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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這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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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後,屋裏靜了許久。

東山王才喘著氣,擡手指向許知游鼻尖,“別以為我老了你就能糊弄我!”

他是仰慕溫家風采,可這不代表只要一說是溫家提親,他就巴巴地把孫女拱手相讓!

再說了,溫家要是瞧中了笑娘,早些時候怎麽不說?

現在他老了,下不了床了才來求親?

哼!現在除非見到真人,否則他誰也不信。

許知游立刻明白過來東山王的疑慮,沈聲吩咐在眾人之後等候的小廝,“去請溫禦史來!不管他在做什麽,都先放下!”

小廝應諾。

“把溫公子也叫來!”許知游又補充了一句。為相多年,他最能分得清的便是輕重緩急。

裴氏和淩實開始感到不妙,淩歡不是要拒婚嗎?只消說一句“我不嫁”便可以,怎麽現在還要請溫大人和溫公子?

東山王從旁觀看,覺得許知游不大像是騙自己,再想想自己現在的情況,能有許相保媒,以後笑娘的日子也好過些,便松了口,“許相爺這樣體諒老頭子,那我也便給你一句話。若真是溫家來求親,這婚事我就做主定下了。”

有前世的教訓,秦荇沒有立刻憑著感覺做決定。她讓霜晴把淩歡姐姐從前的處境細細說個清楚。

霜晴說得越多,秦荇的臉色就越難看。

淩歡姐姐生在王府,過得還不如尋常人家女兒。百姓的女兒還能得到父母關懷寵愛,可淩歡姐姐生母生下她便尋了短見,父親懦弱拎不清,嫡母心胸狹窄,這本就夠差了,現在又有大伯伯母對她的親事虎視眈眈。

秦荇思來想去,也難在這其中找到下手之處。

且不說她和東山王府沒有任何交集,就算她求了公主去幫忙,沒有那些人害淩歡姐的證據,即便告到禦前,那也是東山王府的家事......

“魏嬤嬤。”秦荇向魏嬤嬤投去求助的目光。在這屋裏,如果能有人知道怎麽辦,那就是魏嬤嬤了。

可對這種事,魏嬤嬤也直嘆氣,“那些人有害淩姑娘的念頭不假,卻沒實實在在的證據。向來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姑娘若擔心淩姑娘,不妨求公主在她的婚事上出些力,她早點嫁到溫家,也就沒了這後顧之憂。”

至於懲治東山王府那起子人,眼下是別想了。

秦荇攥了攥拳頭,她知道嫁錯人的感受。

她不想淩歡姐姐那麽好的人為了躲開自家的危險,便違背意願嫁給別人。

“霜晴。”秦荇心裏有了主意,便問霜晴,“你可有辦法見淩歡姐一面?”

霜晴頹然搖頭。

自從溫家流露出要結親的意思,小姐就被軟禁起來了。

好像還換了住處,加上上次險些被發現,現在她想混進府裏很困難。

一直冷眼旁觀的珍娘忽然開口,“如果有足夠的銀子,你有辦法嗎!”

秦荇眼睛亮了亮,珍娘果然是珍娘,就是能說到點子上。

霜晴略加思索便點點頭,“有。”

東山王府從上到下都貪慕權勢富貴,只要有銀子,見到小姐不成問題。

秦荇立刻讓瑞香取了銀子給霜晴,“你現在就去東山王府,不要計較花多少銀子,只要見到淩歡姐姐,親口問清楚她的心意!一定要親眼見她,親口問清楚!”

霜晴接過銀子就要跪,被珍娘一把拉起來。

“姑娘,我同霜晴一起去。”珍娘對秦荇請求道,“我嫁過人,比她更適合問這些。”

其實是怕霜晴見了淩歡就什麽都忘了。

秦荇覺得這樣更好,便讓兩人一同過去了。

一場小雪後,天光放晴。

屋裏光線明亮,淩均捧了甜瓷杯在窗邊遠眺,他的書桌前坐的卻是燕行。

翻完手中資料,燕行靠在椅背上,滿臉都是不信,“這麽說,大哥暴病身亡和公主真無半點關系?”

“資料是林良親手從公主府抄出來的。”淩均轉身和他說話,談及燕家大房,他的話每句都謹慎細微,“除非公主能未蔔先知備了假的出行錄誆騙你我,否則便確實與她無關。”

燕行深吸口氣,把資料收起來。轉而問起淩均怎麽敢膽子大到親自去公主府偷公主三年前的出行錄,他兩肘撐在桌上,語氣很是佩服,“你就不怕公主突然回來發現?”

“除非衡樓的消息不準。”淩均“誠懇”道。

要不是這兩年來對他有了足夠了解,燕行聽了這話真的會跳腳。

不過眼下,他只是伸了伸懶腰,用十分不在意的語氣回擊他,“別的地兒我不敢說,京城衡樓的消息,不準?絕不可能!”

淩阿衡去公主府那天前夜,衡樓得到消息公主第二天用過早膳就會回公主府。恰好秦勵那天離京,淩阿衡便以上門拜訪為由頭,“無意”地對鶴暉透露出秦勵離京,秦荇傷心的消息。

因為上次秦威離京,秦家姑娘就哭暈過去大病一場,所以作為留守公主府的大宮女,鶴暉定會親自去秦府看望秦姑娘。而在半路上,鶴暉會接到公主府侍衛送去的公主馬上回府的消息,從而改變行程,先去迎接公主。

那時候公主府的戒備是最弱的。

淩阿衡只需要適當拖延一下時間,再讓林良以“迷路”為由在公主府多呆一會,資料便能到手。

“不過我說淩阿衡,秦勵離京他妹妹都傷心成那樣了,你竟然還利用這事達到自己的目的?”燕行用古怪的眼神打量淩均,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來。

說秦姑娘與眾不同為人真誠的是你,利用她的還是你!

你不覺得良心有點痛嗎?

淩均無奈地瞥他一眼,“第一,荇兒那天傷心是真的,但完全在正常範圍,鶴暉有沒有親自看望並不影響什麽。第二,沒有這份資料,你再查兩年還是會圍著公主府打轉,這輩子也別想找到你大伯一家人了。”

說到大伯一家,燕行立刻嚴肅起來。

他來這裏是要辦正事的。

“公主府的出行錄明明白白寫了,燕然大哥暴病那天,公主去了衡樓。但走到半路就接到消息返了回來!”燕行拿著資料分析,“如果真是她要殺了燕然大哥,至少會給自己留夠到衡樓的時間,這樣就會有更多人給她作證。”

再加上,今年她讓爹娘還有自己都上山祭拜了燕然大哥。自己偷偷去看了一眼,她臉上的悲傷是真不假。

燕然大哥去世後,爹娘的悲傷尚且與日消減,公主卻仍悲傷不已。從這點來看,公主對燕然大哥的情義反而更深。

“難道是燕然大哥做出了什麽對不起公主的事?”燕行忽然有了新的想法,立刻告訴淩均。

淩均這回是真茫然了,他把水杯放到桌上,十分不理解,“你為什麽總要往二姑姑是兇手的方向上想?”

燕然撓撓頭,可能是因為,他已經確定了燕然大哥是中毒身亡的,可當時和燕然大哥有接觸的人裏,只有公主嫌疑最大。

“如果不是公主,難不成是大伯?伯母?”燕行隨口辯駁,“這世上會有親爹娘害自己孩子......嗎?”

說到最後一句,燕行的語氣忽然弱下來。

他木然盯住淩均久久出神,淩均淡然回看他。

良久,淩均苦笑出聲。

燕行則覺得駭然,扔下手裏裝資料的盒子,大步往外走,邊走邊說,“我去問我爹!”

是啊,他怎麽忽略了。

誰說親爹親娘不會害自己孩子?

害不害的還不好說,但冷落親生兒子,對小兒子勝過大兒子這種事......淩阿衡他娘的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燕行前腳出門,林良就現身稟報,“公子,秦姑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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