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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名分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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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秦荇手裏小碗哐啷落到桌上,她繞出座椅直奔圓桌對面,帶起的風掀動了瑞香的裙角,可她到珍娘對面時,動作變得輕柔。她用自己尚顯肉乎乎的手把珍娘的胳膊拿起來,慢慢推開她的衣袖。

薄羅衫下猙獰的傷疤寸寸顯露出來。

是記憶裏的位置,卻不是記憶裏的樣子。

從珍娘的角度看去,面前小小的人兒還遠不及她肩膀高,卻認真地用手在自己早習以為常的傷疤上輕輕撫摸,語氣低落地問,“疼嗎?”

“不疼,姑娘,早就不疼了。”漂泊多年早已不習慣被這樣溫柔對待,珍娘本能想躲避秦荇輕柔如羽毛的觸碰,下意識掙了掙竟沒掙脫。

秦荇陷入恍惚之中,從前珍娘為護她失蹤,她至死都沒找見珍娘的下落。

這一次,決不讓從前的事再發生。

屋外忽然響起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荇兒!”

阿衡哥哥?

秦荇有些迷惑,怔怔扭頭,就看見光影明暗處分明一個瘦削的人影。人影又開口叫她:“荇兒,不認識我了?”

“怎麽會呢!阿衡哥哥——”秦荇松開珍娘,邁開步子往門邊走去。

珍娘目瞪口呆,秦荇恰幫她問出了心中疑惑,“阿衡哥哥,你怎麽來了?”要知道,前世的阿衡哥哥從不肯踏入她府門的,今天竟這麽早就來找她。

淩均笑笑,摸出一封信給她:“勵兄從衡樓送來的信,想你必不願多等,我便代信使送來了。”

他還在說話,秦荇已迫不及待接過信動手拆開了,淩均便也不再說話,默默看著小姑娘把薄薄兩頁紙翻了又翻。

末了,秦荇扁扁嘴嘟囔:“大哥越發小氣了,說好要送我禮物的!”再有半月就是自己生辰了,大哥定是忘記了!壞大哥!

“姑娘。”珍娘捧了專用來存放信件的木匣子,出言提醒秦荇,“該出門了,周大人說今日有特殊的課程。”

哦對哦!秦荇恍然想起自己現在是要上學的人,再不去真要遲了。秦荇把信往匣子裏一塞,由珍娘收好。自己忙不疊叫瑞香幾人:“周老師說今日可能有雨,把傘帶好。我的作業裝在書桌左手邊匣子裏了,快拿去馬車上別落下了......”話到這裏秦荇頓了頓,無意識地擡手摸摸後腦勺,而後低呼一聲,“霜晴,快去看看棠白的食盒備好了沒!周老師那裏的飯菜也忒難吃了些!”

淩均在一旁看她手忙腳亂安排各樣事情,漸漸有了笑意。

瑞香早就備好了傘,但姑娘吩咐她便出門再檢查一遍。霜晴去小廚房找棠白,秦荇則自己跑去內室換厚底靴去了。

方才還熱熱鬧鬧的屋子,此刻只剩下淩均一人。林良正要從暗處出來,剛閃出半個肩膀,去收信匣的珍娘不知何時出現在屋中。林良瞬間明白了,公子根本是不放心珍娘。

虧他之前還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呢!

兩人對面而立,淩均率先開口:“珍師姐,你變了。”眼神變了,動作也變了。

珍娘別開頭輕笑,再正視他時神色愈發嚴厲,語氣更是堅決:“淩大公子,我從來都不是你衡樓的人。當初你讓我代爹娘將功補過來秦府,說的是秦家姑娘有了其他貼身婢女我便離開。”

淩均認真聽著,並未說話。

“溫少夫人成親後姑娘本要把霜晴送去,但溫少夫人和溫大公子都說霜晴在秦府才是最好的,所以霜晴以後就是秦姑娘的貼身婢女了。瑞香管家是把好手,屋裏屋外沒誰能在小動作上瞞得住她,膳食上棠白則完全能獨當一面。”珍娘說話聲音很小,語速飛快地給淩均分析秦荇屋中幾個丫環的情況。

說完她頓了頓,終於道明心意,“按照你最初的要求,我算是圓滿完成了任務。所以,我早就該從這裏離開了。”

淩均嗯了聲。

林良急的直想蹦出來勸勸珍娘,可又不敢。公子和上一任衡樓主人不同,上一任衡樓主人的手下,只有聽令服從。公子卻不同,公子說他只要忠心的屬下。所謂忠心,是心甘情願留下來的忠心。

所以別說珍娘不是衡樓的人,就算是衡樓哪個主事現在想走,公子也絕不會強行留人的。

“強扭的瓜不甜。”曾經有個主事真就請辭離開後,大家勸公子,公子便說了這麽一句。

他要真蹦出來勸珍娘別走,沒準兒珍娘沒留下,自己還會被公子趕走。

現下,只能祈禱秦姑娘快點出來打斷兩人的談話了!

林良心中著急,就聽二人再度開口。

“師姐所言不錯,我斷無強留你的理由。只是,我想多問一句,珍師姐以後有何打算。”淩均開口,果然沒有挽留的意思。

林良深吸口氣,暗道要冷靜要冷靜。可還是很顯然,現在只要珍娘說一句那我走了,公子在秦姑娘面前就徹底暴露了。

不論是衡樓主人還是端王府長子的身份......就算秦姑娘又傻又天真,盛安公主也會查過來的。

要不,收拾收拾東西避一避吧。

別的不說,光是從她府裏偷東西這樁事情就......

誒打住!林良忽然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受燕公子影響大了些,不然怎麽也開始怕盛安公主了?

“你把結任務的令牌給我,我就告訴你。”珍娘朝淩均伸手,淩均也不猶豫,爽快地把隨身一塊木牌給她。珍娘心滿意足地收好,返身往內室走去,同時朝身後擺手,“淩大公子快回去吧,以後秦姑娘才是我主子。你再敢擅闖我家姑娘閨房,當心我不客氣!”

當心我不客氣!

林良正發愁,忽然聽見這麽一句威脅,有些反應遲鈍。感情珍娘沒打算走,只是把留下的理由從任務所迫不得已改成了自願留在這裏?

可這個理由有那麽重要嗎?

女子的心思忒奇怪......

林良作為男人當然不會知道,對女子而言,有時候名分比什麽都重要。

短短一會功夫,秦荇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考慮到可能會下雨,秦荇自己換了厚底靴子。再出內室時,手裏捧了幾本書冊。

她到淩均面前,略帶羞赧道:“阿衡哥哥。”

“嗯?”屋外已有細雨飄落下來,淩均靜立出神時竟未註意到秦荇已然到了身邊。

秦荇擡高手把書冊給他看,笑容中頗有邀功的意思:“阿衡哥哥!你是我見過最愛讀書的人了,這些是周老師授課的內容,送給你看!”

淩均先是一楞,而後面帶微笑地接過去自然而然翻來來看。伴隨墨香入眼的小楷讓他笑意漸濃,眉眼間讚賞之色毫不掩飾,他又往後翻了翻,好一會才擡頭問:“荇兒這字平和簡靜,頗有功力。可見周大人果真不負盛名!”

周允的名聲大是真大。

可......

“才不是!”秦荇得意揚揚下巴,“這是我自己的字,不是周老師教的。”

淩均更加詫異了,但神情是坦蕩的,並沒質疑秦荇的話。他把冊子收在懷中,出言告辭,“周大人確實有大才,荇兒快去上課吧,莫要遲了。”

秦荇點頭哦了聲,瑞香已把傘拿過來,說馬車已在門前等著了。秦荇鉆到瑞香撐開的傘下,把她手裏另一把傘拿過遞給淩均,並說,“阿衡哥哥,今日真不早了,你便自己回去可好?下回荇兒再專門請你來府上做客。”

“好,荇兒快去上課吧。”淩均也踏出房門,撐傘往側門方向走去。

馬車駛過半條街,雨聲瞬息功夫就大了起來。秦荇把手伸出窗外,雨滴打在手上,涼意隨之濺開。

珍娘看得心中擔心,忍不住叫秦荇:“姑娘,快把手拿回來吧,當心著涼。”

話音甫落,秦荇真的收回半截小臂,卻和瑞香不約而同地向珍娘投去古怪的眼神。

好一會,瑞香才伸手去摸了摸珍娘的額頭,訥訥道:“沒發燒啊,珍娘今兒怎麽轉性了?”要知道,以前這種擔心姑娘會不會著涼,會不會累著的話都是瑞香說的。今兒瑞香都沒擔心,珍娘反而過分緊張起來。

珍娘撇開頭裝聽不懂。

秦荇倒在軟枕上笑得停不下來——珍娘是在關心她呢。從前到現在,珍娘都是清冷的性子,可現在珍娘也學會了把心裏的關切表達出來。

這是好事,大好事####存稿還沒來得及校對錯別字,更新有點慢,看在阿越很認真攢存稿的份上大家不要急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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