紅了眼睛問他:“老秦,你還勸我們為以後多想想,別亂說話,那你自個做事的時候,為以後想了?你看看你在南疆拼命的盡頭。”

秦威混混沌沌中猛然一驚。

其他幾個兄弟卻誤會了意思,紛紛符合。

“是啊,鋒芒太勝不好。”

“你在南疆拼命,也不惦記著給家裏添個人。知道的說你對嫂子情重,不知道的……男人無非兩件事,女人、美酒、權力!你不貪酒不娶媳婦,別人會以為你想要啥!”

兄弟都是實打實的兄弟,話也是掏心窩子的話。

秦威當時糊裏糊塗的,舌頭也不聽使喚。

不知道是誰吆喝了一句,“老秦你別聽他們的!你家裏沒人,可閨女不是有公主養著嗎!哪天我要是能在公主府裏吃頓飯,我對天發誓,以後,以後都做個正人君子!半句胡話也不說!”

“就你,咱哥兒幾個加起來,都不夠格去盛安公主府吃頓飯!就是相爺,還有那寵臣姓周的,都還勉強呢!”

一群糙漢子,話題就這麽轉到了公主府,轉到了公主有多尊貴有多美麗又有多冷傲睥睨一切。

像神女一樣的存在,要是能去公主府裏吃頓飯就好了。

秦威回了回神,正看見淩琬把袖子擼到小臂往上,纖白的手指兩邊用勁,輕易就撕下了半只雞翅膀。

秦威咽了咽唾沫,低頭悶聲吃飯,默默在心裏想,他以前只見過軍中將士這麽吃飯,實在是見識淺,淺薄了。

淩琬看各樣神神鬼鬼在身邊鬥了這麽多年,哪怕面上是閑情逸致,渾身也都保持著警惕。

她撕雞翅那一小會秦威愕然的眼神,她沒有直接看過去,也感受到了。

不過只是微微一楞,她就沒再多計較——她和荇兒在一起吃飯,一直都這麽不掩飾,這是她打小從北地養成的習慣,遮掩容易,改了卻難。要真因為這麽個小破習慣和秦威計較他剛才那驚愕,那她每天得計較多少事?

秦荇想不出爹來公主府有什麽事,也不願意就此放棄。剛才飯前公主把話題岔開了,湯足飯飽,她還是要把爹背著她悄悄來公主府的事情打聽清楚的。

鶴楚鶴暉幾個人回答都一樣,公主府的墻年久失修,那個角落近來有不少貓貓狗狗跑進來。現在是貓狗,保不準以後就是賊人刺客呢?

修墻當然是找泥瓦匠,但布防就不同了。秦威是看出了公主府守備有漏洞,主動提出來幫忙,以報公主照顧秦荇之恩的。

哦,原來是這樣。

秦荇十分了然地讓她們各自忙去了,沒過兩刻鐘,秦荇叫了個小宮女:“你去讓鶴楚姐姐告訴公主,我有事情得去溫家找溫公子,修墻的事情耽誤不得,我就不過去了,改天再來。”

小宮女如實傳了話,淩琬沒多問什麽,秦威免不了多想了幾句,猶豫過後問淩琬:“下臣鬥膽,公主可否告知這位溫公子是?”

荇兒在信中提過京中事情,可卻沒有說過和這什麽溫公子好到天都快黑了還要出去的地步吧?

要真是那,公主就放任不管?

秦威知道溫公子是誰,他這麽問,就是問淩琬,你養我的女兒,真的用心了麽?

可憐天下父母心,秦威這樣擔心秦荇實在是人之常情。可他忘了,淩琬看起來是年輕柔弱的女子,其實是經風歷雨的公主,他這話質問的意思太明顯,淩琬何曾受過這等氣?

淩琬有小情緒的時候,會蠻橫不講理,真正到氣了的程度,反而更冷靜,讓人看不出她生氣了。

秦威眼巴巴等著她答話。

淩琬只是慢吞吞喝茶,半晌才說,“可不就是溫禦史的二兒子,荇兒沒給你說過此人?溫禦史好福氣,兩個兒子各個少年俊才。秦將軍,有句話我得勸你,在教導孩子這件事上,你真得學學溫亭。荇兒和什麽人來往,你都不知道,這實在......哎,你也是有苦衷。”

秦威一口氣憋在心裏,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是他的錯啊,他一時情急,竟然忘了她的公主脾氣,現下被她嗆得說不出話,可不是活該?

那個溫家小子,回去了再查也不要緊。

現在緊要的事,還是說說他來公主府真正的目的。

“公主,荇兒的事臣可以回家再問。但你府上的事情,臣希望公主今晚就給個準話。”秦威話到後來,頗有不容拒絕的意味。

那件事,確實是她府裏一件又要緊又著急的事。可是秦威這會讓她心浮氣躁情緒不好,淩琬便鉆了牛角尖,她想的是,那件事總歸是秦威自己找過來的,就算沒有秦威,自己也照樣能把事情做了。

想到這些,淩琬故作不懂,“我府上的事情,向來都是我自己說了算,將軍這是...要我給你回話?”

這沒多會功夫呢,自己就被公主噎了好幾回了,秦威立刻就想像在軍中時對那些兵士一般,厲聲告訴她那件事有多緊迫。

可是擡眼對上一雙狡黠的眸子,秦威就熄了火氣,這雙眼睛,分明還是當初跟著自己習武那個既認真不服輸又頑劣的別扭的小姑娘呀,自己和她計較什麽。

便耐了性子和她說話,他一定是要給她說明這件事的嚴重性的,“公主,那些賊人第一次在衡樓下手,近來更是兩次潛入公主府,公主若是內緊外松加強戒備迷惑敵人,也就罷了。可府中防備疏漏至此,公主何以肯定,那些賊人不會再來?”

幾個賊人的事情,反反覆覆說個不停。淩琬輕哼一聲,竟擡腳上了美人榻,“鶴楚,我乏了,送秦將軍回府裏看孩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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