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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話本子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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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真要開個書鋪,還打算讓歌舞坊戲班子都排練你賣出去的話本子,那就會得罪一個人。”溫如意放低了聲音,為了不引起書鋪裏來來往往顧客的註意,他放淡了語氣,“也不能說得罪,就是京城有個小財神,所有龍蛇混雜的地方,他都能伸進手去。歌舞坊、戲班子......”

要是秦荇開鋪子,經營不好就算了,要真經營好了,一定會觸動這個人的利益。

“別看平常京城這些人見面客客氣氣的,可真動了別人的銀子......”溫如意重重嘆口氣,“那就是截別家的水源。”

秦荇瞪眼,“溫哥哥,你說的那個人是誰,這麽厲害?”可能是和公主在一起待久了吧,現在看誰她都覺得沒什麽可怕的。

再有權誰敢跟皇上拍桌子?淩琬就敢。

再蠻橫不講理誰能有公主......啊不是,她的意思是,誰能有公主更強勢呢?

“那個人名聲不太好。”溫如意邊思考邊開口,他在想要怎麽給荇兒介紹這個人才合適。

可秦荇卻猜向了別的地方,“名聲不太好?難道是端王府那位嫡長公子?”

有錢有勢名聲還不太好的,不是她對淩均有多大意見,實在是淩均很符合啊。

溫如意一口茶水嗆在嗓子裏,他摸出帕子擦了擦,一臉奇怪地看秦荇,“端王府嫡長子?淩均?他名聲不好你確定?”

哦對哦,淩均名聲還可以,最多是前些年因為藏拙被誤會為廢子罷了。

溫如意猶自震驚呢,“說起來淩均也是你同門師兄,怎麽,你對他有意見?”

“沒有沒有。”秦荇連連擺手,岔開了話題,“我只是覺著端王府算得上有勢了。如果不是淩大公子,那是誰?”

溫如意把茶盞往桌子中間推了推,坐正身子先誇了她一句,“跟著公主眼界就是不一樣,京城都以為最有勢力的王府是二皇子的慧王府,很少人知道是端王府!”

怎麽又跑題了,秦荇無奈,沒有接話。

溫如意接著道,“那個人其實也不神秘,他叫許釋......”

“是他啊。”秦荇本能接道。

溫如意一楞,“你認識他?”許釋那個人名聲可相當不好,越是下九流龍蛇混雜的地方他越去,越是泥潭一攤的生意他越做,荇兒怎麽認識他那種人?

“年初元宵的時候,在衡樓門口見過。”秦荇回憶道,“似乎就見過那一面。”

哦,是那回啊。

溫如意想起來了,那回他也在,當時只道那個秦家姑娘聰慧伶俐,卻沒想過會像今天這麽相熟。

秦荇輕輕拍下桌子,“盛朝江山這麽大,我開鋪子是正兒八經掙銀子又不是占山劫道,怎麽就他成我不成了,不管他。”

做生意難也不難,溫如意送她的幾個掌櫃都經驗老道、為人踏實,秦荇只需要驗看賬本,時不時去看看鋪子就好。

從買下鋪面到進貨布置開張,這些細致繁雜一步也不好疏漏的事情硬是用了月餘功夫。

“溫家的人手確實麻利。”秦荇已經嫌月餘功夫很慢了,淩琬卻交口稱讚,“月餘功夫就能把這些事情做好,鶴楚,你叫幾個人去荇兒的鋪子裏跟那些掌櫃學學。”

鶴楚沒有立刻走,而是把目光投向秦荇——小主子現在才是那些鋪面的東家。

秦荇失笑,“鶴楚姐姐你快去吧 ,我這生意是怎麽做成的旁人不知道你們也不知道嗎?”本錢都是公主的,不過是去學點經營做事的本事,這有什麽。

可淩琬卻正色道,“該是什麽就是什麽,從以後你也是做東家的人了,該講規矩就要嚴講規矩。”

“是!”秦荇也嚴肅起來,“荇兒記下了,以後一定嚴講規矩。”

有鋪子的生意,還有周允每隔三五天遣人送來的課業,秦荇日子過得十分充實。幾場秋風過,枯黃卷葉落了滿園,按月份算還是秋天,可人走在院中怎麽都覺得是初冬來了。

秦荇照例是早起先背書習字,而後才用早飯。

剛進飯廳,淩琬就對她招手,“荇兒你過來,你那書鋪可有新的話本子了?”

早上起來只喝了杯蜂蜜水,而後半個時辰讀書習字,現在胳膊酸倒是其次,關鍵腹中空空,餓得頭昏眼花......現在她眼裏只有桌上熱氣騰騰的湯包、嫩生生蝦仁蒸豆腐......

淩琬的招手沒收到回應,她就順著秦荇的視線,一直看到桌上、盤邊、碗裏,先入眼的是香甜的紅豆粥,往裏是一碟四個的小包子,再往桌子中間看,軟嫩的蝦仁豆腐、雜蔬丸子......

“荇兒。”淩琬輕咳一聲,忍笑問秦荇,“可是餓了?”

秦荇收回目光,其實她聽到淩琬問什麽了,可因為一進來聞見飯香味,身體的本能讓她變得有些......呆呆的。

沒用勺子,就著碗邊大大喝了口紅豆粥,全身都覺得暖和起來,仿佛重新活過來一樣,秦荇心滿意足地看向淩琬,回答她剛才的問題,“沒有。”

淩琬垮了臉,“怎麽還沒有?”

她委屈巴巴的樣子,活像沒有要到糖吃的小孩子。

鶴楚鶴暉沒忍住,笑出聲來。

以前有好幾家書齋,每有新的話本子第一時間就會給公主府送來。可自打小主子開了書鋪後,放言要做到最好。

公主那天心情好,就吩咐下去,說以後只從小主子的鋪子裏取書,別家一概不要。

剛開始倒還好,可這月餘時間過去了,小主子那店裏還是沒什麽動靜,鶴楚甚至悄悄去看過,那裏的話本子大部分公主都看過,少部分還是公主不愛看的山海游記之類。

可公主說了,“荇兒剛開始開書鋪,難免這也不會那也不擅長,若我再去催她她一著急怕要更亂,我不看便不看。”

但到昨天,公主把以前幾本愛看的話本子又翻了翻,實在看不下去,早早就睡了。

一大早要做出風輕雲淡的樣子來問“可有新書了?”,說實話,鶴楚鶴暉都打心底裏感嘆,公主可真是好多年沒這麽委屈過自己了。

誰知道小主子竟對這個問題不那麽在意,反而惦記桌上再平常不過的飯菜?

公主再不委屈巴巴的,那就不是公主了!

但秦荇說了“沒有”之後,就低頭認真吃飯,淩琬自己吃的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等秦荇吃完,正要再問問那話本子的事,秦荇先一步起來說,“公主,我得趕去幾家鋪子看看賬,先走一步,晚上回來同你說話!”

然後就走了。

鶴楚鶴暉目瞪口呆,片刻後對視一眼,偷偷笑彎了腰。

淩琬面上還是不在乎的樣子,沒吃兩口擱下筷子,靜坐了好一會出聲叫鶴楚,“是不是很久沒見皇兄了,收拾收拾,咱們進宮。”

公主,你前兒晚上進宮來著,皇上雖然太忙但還是見了你的,你與皇後娘娘聊了會就回來了。

鶴楚心裏默默想道,但沒有提醒淩琬。

走了兩步後,淩琬自己想起來了,又懊惱地往回折返,“不去了不去了,隨我去衡樓......不能把全部心思都放在這孩子身上,不然遲早得老成宮裏嬤嬤的樣子!”

噗——

鶴楚鶴暉掩唇笑,這說的什麽話?

但去衡樓就去衡樓吧,剛好燕家那位公子來信說衡樓新進了廚子,公主去散散心也好。

最重要的,衡樓雅間裏也會備著些時下最新的話本子——而且那些話本子是衡樓買的,又不是公主買的,算不得公主食言。

既已經知道了身份,淩琬到衡樓的時候,燕行就現身和淩琬聊了會。這一見面淩琬倒很訝異,“你這孩子倒是長進不少,這才多久不見,沈穩不少!”

“公主過獎了!”被公主這樣誇讚,燕行內心深處還是欣喜緊張的。

但看著眼前尚且容顏青春的淩琬,燕行就禁不住想,要是燕然大哥還在,他們該是多麽令人稱讚的一對佳人?

身為公主,自己的夫君被害,她卻還要隱忍。

甚至當初自己追著她查,叫囂一定要找出她謀害燕然大哥的證據,她都只是打了頓板子了事。

想起這些事,燕行坐不住。

“公主且慢慢享用,有事盡管吩咐他們找我。”燕行起身告辭。

淩琬並不留他,心思已經飄到了書架上——前些年看話本子是為了打發時間,可閑的久了,看話本子也就成了習慣——現在屋裏書架上擺了好幾本嶄新的話本子,顯然是新近買回來的。

燕行前腳出門,淩琬自己就從架上拿了幾本話本子到美人榻上躺著了。

點心前菜一樣樣端上來,還都是以前常吃的菜色,淩琬有一搭沒一搭嘗了幾口,全部心思都在書本上。

等燕行介紹的新菜上桌,淩琬已然看完了那薄薄一本,放下書舉箸,她還不忘這茬,“鶴楚,你去問問燕行這話本子在哪家書鋪買的,問清楚後不要告訴別人,只來回我。”

尤其不要讓小主子知道,對吧?

鶴楚親自去問了,鶴暉布完菜把那本話本子往架上收,趁機看了幾眼,頓覺好笑——這本話本子確實比小主子鋪子裏那些好多了,怪不得公主偷偷摸摸也要問是哪買的。

可公主向來言出必行,這次竟要為本話本子食言,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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