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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她有時也講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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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如謹不在家?去赴什麽宮宴了?那溫如意呢!叫他出來!”秦荇沒有刀,但秦荇有把寒光鋥亮的短匕——秦勵送她匕首雖是為她玩耍,但秦勵能看上眼的皆是好兵器。這把也不例外地是歷過風沙嘗過血的利刃。

此刻秦荇立在溫府門前,有意無意晃動這利器,刀刃在陽光下閃動耀目白光。溫府家丁站成了彎彎曲曲的一排,遠遠朝秦荇喊話,直求她冷靜些。

哼!

冷靜?

前世她足夠冷靜,結果呢?

但她現在是知道了,這世上有時候想討公道講理是不成的,就得仗勢欺人。誰拳頭硬就聽誰的!

溫如意一路直奔溫如謹院子,見到淩歡安然在院中站著後長舒了口氣。

“大嫂。”溫如意行禮。

淩歡微微頷首,忍下心中急切,問他,“二弟你可見到裴氏了?”

“還不曾,裴氏正在前廳坐著,娘方才已趕過去了。”溫如意揀要緊的話給淩歡說了,讓她不要擔心,“爹和大哥入宮赴宴,現下家人已在宮門口守著他們一出宮門便能知道消息。大嫂只安心在此處等候即可。”

裴氏厭惡自己到了恨不能讓自己去死的地步,這淩歡早就清楚了。

剛嫁到溫家她是有些不適應,可她從來不蠢。祖父從前可還誇她聰慧過人呢!

淩歡默默在心裏告訴自己,不能慌,你是來幫溫如謹解決問題的。裴氏是什麽人你很清楚,一定要冷靜下來,好好應對。

她把眼下處境想了又想,深吸口氣而後對溫如意說話,“二弟,裴氏拿了族譜來說我生辰錯了年紀不對,現下要我回家去。這本是自揭短處於人前的舉動,裴氏無非為了把玉姐兒排成東山王府二姑娘,從此事上做文章。

她安了什麽心我很清楚,可這事情我同她說是說不清楚的,眼下我最好是避而不見。所以還望二弟見諒,我不能前去同娘親一起與裴氏對質。”

大哥那雙眼睛簡直太毒了,從前大哥就說要找個清醒聰慧的女子,現下大嫂可不就正符合這一條!

若是尋常女子,初嫁後被娘家尋來說生辰不對婚約不作數早就哭的說不出話了,大嫂還能一語道破關鍵。

大嫂如此聰慧,溫如意自己也絕不會拖後腿,便拍拍胸脯對淩歡保證:“大嫂盡管放心,你在屋中呆著不出來,我保證裴氏找不到這裏來!”

淩歡點點頭,轉身回屋。

一個家丁疾步跑來,在溫如意耳邊小聲說了句話。

溫如意臉上笑意瞬間僵住,什麽?

不是才在衡樓旁邊見了麽,她怎就這麽快鬧了過來?

“守好這裏別讓任何人靠近。”溫如意大步走出院門,吩咐護衛後快走了幾步,心下覺得不夠快,幹脆改走為跑。

秦家妹妹喲!真是活祖宗!

怎麽就能在自家門口鬧了起來?

真是要壞大事了......

現下這時節春意濃重,陽光也比其他時候更好。溫如意從側門出去,繞道至正門,遠遠看見個小小的身影,手中短匕反射的亮光時不時在她側臉上一晃而過,襯得她臉頰愈發白皙。

明明長了張溫順乖巧的臉,怎麽就能做出這種事呢?

溫如意想不明白,眼下也沒時間讓他想明白。

好在出來的路上已有所準備,溫如意低頭看看略短了些的衣裳,擡眼問身旁家丁:“像不像?”

“像!像極了!”自家公子要穿下人的衣裳也就算了,還要問像不像,家丁心裏嘀咕著自己能說什麽,說不像?說公子你面如冠玉氣質出塵不管穿什麽都會被人發現?

不過,心裏嘀咕歸嘀咕,家丁還是默默伸手把溫如意腰間綁帶往松拽了拽,而後落後兩步再打量溫如意的背影,認真看了好一會,快步跑過去把溫如意穿的過分一絲不茍的衣裳幾把揉亂,而後心滿意足拍了拍手,說道,“好了公子!這下像多了!”

溫如意起先怔楞,而後擡胳膊低頭把自己打量一遍,隨即失笑,笑中誇那家丁:“不錯,很不錯!”

秦荇手中短匕舞的正歡,圍觀人群眼看就多了起來,忽然一只溫熱的手捂在嘴上,稍用力便把她托向後邊。

瑞香看清溫如意的臉,半聲驚呼咽回嗓子裏,疾步跟過去。

秦荇連掐帶咬把溫如意的手拽下來,氣極冷哼:“溫二公子打算殺人滅口麽!”管他要做什麽壞事好事,她要先把心裏這口氣出了。

淩歡姐姐才嫁來幾天啊,就平白受這種委屈,哪怕作惡的是裴氏,那也是他溫家保護不力!秦荇怒沖沖瞪著溫如意,她就是有理!

溫如意擰眉對著手背上幾道血印子,許多話在肚裏轉了又轉,最終出口的那句卻和氣又耐心,“秦家妹妹,你可知道你在做什麽嗎?我爹是禦史,禦史就是要剛正不阿......”

“你爹就算是皇......那誰,也不成!”秦荇脾氣本來不差,也沒多少閑氣好生,只是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不把怒氣表現出來難免讓人起疑心。現下在僻靜處相對說話,那句“就算是皇上”剛到舌尖,秦荇就一個激靈反應過來生生改了口。

她是要做個專橫跋扈不講理的人,可溫如意不同。

若說這輩子只能和很少的人講理,那溫如意是要算一個的。

溫如意卻不以為自己在她心裏有多好,只是沒好氣挑她話裏的刺:“你還知道有些話不能說?我以為你真不知道什麽叫怕呢!”

“怕當然是怕的,可怕有什麽用!淩歡姐姐都被欺負了。”秦荇前半句是強作兇巴巴,後半句卻字字真心。旁人眼裏她與淩歡姐姐相識並不久,可她心裏對淩歡姐姐那種感覺是難以言明更無法替代的。

欺負她都可以,但欺負淩歡姐姐?絕對不行!

溫如意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又不是溫家欺負了大嫂,你怎麽要站在我家門口逞威風!”他試圖和她講清楚眼下的形勢,卻不知眼前這小姑娘之原則從來都是不顧大局只關心她在乎的人。

“我跟你逞威風你就會解決問題了啊,要是對裴氏逞威風管用那我早就去了還用你說。”秦荇越辯解聲音越小,到最後,她自己先繃不住笑了出來。

溫如意深深吸了口氣,無奈撫額苦笑,感情她也知道柿子要撿軟的捏。可自己是軟柿子麽?

撒潑耍橫的成了不好惹的,講理的反而成軟柿子了?這什麽年頭啊!

行吧行吧,溫如意換上嚴肅的語氣,“我們也沒說不解決這事啊,爹和大哥去宮裏了,那裴氏就看準了現下府裏沒什麽人才敢上門的,你這麽聰慧會看不出來?”

“看是看出來了啊!”秦荇聲音低了很多,但語氣還是理直氣壯的,“她能趁虛而入,我就得趕緊和她對上才行,不然她還以為沒人給淩歡姐姐撐腰呢!”

溫如意剛才還只是暗自想笑,現在則抑不住地笑出聲來,礙於面前是比自己小好幾歲的秦荇,他便雙臂抱在胸前擡起一只胳膊來遮掩......

“溫公子,有那麽好笑嗎?”秦荇故作不滿,但在心裏她很清楚,面前這個少年既善良又聰慧,有他出主意一定能解決好問題。

秦荇擺正了態度,等他笑話完自己,而後懇切地小聲地請教他這事情應該怎麽做。

溫如意深吸口氣,又常常呼出來,他很無奈:“秦家妹妹,我知道你和大嫂關系好。但這世上關心大嫂的人可不止你一個,至少還有我大哥呢!”而且以他來看,大哥對

“可你大哥人呢!”秦荇提起這個就來氣,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比自己更清楚淩歡姐姐處境多麽危險了。可溫如謹竟然讓淩歡姐單獨陷入這種處境。

溫如意態度愈發和緩,“秦家妹妹,這事情是我大哥疏忽了,我代他向你賠不是。但眼下,你在禦史家門前舞刀子這事情怕已傳到該傳到的人耳中了,你可有想過怎麽辦?”

這......秦荇懊惱地垂下頭,她想過的,但沒想出來。

她只知道,自己就算再蠻橫,都也是命數未盡,只要能活著還怕什麽呢。可淩歡姐姐不同,淩歡姐太危險了。

在禦史門前舞刀子,她本就是想把事情鬧大。東山王府那起子人最看重臉面,只有事情鬧大之後東山王府的人才有可能講理。

看她的表情,溫如意就知道發生什麽了,對這個不知道怕是什麽的秦家姑娘,他除了無奈還是無奈:“這件事有太多不確定性,你怎麽就敢小腦瓜一熱跑過來?你想過有誰來替你收場嗎?公主?還是你的周先生?”

秦荇悶悶搖頭。

公主身份尊貴,不能和裴氏面對面計較。周先生身負重任,是要做大事的人,更加不能與裴氏計較。但她真的沒辦法了......

“沒辦法了?”看她從張牙舞爪瞬間變得安寧下來,溫如意很有些於心不忍。沈默了會後,他沈吟道,“這樣,反正刀子也舞過了,你趁皇上還沒治你的罪之前趕緊找公主陪你去宮裏,先請罪。至於大嫂,我向你保證絕不會出任何問題!”

你為什麽要向我保證?

秦荇迷惑地望著他,但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來時心中怒火也消散無蹤了。

他比自己的實際年齡還要小,但他說“我向你保證”這話時的神態語氣,莫名讓人想相信。

瑞香旁觀完這一切,著實松了口氣,對溫如意的印象大大變好。溫公子不愧出身名門,就是有本事!

溫如意把秦荇送上馬車,換回自己的衣服,昂首闊步從正門進屋,他要去會會那個裴氏!

而在重新歸於寧靜的街角,兩個人默默旁觀了這一切。

林良一顆高懸的心稍稍放回了腹中,出言提醒淩均,“公子,咱們也走吧。”雖說秦姑娘沒鬧出什麽事來,可在禦史家門口舞刀子這也不是說小事化了就能化了的事,還有許多善後要做。

淩均的目光卻久久落在溫府門內,似乎要穿過前院看向待客的廳中。

直到林良催促了第二遍,又說現下已有幾位禦史寫了折子請皇上懲罰秦荇,淩均這才收回目光。上馬車後,林良蹙眉疑惑,“公子今日可是有什麽心事?”

“心事倒談不上,只不過,小事有一樁。”他修長的手指微微屈回,一下一下敲在小桌上發出叩叩聲響,頓了好一會,他淡淡問,“方才溫如意手中那把折扇,你可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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