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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上輩子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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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化成灰她也認得,那身形站姿,是羅裳無疑。

她旁邊那身量相當的少女,站姿上便落後她半肩,應當是某個巴結她的閨秀。

牙婆王氏在倆人對面站著,神色憔悴不少還滿臉賠笑,顯然被公主下了禁令後日子不好過。王氏腳下跪了個細細小小的姑娘,稀疏的頭發松松紮起來,身上破舊的棉衣洗的泛白。

像是個良家女兒,不是打小就被買來做丫環培養的那種。

羅裳身邊的閨秀雖然站的靠後,聲音卻不低,正在厲聲指責王氏,“一個病弱的小丫頭,二十兩本就擡舉你了,你竟還出爾反爾!”

“兩位姑娘,這事實在是老婆子不對。但那家的主子給的價高啊!你也知道,我只是中間傳話的,主家說了誰價高給誰。兩位姑娘氣度不凡,還請看在老婆子討生活不容易饒過......”王氏是真為難。

兩邊主顧她可都得罪不起啊。

這邊是尚書府千金,出價二十兩本不少了。

可那邊,遞了個牌子,上邊寫著“淩”字。

她在盛安公主府吃了大虧,又被蒙面人綁去審問,現在借她幾個膽子她也不敢招惹姓淩的人了。

秦荇卻詫異,原來不是羅裳和牙婆有爭執,原來是還有一個買主呢。

“珍娘。”秦荇小聲問,“你剛才來,看見另一個買主了嗎?”

珍娘點點頭,擡手指向眾人後邊。

秦荇順她指的方向望過去,一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馬車停在小巷口,車邊一匹棗紅駿馬,馬上是個纖細挺拔的姑娘。

她可真好看!

隔了帷帽也能感覺到她從骨子裏透出高貴清高,還有美麗。

許是察覺到秦荇的目光,那姑娘看了過來,擡手掀了下帷帽。

秦荇呼吸一滯。

淩歡姐姐!

她怎麽忘了呢,現在她才九歲,淩歡姐姐還活著,活得好好的。

秦荇心跳個不停,於她而言現在周圍的人全都不存在了。

只有馬背上傲然如當初的活生生的淩歡姐姐。

“珍娘,你去告訴那個姑娘,我幫她。”秦荇碰碰珍娘胳膊,眼睛仍直勾勾看那邊,舍不得移開。

珍娘沒動身,“姑娘,這裏人太多......”她走了,姑娘怎麽辦。

“快去!我就在這裏等你。”秦荇的語氣不容置疑。

珍娘本就不是尋常丫環,觀察後看到距離並不遠,就算有事她也趕得回來,大不了就暴露身份而已。

珍娘一走,秦荇對牙婆王氏撩起了帷帽一腳,出聲叫她,“王氏,你可還記得我?”

王氏擡眼看過來,下一刻兩腿直哆嗦,磕磕巴巴地想跪下去,“記...記得,自..自然...記得!”

“記得就好,這小丫環我要了。”秦荇從荷包裏取出張五十兩的銀票扔過去。

王氏本能地接住,與此同時珍娘已趕了回來。

秦荇對珍娘揚揚下巴:“珍娘,把這孩子帶上。”

說罷她轉身要走。

“你站住!”一直沈默的羅裳終於開口了。

秦荇慢慢勾起唇角,這麽快就沈不住氣了?

還不如前世有耐心呢。

前世為了世子妃的位置,尚且能忍下七年。今天不過搶走她一個丫環,就這般沈不住氣。真是無趣!

羅裳快氣死了,應家姐姐送了她一個丫環,她便想著還一個。可身邊那些丫環要麽自己用久了不適合送人,要麽不伶俐。

好不容易瞧見一個不錯的,怎麽一個接一個要和她搶!

還有沒有王法了!

羅裳幾步沖到秦荇面前,憤憤道,“你憑什麽帶走她,這是我要買的!”

秦荇站定,撩起帷帽看她,故作不解,“你要買的?你可給錢了?”

“我馬上要給了!”羅裳端足了尚書千金的架子,倒是有幾分氣勢,倒不顯得那麽強詞奪理。

秦荇長長唔了一聲,“那就是還沒給。我銀票已經在牙婆手上了,自然這丫環就歸我。”

羅裳張口欲言。

“還有!”秦荇比她更快一步打斷她,“方才大家都聽見了,牙婆說了,價高者得。我出五十兩,比你那二十兩足多了一倍半呢。”

圍觀人群中不少都是出來閑逛的紈絝子弟,遇事從來也不在腦子裏打轉,聽到耳朵裏覺著通順那就是有理。

顯然這個給銀子的姑娘有理啊!

而且他們平常都是給了銀子就拿走,磨磨唧唧算怎麽回事?

一時間,人群中嘰嘰喳喳都是誰給銀子誰有理的聲音。

淩菽本在兩三步之外,見秦荇有意買這丫環,便慢悠悠挪了過來。

正在這時,羅裳反應過來了。

她說這年紀不大卻牙尖嘴利的小丫頭是誰呢,原來是害大哥挨打的那個秦氏女!哼,那就新仇舊恨一起算。

“這丫環你要買走也行,但有個問題你得說清楚了。”羅裳眼珠略轉,換了副友好的語氣。

圍觀人群立刻覺得,這貴門千金就是不同,有氣度!

秦荇卻冷哼一聲,“我給了銀子,買了人,憑什麽要給你說清楚!”

“你!”羅裳向來擅長在話裏給人挖坑,讓人丟臉,可現在秦荇根本不搭理她,她只能自己說出來,“是!你給的銀子多!但你爹鎮南將軍品階不過從三品,我爹爹是正三品。你隨手拿出五十兩銀子,我卻不能。莫不是你爹爹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秦荇的眸光驟然冰冷。

說別人可以,說她爹爹,那就是找死。

秦荇笑了,她笑的羅裳呆楞住,不知道是什麽個套路法。

就這一瞬功夫,秦荇揚手把羅裳的帷帽掀開扔掉了。她太清楚羅裳多在乎所謂虛名,前世在街上被人看到容貌她都要哭許久,還陷害自己扯開了她的面紗。

那現在就親手扯開一回,也不枉前世被栽贓。

羅裳驚怒交加,她可是名門千金,在人前露出樣貌算怎麽回事!

但人群可不管這個,他們只是細細瞧了瞧,嘖嘖稱嘆——

尚書千金可真是花容月貌!

“秦荇!你做什麽!你的銀子來路不正,你還要打人不成?”反正帷帽被人扯下,羅裳立刻換上楚楚可憐的模樣,義正辭嚴指責秦荇。

那副表情和從前在王府面對自己、面對王妃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秦荇愈發想笑了。

自己從前是多麽蠢,才會覺得羅裳蕙質蘭心、溫柔善良?

秦荇嫌棄什麽般退後半步,才道,“羅姑娘不就是想說我銀子來路不正麽?你可以讓人看看,那銀票上寫的什麽。”

羅裳當然不會看,但看熱鬧的人從來不會嫌事兒大!

立刻有人湊過去從王氏手上看了眼,還大聲讀了出來:“盛安公主府存銀——盛安公主府!”

能在銀票上印府邸名號的沒有幾家,為的是彰顯身份。除了幾位掌權的王爺,公主只有盛安公主一個。

人群反常地安靜下來。

盛安公主是衡樓的常客,這是他們都知道的事!

惹誰也不能惹公主,這更是他們要牢記的事。

但有些人恰恰不知道這些事,譬如羅裳。

羅裳見大家都不說話了,立刻做出哀痛不已的表情對女伴說,“惠惠,咱們回家吧。秦姑娘要仗勢欺人,我是斷斷不能和她計較的!只是我們都該謹記,似這般仗勢橫行之舉,是長久不了的!”

說完,拉了女伴往回走。

事情仿佛就此了結了。

秦荇悠悠嘆氣,“我竟不知何時起,自己竟有了仗公主府勢力的本事。”

一語點醒夢中人!

圍觀人群立刻反應過來,盛安公主府是什麽地方?

想巴結都沒路子的地方!

在場不少人家中都有長輩為官,他們可很清楚,盛安公主是難得的真性情之人。

仗勢欺人這事情不能說沒有,可仗盛安公主府的勢?

哄誰呢!

尚書千金也不過如此!

自己小家子氣還給別人潑臟水......

種種話湧入羅裳耳裏,她已在丫環服侍下又戴上了帷帽,可還是羞憤不已!

秦荇!

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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