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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公主這棵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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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這樣,我現在不知道怎麽辦了。”秦荇坐在阿衡的書房裏,垂頭喪氣地求助。

她把淩歡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阿衡,只略去了前世那部分。

淩均頭一句話卻是,“你同東山王府的二姑娘關系很好?”

他早在搬來這裏時就細細查過周圍住了哪些人家,分別同哪些人有親密來往。

其中並沒有荇兒和東山王府二姑娘關系親近的消息。

上一世自己仿若夢一場的經歷太駭人,秦荇不會告訴阿衡。但這一世的事情,她絕不會欺瞞阿衡。

秦荇如實告訴阿衡,自己和淩歡姐也只是初相識。

“就是那種雖然才認識不久,但心裏感覺像是上輩子就認識一樣。”秦荇無意識地咬住書角,認真地給阿衡形容自己和淩歡姐之間的關系。

淩均頗為簡潔地總結,“所謂一見如故便是如此了。”

秦荇連連點頭,阿衡果真有學問,總結的真好。

可是......

她放下書,手撐下巴看他,“那淩歡姐姐這事情該怎麽做呢?”

淩均也放下書,認真告訴她,“你做的很對。只有先了解了她的想法,才能做下一步安排。”

唔......

秦荇陷入思考,重新醒來後,她意識到從前經歷那麽淒慘完全是因為自己蠢,遇事只憑心情不動腦子。

她要好好地想清楚,不能只憑好心便去幫淩歡姐姐。

這世上可有不少好心辦壞事的呢!

思慮之間,她靠在椅背上兩只腳懸空晃蕩,忽然腳底踩到了什麽東西。

軟軟的觸感像是一件厚衣裳,秦荇探手下去撿,目光還不知在何處落著。

手心忽然被結結實實舔了一下,瞬間變得又濕又涼。

“呀!”秦荇低呼出聲,欣喜地對著腳下毛茸茸的小奶狗笑了。

這些天她先是忙大哥出行的事,後來為淩歡姐思慮,都忘了還有這麽只小東西了。

月前大哥送的那只大雪娃娃化成了一灘水,秦荇有些失落。大哥便去市集上買了這只小狗回來給她。

剛買回來的時候,它毛發灰撲撲的,叫聲又亮又兇。

現在它皮毛光滑油亮,綿軟乖順得像只......兔子。要不是額上那撮白色絨毛,秦荇都要以為阿衡給自己換了條狗。

秦荇蹲在地上撫摸狗狗,便擡頭問阿衡是怎麽做到的。

回答她的只有細微的翻動書頁的聲音。

秦荇低下頭去,聲音變得很低,“你給它餵藥了嗎?”

當初大哥買的本不是它而是一只雪白的狐貍犬,那個賣狗的外地商人上門送狐貍犬時它從馬車裏竄出來狂叫,秦荇多問了兩句。

這才知道它看起來又兇又臟是因為生病了,商人說按以往經驗,它活不過今年夏天。

秦荇就用那只狐貍犬換了它。

思緒飄忽間,面前光線暗下來。

阿衡在她對面蹲下,輕柔地撫過小狗背上細密的絨毛,“聽說你用狐貍犬換了它?”

“嗯。”秦荇點頭,語氣很輕松,是真的輕松,“那個商人要帶它到處奔波。反正狐貍犬不愁賣不出去......”

所以她就讓大哥買了這只小家夥。她想的是哪怕不能減輕它的病痛,好歹能讓它安穩地度過最後一段時光。

阿衡輕輕嗯了聲,回答了剛才那個問題,“我給它餵了些摻酒的藥,所以性子溫順了許多。”

因為病痛減輕了,所以溫順。

阿衡又告訴秦荇,這只小狗今年一歲半,按照書中記載它已經相當於人的二十歲了。

就像從前的自己一樣,二十歲,就已經不知道活下去的希望在哪了。秦荇忽然覺得,自己前世就像這只小狗。

病入膏肓,無藥可醫。只會兇巴巴地對人露出敵意,以至於把自己陷入灰撲撲的境地。

殊不知,兇巴巴地根本不能解決問題......

“我有辦法了!”秦荇倏地站起來。

淩歡姐的事情,她知道該怎麽做了。

小狗兇巴巴地根本嚇不到人,但人如果兇一點則恰好相反......

秦荇拜托阿衡哥哥好好照顧這只小狗,立刻叫上瑞香回家了。

“公子。”秦荇初走,林良瞧著淩均臉色不對,便急忙現身。

淩均擺擺手,“無事。”

林良帶著“難道自己判斷失誤”的疑惑重新隱身暗處,坐定後忽然反應過來。

秦姑娘說有辦法了,可根本沒告訴公子是什麽辦法啊!

論起探聽消息,公子絕對是衡樓最出色的。可在秦姑娘面前,都還沒來得及問話,秦姑娘就急匆匆走了。

也難怪當時訓練的時候,師父教導他們,探查消息時只要涉及女子和小孩說的話,必定要輔以前後物證才可推斷結論。

蓋因女子和小孩子的情緒太多變。

秦姑娘可不正是兩樣都占全了。

公子可真是不容易......

前陣子天氣暖和,在公主府時做了鵝黃春衫,秦荇很喜歡。可因為暖和了沒幾日又降溫了,春衫便收了起來。

午後天氣正好,瑞香把那身衣裳拿了出來。

裙外那層煙紗在陽光中流動,秦香下了馬車就邁腿往公主府跑。瑞香毫不猶豫跟著就跑了上去,棠白落後兩步,和魏嬤嬤同行。

棠白這幾天也跟魏嬤嬤在學禮儀,見到秦荇這樣子,有些好奇,“嬤嬤怎麽......”

怎麽放任姑娘這樣跑?

她話沒說出口,魏嬤嬤卻明白她的疑惑,“我當年入宮,教導禮儀的是前朝齊皇後身邊的女官。她說過一句齊皇後常說的話——大禮上儀皆發於內心。

就是說,禮儀本是因為內心有尊敬而創立出來的,姑娘思念公主,迫不及待想見到她。若是這時還緩步輕移,看似謹守禮儀其實卻違背了真正的心意,那便是虛情假意了。”

棠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淩琬回府後處理了許多積壓事務,早上又入宮見了皇上。疲累不已,是以午睡比平時久了些。

秦荇一路跑到殿前,鶴暉過來給她行禮,“公主還未睡醒,姑娘可要用些點心?”

從年前確定要把秦荇帶到公主府來養,淩琬就讓人給秦荇備好了房間。秦荇常用的東西也都置辦完全,十分方便。

只是眼下秦荇實在靜不下來。

她指指公主寢殿不遠處的小園子,“我就在那裏等吧。”

鶴暉應諾,同時吩咐身後小宮女取秦荇愛吃的茶點。

“鶴暉姐姐,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秦荇落座後才想起來珍娘和霜晴出門未歸,還不知道自己來公主府的事,就懇請鶴暉道,“能不能差兩個人在我家門口等著,見到我的兩個丫環後把她們帶來這裏?”

鶴暉點頭,“我這就叫人去。”

等辦完事回來,鶴暉不急著走,反在秦荇身邊站定,親自把小宮女端來的點心碟子一一擺在秦荇面前。

溫柔地對秦荇說話,“秦姑娘以後在公主府,就是小主子。有什麽事盡管告訴我們就行,不必這般客氣。

公主府裏除了我與鶴楚、鶴留、鶴響四個,剩下的小宮女同樣聽你差遣的。”

鶴暉話音未落,秦荇正捏了塊紅豆酥往嘴裏放,就聽身後懶懶的聲音響起,“鶴嚀幾個,還有他們手底下的侍衛,荇兒要是有用得著的地方也盡管說就是了。”

秦荇一口把紅豆酥塞進嘴裏,匆匆嚼過就咽下去,含混不清地對淩琬笑,“公主,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她這樣笑嘻嘻地看似自我反省“是不是我吵醒你了”實際上卻是在變相撒嬌。

淩琬已經把她的脾氣摸清了,嗔道,“你蹦蹦跳跳那麽不安分,誰睡得著?不是說明兒過來嗎?”

桌上備了醒神的清茶,淩琬邊喝邊問。

秦荇也不隱瞞,把自己想幫淩歡的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

“東山王府的事我多少知道些。”淩琬放下茶杯,十分促狹地看秦荇,“你要幫淩歡,應該盡快去東山王府,怎麽要先來我這裏?我可是誰家的事也不摻和!”

這點秦荇早就知道了。

她才不是為了請公主出手呢,公主身份特殊,受皇上寵愛而很少求皇上什麽事。是以京城不少眼睛都盯著公主。

要是公主破例管了東山王府的事,那其他人蜂擁而來可就再不能像以前那樣攔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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