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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兄長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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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荇領了那小丫環沒有立刻回馬車,而是到淩歡跟前要將小丫環交給她。

淩歡卻下馬對秦荇一拱手,她目光柔和地看那瘦弱的小姑娘,而後擡頭對秦荇說,“多謝秦姑娘搭救霜晴。我家中窮困,無力養活她,既姑娘缺丫環,便把她領會府裏去吧。霜晴是個好孩子!”

這話讓秦荇反應不過來。

淩歡姐姐分明很關心這個小女孩,卻不願意把她帶在身邊,而要交給自己。

一定是遇到了難處。

“淩歡姐——”秦荇想問問淩歡遇到了什麽難處,可話一出口她後知後覺地捂住了嘴。

她上一世這個時候,還不認識淩歡姐呢。

淩歡狐疑地看過來,“你怎麽認識我?”

這個,那個......

“我母親家在晉地,外祖姓古。”秦荇也不明說是怎麽知道的,她記得不錯的話,淩歡的祖父東山王曾去過晉地,她上一世也是通過舅舅知道淩歡姐這個人的。

淩歡略想了想,祖父從前是在晉地呆過很久,也就信了這說法,“原來如此。秦妹妹,這個鐲子你拿去,霜晴就拜托你照顧了。”

話畢,淩歡不待秦荇拒絕就翻身上馬,揚鞭而去。

淩菽從人群中擠過來,看著淩歡的背影,疑惑道,“那不是東山王的孫女嗎?”

“是啊。”秦荇視線緊緊跟隨那一人一馬走向遠方,她總覺得什麽事不對。

就聽淩菽說,“跑得這樣快,是怕見了我要叫六叔嗎!”

什麽!

秦荇愕然,“六叔?”

“對啊,東山王是父皇最大的表兄,那他的孫女自然就是我侄女了。”淩菽很是正經地解釋。

秦荇無語撫額,淩歡姐姐根本不會把這樣一個六叔放在心上吧。

淩歡姐姐是難得一見的奇女子,可惜上一世她走的太早了。

人流散去,馬車緩緩挪動。秦荇和淩菽就等在原地,兩輛馬車很快到了他們面前。

上馬車的時候,淩菽忽然想起一事,他問秦荇,“荇兒妹妹,你和淩歡侄女關系很好嗎?”

“那倒算不上,以前只是聽說她,今天第一次見。”秦荇如實回答。

淩菽點點頭,“那就無事了。我方才想起昨夜東山王府來報,東山王舊疾覆發,已然不省人事了。”

秦荇暗暗嘆氣,怪不得淩歡姐是那般神色。

她讓那叫霜晴的小女孩先上車,坐在自己平常坐的地方,而後柔聲詢問她一些事。

可霜晴無論如何也不肯開口。

比珍娘當初還像個啞巴呢......

“姑娘,她可能是個啞巴。”珍娘盯著霜晴,研究了好一會,又說,“你被那個叫淩歡的小姐騙了!”

“我不是啞巴!”

珍娘話音都未落呢,霜晴就憤然開口了。

珍娘得意地笑,“姑娘看,這不就說話了。”

霜晴又低下頭去,不看倆人。

只是也不在沈默,而是小聲地為淩歡辯解,“我家小姐是最善良的姑娘,她不會騙人的。她給你的鐲子,是夫人以前留下的。”

啊?

秦荇忙擡手看——因為了解淩歡姐姐的性格,剛才淩歡姐給鐲子她就沒拒絕,順手套在了腕上,經霜晴提醒,她才發現這玉鐲觸手溫潤,是玉中上品。

僅僅就值錢與否而言,這鐲子不算什麽珍品。但霜晴所說,這鐲子是淩歡姐娘親給她的,那意義就非同一般了。

馬兒跑著跑著,四周景物就變了。

屋宅消失,道路隱去。

等淩歡意識到時,身邊已是滿目荒蕪。

竟不知不覺跑到了荒野裏,淩歡深吸口氣,拉起韁繩往回返。

“姑娘——”

頗為急切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淩歡舉目望去,被荒草遮擋的不遠處有輛馬車,看樣子是壞了。

那馬車狀若簡樸實則華貴,走在青石路上尚可,跑到荒野中不壞才怪!

她只是個弱女子,就算有心幫忙也無力做什麽。更何況,那些人害她害了這麽多次,真當她會隨隨便便下馬把自己置身困境嗎?

笑話!

她當做沒聽見般,繼續往回走。

“淩姑娘當真要見死不救嗎?”無奈中略帶苦澀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這聲音,熟熟的?

淩歡瞥了眼,隨即驚詫:“溫公子,你怎麽在這裏?那馬車......”

溫如謹苦著臉點頭,“確是我家馬車,因我興起想效仿書上那信馬由韁窮途末路的做法......沒曾想,竟還有馬車壞了這一著。慚愧慚愧。”

淩歡翻身下馬,“可是要我去溫家報信?”

“萬萬不可!”溫如謹眼中閃過驚慌,一瞬後恢覆平靜,似很勉強地說,“家中幼弟正是好勝的年紀,若被他知道我狼狽至此,少不得要丟些兄長的威嚴。”

人都困在這裏了,還顧得上擔心威嚴?

淩歡忍住笑意,問他既不願報信,這裏又無會修馬車的人,要怎麽辦?

溫如謹猶猶豫豫地張口,隨即覺得不妥,又嘆氣咽回了話。

這副模樣,端的是為難不已。

淩歡有些不忍心,祖父一直都最敬重溫家人,家裏收藏了不少溫家各人的手書。若是能和溫家人搭上話,更是歡喜地可以痛飲一場。

現在溫家後代這般為難,她若是能幫上忙,祖父一定很高興吧。

“是我思慮不周,讓姑娘為難了。”溫如謹左思右想後對淩歡拱手行禮,十分抱歉的樣子,“眼下天色不晚,趕天黑前應當能走回府中。姑娘請先行回城吧!我去告知車夫一聲。”說罷,他竟真轉身往回走。

走回去?

淩歡把溫如謹上下打量一遍,就他這個樣子,走回去更丟威嚴吧?

可自己出來本是為了安頓霜晴,祖父身子不好,她不能把馬給溫如謹。

“溫公子若是不介意的話,便與我騎馬回京吧。”淩歡咬咬牙,對溫如謹道。

溫如謹怔了怔,轉回來更為難了,“這...溫某怕唐突了姑娘...姑娘可有帷帽?”

言下之意,戴上帷帽別人認不出來就沒事?

淩歡無奈,這溫家還真是盛產書呆子!

“上來吧!”淩歡把帷帽戴好,對他招手。

她有些懷疑,溫如謹這樣弱不禁風的能不能騎上馬......

念頭閃過的功夫,她忽覺後腰一緊,整個人往後仰去。隨即兩只結實的手臂環了上來,溫如謹依舊謙謙有禮,“這馬實在太高了些,請姑娘恕罪。”

淩歡嗯了聲,“坐穩了嗎?”

她的意思是,手能松開了嗎!

“自然是穩.....啊!”溫如謹話都沒說完,忽又晃了晃,手把淩歡抱得愈發緊了。

氣氛一時凝滯下來。

沈默了又沈默,淩歡暗暗告訴自己,將門女兒不要在乎這些小節!

擡手揚鞭,馬兒歡快地奔跑出去。

不遠處的草叢裏,一高一低兩個人對視一眼。

個子高些的家丁打扮,疑惑地出聲,“二公子,這要不要告訴老爺?”溫家家風嚴正,大公子這樣,會挨鞭子的吧?

“大哥帶我來,就是為了讓我回去告訴爹的。”溫如意又看了看那匹跑遠的馬,小大人似的點點頭,“他這演技忒差了些,眼光倒很不錯!”

他要是未來大嫂,絕對一眼就看出大哥在打什麽鬼主意,才不會亂發什麽善心讓他上馬!

不過,誰讓他是大哥呢。還是幫幫他,都十六了還沒定親怪可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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