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一章男人的心思不好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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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早起的還有秦荇。

昨夜回家並不算早,但回家後沒有看書也沒做其他事就直接沐浴睡覺了。早起後清涼的風一吹,秦荇不僅沒有前陣子早起的困倦感,反而精神充沛。

“姑娘起這麽早,可是要出門?”瑞香身後秦荇梳洗完,端了早上的藥來。

自打那場大夢中醒來,藥已經喝了幾個月。秦荇現在完全能把藥當水喝了,邊喝還邊能和瑞香聊天,仿佛碗裏不是苦巴巴的藥而是什麽清茶:“瑞香,你等會出去見她,若她沒什麽事叫她來見我。”

“姑娘這是什麽話,我們幾個都是侍候姑娘的。”瑞香笑著應聲,“姑娘有事吩咐,旁的事暫時擱下就是。”

經歷過大悲大難,秦荇下意識地想對身邊這些善良的人好,但瑞香這一提醒她也意識到自己總是這樣怕要惹別人懷疑,就輕輕嗯了聲,讓瑞香現在叫珍娘了。

她叫珍娘來,其實不是臨時起意。

打從開始隨周老師上課,她就想練武學功夫。只是公主對很多武學騎射師父都不滿意,這件事一直擱置下來。

淩歡姐姐順利出嫁,秦荇便琢磨起自己習武的事。

雖說那一生就如大夢一場,她還是很後悔。

後悔前世的自己沒有好好習武,沒能在最後手刃羅裳和端王妃。

這一次,不管是為了報仇還是保護自己和家人,她都要好好學。

珍娘聽秦荇說完,向來伶俐鎮靜的她竟有些磕巴:“姑娘,我...我,我不行......”

“怎麽不行?”秦荇扳手指給她數,“公主一直想給我找個女師父,可找來找去也沒她看入眼的。再耽擱下去,我就長大了!”

前世遇見珍娘已是成親後,那時她上山見公主不巧馬車壞了,若非珍娘武藝超群她早就落入野狼口中。

誰說自己不行她都願意信,可珍娘說自己不行?她才不信呢。

珍娘還是搖頭。

秦荇覺得不對勁,珍娘性子不活泛,但待自己尤其真誠,她不肯教自己必定有什麽原因。難道是現在的珍娘武藝還不好?

“珍娘你不要擔心,我又不去打仗,你只要教我最基本的功夫就好了!”秦荇認真地想打消珍娘的顧慮。

珍娘撲通跪在地上,悶聲請罪,“珍娘不能為姑娘分憂!請姑娘罰我吧!”

這又是怎麽回事?秦荇都有些反應不過來,扭臉看瑞香。瑞香同樣一臉驚愕,伸手去扶珍娘,“咱們姑娘什麽樣你不是不清楚,你到底為什麽不願意,把原因同姑娘說清楚,姑娘自然會有主意的。你這什麽都不說就請罰,這不是為難姑娘嗎!”

瑞香這話不是毫無根據,上次霜晴為了淩歡的事跪求秦荇,珍娘便說那其實威脅勝過請求。現在相似的事情落到了珍娘身上,秦荇以為珍娘只要想通了關竅拋開所謂主仆界限就會同意。

卻不想,珍娘還是搖頭拒絕了。

秦荇原本就想好她不願意也不勉強,於是和氣地讓她起來以後只管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而後這事本就這樣過去了。

卻不想下午這事就出現了轉機。

“姑娘,我回來了。”淩歡出嫁後把阿桃放出了東山王府,霜晴用了半天時間去幫阿桃料理家中事,一回來便找秦荇。

秦荇正好讀完周先生交代的書中內容,就多喝霜晴說了幾句話。閑話到最後,秦荇只是想著珍娘的反常,隨口把今日珍娘不願意教導武藝的事情說了,問霜晴與珍娘同住一屋,可知道是為什麽。

霜晴愕然擡頭:“珍娘姐姐會武?姑娘怎麽知道......”

“爹和大哥就習武啊,我看也看出來了。”秦荇把頭一歪,語氣輕松地對霜晴說。可與此同時,她心底有個瘋狂的猜測在生根發芽。

用飯的時候,秦荇故意把瑞香一個人留在屋裏,有意無意提起珍娘習武的話題。瑞香不疑有他,果然說出“要不是姑娘說,我也不知道珍娘會武呢”。

珍娘有意隱瞞了她自己會武的事情,可自己點破的時候她卻沒否認,是因為她和自己一樣,也經歷過那些似夢一場的人生嗎!

眼看一個纖細的人從眼皮子底下溜進來,林良在攔住還是稟報之間無奈地選了後者:“公子,小師妹來了。”

不同於白日裏伶俐能幹的丫環珍娘,此刻珍娘一身勁裝,愁眉緊鎖:“淩大公子!我爹我娘是衡樓的人,我卻不是。這件事你最好告訴我怎麽做,不然我就把你的底全揭給姑娘,我相信用不了一天,二公主就會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誰!”

見珍娘出現,淩均就合上了書認真聽她說話。當初荇兒身邊實在沒有可用之人,衡樓暗衛身上太多訓練過的氣息,正好兩位師父玩心大起犯了錯,他順勢要了珍娘潛入荇兒身邊。

他承認最初存了調查秦府的心思,畢竟秦威是衛青雲的手下,秦荇替衛錦繡喝下毒酒他懷疑是秦威指使。原本他告訴珍娘等秦府買了其他丫環就讓她離開,卻不想那個姑娘真是......太過不同了。

其他和她同齡的姑娘整日都是變著法子買衣裳首飾,想在宴會上出風頭,什麽時興就要什麽,她卻連貼身丫環都是能少則少。

這才讓珍娘在她身邊呆了這麽久......

“她要你做什麽?”淩均深知這是自己的責任,也沒想著推脫。只是最近為了立世子的事情,王府每天有太多人上門,他這才忽略了秦府的事情。現在珍娘都這副樣子找上門來,他便耐心地從頭問起。

珍娘拉長臉把秦荇要她教導武藝的事情說了,怒氣沖沖問淩均,“你說我要如何教她?”她所學所練都是殺招,而且,她也不可能一直留在姑娘身邊。

淩均的關註點卻在別處,他蹙起眉:“你會武的事,荇兒怎麽知道?”

“姑娘告訴霜晴,是因為她爹和大哥都習武,所以她能看出來。”珍娘深吸口氣,把自己知道的情況都說了出來,“上次被付覆綁去,姑娘看我的眼神就不太一樣,現在想來,當時她肯定在想我會武卻制服不了那些人,由此誤以為付覆那幫人身手不錯。”

淩均輕嘆口氣陷入沈思,珍娘怒氣隱忍地瞪著他。

“淩大公子也有想不通的時候?”到姑娘身邊這段時間,珍娘是真的喜歡上這個率直善良的姑娘了,所以今天一想到自己有事瞞著她,珍娘心情就很不好。見到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語氣就好不起來。

林良頻頻對珍娘使眼色,就算公子再做了什麽他也是公子,是衡樓的主人,珍娘這脾氣......

淩均對林良擺擺手,又問了珍娘一遍,“你確定沒露出過破綻?”

珍娘篤定搖頭。

淩均又沈默片刻,笑了,“是二姑姑。”珍娘的功夫在同輩師兄師姐中是最出色的,荇兒最開始連自己會武都看不出來,那麽早就看出珍娘會武絕對不可能。

可二姑姑就不一樣了,珍娘當初是在她府上被選中的,二姑姑心智過人見識不凡,她絕不會讓一個底細不清的人留下。

“把你曾受過重傷的事情透露出去。”淩均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曲回,開口說話的時候重重敲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叩叩聲。

林良目瞪口呆,公子只有在解開難題時才會下意識做出這個動作。上一任主人訓練公子時,公子也只在最開始兩年常做這個動作,沒想到今天又見到了。

珍娘想了想,把自己受傷的事情說出去是避免姑娘對自己身份起疑最好的解決辦法了。姑娘現在看起來是過的很不錯,可她跟在周圍卻知道那只是暫時的,在姑娘身邊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多少只黑手。而這一切都只因為姑娘以不高的出身得了盛安公主青眼......就算要離開,她也不想是現在。

至少等姑娘再長大幾歲,等她能自己察覺身邊的危險能獨當一面時吧。

“多謝公子指點。”珍娘勉強滿意地告辭。

林良不解,“公子,為什麽不讓珍娘趁機離開?”

“荇兒心性單純可卻不笨,珍娘能留在她身邊說明她信任珍娘。珍娘現在走了,反而容易引起她懷疑。更何況,荇兒背後還有二姑姑。”淩均輕聲道,話前那聲嘆息微不可察。

林良明了地點頭,隨後隱身去暗處。可其實,他怎麽瞧都覺得公子這個理由過分牽強。

公子的心思,越來越捉摸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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