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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都要成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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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夏天的氣勢盛極了的時候,第一縷秋風已經悄然而至。這縷秋風,早起趕路的人最能真切體會到。

微涼的晨風中,少年衣衫簡利單薄,他身邊是小隊輕騎兵——輕裝駿馬,神情嚴肅——都是王府親兵。

燕行跨在馬上把這些親兵看了一遍又一遍,長長松了口氣,面對淩均發自真心地笑了:“終於等到這一天,恭喜。”

那個大大咧咧的燕行近來飛快成長起來,燕府事務不再需要誰督促他,他主動攬在自己肩上,從前玩世不恭的樣子不覆存在,更多的是新扛上肩的一種叫做擔當的東西。

淩均無聲笑笑。

“這一去山高路遠,兄弟不能陪你了。”燕行一下子長大,說話的神情都比以前鄭重許多,但眉眼間或多或少還帶了些故作輕快的稚氣,“京城你放心,你走的時候什麽樣兒,回來還照舊!”

“這麽說,你是不打算讓衡樓掙錢了?”淩均向來嚴肅,今次也開了玩笑。

燕行低笑一聲,沒有像以往那樣緊追不舍回擊他,只是望望天說時候不早了,催他趕緊出發。

淩均沒有多做停留,揚鞭打馬,親兵們肅然有序跟上去,尚且寂寥的山道上留下一陣馬蹄聲。

燕行一人一馬立在路口,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直到所有影子都消失不見,又過了很久,朝陽從樹葉間投下來灑在他肩上、馬背上,暖融融的氣息把他從悵然中叫回神。

他這才拉韁繩,調轉馬頭,重新折返來時的路。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總覺著心裏不踏實。”秦荇捂著心口,小聲對身邊人說話。

溫如意瞥她一眼,語氣淡然得多,“當然不踏實了,你瞧瞧這是什麽地方。”語罷,他探出身子從欄桿往樓下瞧了一眼,輕聲說了句,“要開始了。”

秦荇擺正帷帽,努力使自己把視線集中在眼前。

這時底下大廳中爆發出一陣巨大的喝彩聲。

太吵了,秦荇下意識想捂耳朵,可隨即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可是紈絝,怎麽能不熟悉這些?”,她又悻悻把手縮回衣袖裏,專心看樓下。

這是京城最大的賭場,花樣多,規矩也嚴。這裏你可以見識到最新鮮的賭局,同時不會有人敢在這裏玩什麽花樣。

至於為什麽要來這裏——秦荇嘆了口氣,阿衡哥哥不在,她最近身體確實不太強壯,出城找周老師討教太不方便。左思右想,她覺著做人一定得誠懇謙虛,不懂就要問,不能因為溫如意和自己稍微有些觀念不合就自己別扭著不肯請教他......

總之就是自己告訴溫如意自己沒本錢,不想要公主的銀子,也不想揮霍父兄攢下來的家業,只想做個空手套白狼一本萬利的生意。

然後溫如意就帶她來這裏了——當然是瞞著公主偷偷來的。

算上今天,已經來了三天了,可秦荇越看越瞌睡。

那些賭博的把戲她一點都不感興趣,她的初衷是想掙銀子,可這裏要是想掙到銀子要麽千數高超,要麽運氣很好。前者她不會,後者她沒有。

果然掙銀子是要踏踏實實一分一厘攢的......

“我總覺得這事情瞞不過公主,咱們還是走吧?”這賭場別的也沒什麽出眾,這茶好喝得緊,秦荇喝了兩壺後,終於耐不住性子對溫如意開口了,“這裏的銀子我沒本事掙。”

她本來以為溫如意會又有什麽歪理,已經坐好了聽他講完的準備。

就見溫如意刷一下收起折扇,然後撣掉衣襟上並不存在的點心屑,大步流星往出走,“接下來去哪?”

秦荇目瞪口呆,“你不,勸勸我嗎?”

溫如意在好幾步之外頓住,回頭,沖她笑的同時還眨了眨右邊那只眼睛,“我勸完了。”

啊?秦荇一頭霧水。

從樓梯到後院側門,秦荇將要跨上馬車的瞬間,忽然明白了,“溫如意。”

她一叫他,他就答話,“想明白了?”

不需要多餘的言語,他說,“明白了就趕緊回去該幹嘛幹嘛!”

哦!

秦荇會心笑笑。

馬車慢慢駛動,平穩駛向公主府。溫如意則走了另一方向,他得去鋪子裏照看生意——少東家不是喝茶吃點心就能當好的。

銀子不好賺。

溫如意用親身行動還有在賭場這兩天多的見聞讓秦荇真切明白了這個道理。

可他以為我就此就放下這個念頭了嗎?

秦荇靠在軟枕上,輕輕笑笑,轉頭問珍娘,“阿衡哥哥那裏還是沒有消息嗎?”阿衡哥哥家門鎖了好幾天了,她讓珍娘專門找人在那裏盯著,只要阿衡哥哥回來就告訴她。

珍娘搖頭,“還沒有。”他離開京城了,或許數月或許一年才能回來,就算回來,也不會再是從前那個身份。

只希望姑娘長大一些,新鮮的事情多一些,就不再惦記著什麽阿衡了。

“或許他是有什麽事情忙去了呢。”秦荇自言自語,可心裏湧出陣陣失落來,甚至這失落裏還攙了害怕。

她已經不太記得從前那次,阿衡哥哥是什麽時候從生活裏消失不見的。她還清晰的記憶裏,就一直在找他。

在公主府的時候她悄悄托人找他,嫁人之後還找過。

後來呢,結果如何卻是不記得了。

她不想這樣......

“珍娘,讓那幾個人輪流看著,一定要等到他回來。”秦荇說的鄭重,珍娘看到她眼神裏的認真心中驚訝,不禁問她,“姑娘找阿衡公子是有什麽事嗎?”

秦荇搖搖頭,“沒什麽急事。”

就是這一世和以前不一樣了,她希望所有以前後悔過的事情,這次都能有機會好好的。

一夜之間,夏天就熱了起來。即便是早晨,人也懶懶得不願動彈。淩琬讓在涼亭裏擺了竹榻,她在竹榻上吹著涼風看話本子,秦荇就在一旁讀書習字。

淩琬有時候看累了,書扣在臉上戲謔秦荇,“真不知該誇你還是該攔著你,我當初讀書,夫子一會兒不看著我就偷一會懶。周允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怎麽這麽愛讀書?

荇兒你莫不是想考個狀元?”

秦荇忙中顧不上分心,含混搖頭,“讀書習字是為自己長見識,不想考狀元。”

雖然她不去城外跟著周允讀書了,可周允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送些書冊過來。書頁間隙處多有批註,她便細細讀過,而後寫下自己所學所悟再給周允送回去。

來來往往,讀書所得寫了厚厚一冊,她的字體也終於有幾分樣子了。

戲謔歸戲謔,淩琬看話本子累了後,也會過來翻兩本正經書冊看,也會翻一翻秦荇做出的記錄。

“我家的荇兒喲,用不了多久也會在京中有才名了!”淩琬這話一半玩笑,一半是真讚嘆。

說到才名,淩琬頓了頓想起來,“宮中秋宴是不是快開了?”

鶴楚說是,再有幾日功夫。

淩琬笑著一拍榻邊,“那咱們得去!”

前陣子京中關於荇兒的都是什麽話,什麽紈絝,什麽不羈,什麽囂張?

她倒要給這些人看看,荇兒是有真本事的。

秦荇擱筆活動發酸的手腕,看出淩琬的意思後並不拒絕,只是提了個要求,“公主可別讓我當場做什麽文章就行。”她很喜歡讀前人的文章,可最不擅長的就是自己做文章了。

淩琬撇撇嘴,炫耀才華這種事,還需要當場做?那吃相多難看。

這事她得好好想想......

“宮中秋宴,溫如意會去嗎?”眼看快到午睡時候,秦荇邊收拾書桌,邊問鶴楚。

鶴楚點頭,“溫家父子一直都是宮宴的重要人物。”

“很久沒見淩歡姐姐了,正好借此機會見見她。”說起溫家,秦荇有些自責,自己竟險些忘了淩歡姐姐。

不知道她與溫如謹如何了,當初那件事,到底是心裏一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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