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七章是啊我們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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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歡和沈氏閑步到小花園裏走了會,沒多長路淩歡就連連打哈欠犯困,沈氏看在眼裏氣在心上,又不知罵了自己兒子多少遍。

“你只管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看誰不舒坦告訴娘就是。”沈氏把淩歡送回房裏躺下,沈氏還是不放心地叮囑淩歡。她其實有心把自己身邊得力的人給淩歡幾個,但難免有人嚼舌根說婆母往兒媳屋裏安插人手,也就只在心裏想想便罷。

淩歡強打精神與沈氏說話,“娘,你不用擔心我,沒人能欺負得了我。我就是太困了,實在想睡......”她是真困了,話到後來聲音越來越小,沈氏讓她別說話,給她掖好被子後自己悄悄出了屋子。

剛出院門迎面碰上自己那混蛋兒子,沈氏心裏的火氣又蹭地上來,“溫如謹你給我站住!”

溫如謹遠遠看見自己親娘從院裏出來,就明白這事她知道了,所以沈氏剛開口他就已經乖乖站定了。

“你爹怎麽跟你說的!”這話本不該她這做娘的和兒子說,可笑娘才多大?十六!她怎麽就養了這麽個急色的兒子?丟人啊......

溫如謹輕輕嘆氣,提醒她,“娘,孩兒也堪堪十七。”

“你十七怎麽了!孩子以後要從誰肚子裏出來!”沈氏毫不客氣,說起生孩子的苦更是來氣,“笑娘這才有孕一月,便困倦成這樣,等四個月五個月八個九個十個月該成什麽樣你知道嗎!從今天起,你給我把你那差事辭了,專門在家伺候笑娘。”

把你那差事辭了?

旁邊隨行的嬤嬤與丫環面面相覷,那可是朝裏很多大人打破頭也想爭到手的機會啊,夫人讓公子辭了?

夫人真是......與眾不同!

卻不想,溫如謹聽了連半點詫異之色都沒有,只是低眉垂目乖乖答話,“兒子應當如此。”

本想好好罵他一頓,可看他這副挨了罵臉都不紅一紅的樣子,沈氏像是鐵拳打在棉花上。她沒好氣地問起他怎麽這麽遲,“那兩個丫環怎麽處置了?”

“賣了。”溫如謹問一句答一句,“連家人姐妹一起賣了。”

在府裏只有鈴兒有家人姐妹,不需要多解釋沈氏也知道兒子處置的是鈴兒。這小子還算有點明辨是非的能力,沈氏冷哼一聲,她剛才都想好了,這小子要真敢信了那丫環的話去查笑娘,她就讓他知道什麽叫家法!

但處置了丫環這本來就是他該做的事情,沈氏並沒因此就給他好臉色,而是繼續問他,“家裏人早就去通知你了,怎麽這會才回來?”

終於說到整體,溫如謹上前一步,“孩兒去找了白大夫。”

沈氏揚起音調嗯了聲。

“笑娘有孕是他首診,孩兒約了午後找他好好問問笑娘的脈。”溫如謹說到之類聲音忽然變低,話裏還有些祈求的意味,“娘,笑娘先前中過毒,她不適合現在就生孩子。”

不說這話還好,說起這話,沈氏剛壓下去的火氣又上來了。

笑娘中過毒?

哦是了,在東山王府被兩個毒婦害的。

不行不行,沈氏按捺住想把兒子打一頓的沖動,深吸口氣道,“現下最要緊的是笑娘的身子,孩子不孩子的娘不在乎,我只要笑娘好好的!你去看看她,然後去找大夫,花錢能請來的就砸錢,花錢請不來的把銀子給衡樓,讓衡樓想辦法。

總之,笑娘不能有半點不舒服!”

溫如謹一一應下,沈氏又交代了不少照料淩歡應該註意的事情,才很不放心地離開了,她邊走還邊自言自語是不是得把外地的大夫名醫也叫來。

有孕的婦人嗜睡,這是白大夫剛才說的。溫如謹進屋後看見蜷在床裏側的人兒,長長松了口氣。

不管怎樣,她人是在自己這裏的。只要她在一日,這歡喜就存在一日,哪怕是假的呢。空歡喜也比從未歡喜要好,不是嗎?

能和她靜靜地同處一室,溫如謹先前的煩悶愁苦消散不見,他拿了書在床外側坐下。他一眼也不想看書,只想看她。

她側躺著,柔軟的長發在腦後沒什麽章法地卷在耳側,他伸出手指去替她理順,小心翼翼地放在枕頭上。

她的呼吸聲又緩又勻,聽得他也直犯困。

溫如謹幹脆靠在床邊,闔眼小睡。

再睜眼,天色都變了。

他分不清這是什麽時刻,可猛地想起什麽,立刻轉頭看裏側,隨即松了口氣——纖細的人兒還在,她現在轉向了外側睡著,恬靜的臉正對著自己。

溫如謹小心翼翼在床邊躺下,小腿太長無處可放索性伸腳踩在地上。

卻睡不著了——眼前就是她軟乎乎的臉,他忍不住想用手去碰,可他不敢,怕她醒了便會換上那副冷淡的樣子。

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不知道外間歲月是如何流逝的,他只是這顆心無比安寧。

忽然她動了一下,是那種先扁扁嘴做出很不情願的模樣而後把身子翻正,小臉朝上的動——他觀察了很多次,他知道她這是要醒了。

果然,他理好衣衫站在床邊時,她睜眼問他:“溫如謹,你回來了?”

“嗯。”他還是剛才的心情,他最近試圖離她遠一點,本來都快成功了,可剛才之後他又不知道該怎麽對她做出疏離的樣子,於是一句嗯之後再沒了話。

淩歡慢吞吞地翻身起來,向來挺直的腰背現下也松松垮垮的,她兩手撐在床上,因為剛睡醒,聲音有些含混不清,“你審完了嗎?”

審完?

溫如謹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那婢子汙蔑她的事情。

她在乎這個嗎?

“我沒審,那丫環已被我賣了,以後......”溫如謹先說了結果,他其實還打算把為什麽這麽做細細說給她聽。在這府裏,她是主子,不光是那些仆從的主子,也是他那顆心的。

“哦......”淩歡卻沒聽他說完話就站了起來,直奔桌子那邊。她渴了,不知道為什麽,她現在很容易有執念——就是那種想喝水立刻就要喝到嘴裏,多等一刻都很煩躁的執念。

溫如謹緊跟過去從她手裏截過茶杯,“涼的,我去換。”

火氣就這樣生出來了。

“溫如謹!”淩歡氣哼哼瞪他,溫如謹被這突如其來的喊叫嚇得一怔,淩歡趁機從他手裏奪回杯子,迅雷不及掩耳地倒水喝水,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溫如謹蹙眉,不明白她這是做什麽,“都說了是涼的。”故意和自己作對麽?

淩歡才不管他,只要水喝到肚子裏,她那執念也隨之消失。也就是說她的心思已經從喝水這件事上離開了,可溫如謹不知道,他還在計較她喝涼水這件事。

淩歡挪了一步想從他身側繞開去做別的,溫如謹蹙眉攔住她,向她晃動空杯子,重覆道,“都說了是涼的,為什麽不肯等?”他知道他在她心裏沒什麽位置了,可至於一杯水都要和自己對著幹麽?

“我樂意喝,你管我啊!”淩歡話說出口才覺得有些不妥,可不知怎的,她就是喜歡自己現在這樣,有脾氣就發脾氣,管他什麽要知書達理與人為善呢。

你管我啊?

又是這句。好,很好。他不能管他,她的事與他無關。

溫如謹給她讓開去路,淩歡心滿意足地走回內室,轉了個身躺回床上。

饒是剛剛在心裏決定了依她所言不管她了,現在還是忍不住開口提醒她,“你已經睡了很久,該出去走走了。”睡太久會把人都睡笨的!

淩歡長長伸了個懶腰,不理他。

溫如謹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今天管她管得太多了。

可不管怎麽反思,心裏那個聲音都在說,不會再管她多久了。兩人既然有緣成為這段時間的夫妻,那他就應該擔起關心她的責任。

或許是自己方才說話語氣不好呢。

溫如謹深吸口氣又長長呼出去,來到床邊好聲好氣地叫她,“笑娘。”

這樣的稱呼很久沒聽到了,他的聲音一直很低也很好聽,只是聽見這句熟悉的“笑娘”,淩歡就立刻能在心裏聯想到他微微笑的樣子。

她就下意識地答應了,“嗯。”

溫如謹在床邊蹲下來,問她,“笑娘,你想要自由嗎?”

她不明白,轉了個頭看他,“什麽自由?”

“就是,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自由。”她輕輕轉頭看向自己時仿佛從前又乖又溫柔的她再次回來了,溫如謹忍不住也對她笑。淩歡心情忽的一下就好了起來,她自己也不知道緣由,就是看見溫如謹笑她就莫名受到了感染。可隨即,溫如謹說,“自由就是,無論你心裏有誰,你隨時可以跟他走。”

淩歡的笑瞬間垮掉,心裏有種奇怪的東西一點點生出來,手指也一點點攥回手心。

溫如謹渾然不覺眼前人情緒已經發生了變化,還在自顧自說著話,“我當初因為要你幫忙便要你嫁來,實在是我考慮不周。但以後你想去哪裏,我絕對不會攔著。只是有一點,你若是真有了......一定要讓我給你把把關。”

“有什麽?”淩歡坐起來,直直看著溫如謹。

她起身的動作太快,溫如謹沒反應過來,反應了片刻才略帶低落地說,“你有了心上人,一定讓我給你把把關,好不好?”

“好個屁!”他話音一落,淩歡就抓起手邊枕頭朝他砸過去,劈頭蓋臉毫不留情。

溫如謹原本蹲著,猝不及防被一頓好打,他全然沒反應過來,只能擡手遮擋,而且被打的坐在了地上。

“溫如謹你滾出去!”淩歡打人打的自己氣喘籲籲,可她還不解氣,扔了枕頭後一指溫如謹要他出去。

溫如謹跌坐在地上,好看的眼睛瞪得不能再大,“笑娘,你說什麽?”

“你滾出去!”她毫不猶豫地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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