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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公主,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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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醫繼續給秦勵和鶴楚叮囑,“姑娘被毒傷了根本,以後切不可再這樣大傷大慟,不然很可能再次毒發。我開兩副寧心靜氣的藥,別讓她傷心,更不能生氣。”

禦醫一句一句細細囑咐,秦勵頭點個不停。

兩人擡眼看內室,小小的姑娘哭累了,睡起來迷迷糊糊抱了公主。現在有公主哄著,似乎又睡下了。一大一小依偎的樣子,讓鶴楚禁不住紅了眼。

公主太孤單了,總算有個能走到她身邊的人,抱抱她,互相取暖。

秦勵則是由衷敬佩,“公主真是厲害,荇兒哭起來我爹都哄不好!”

鶴楚失笑,“那能一樣嗎!公主雖然沒有孩子,但公主對孩子是最喜歡的。勵哥兒,公主對你也同樣好!”

秦勵愕然,自己怎麽能算孩子?

“你才十四,怎麽不算孩子?”鶴楚一副長輩的模樣。

禦醫和醫女在旁備藥,暗暗心驚。

盛安公主和身邊的宮女鶴楚,還有那幾個鶴字開頭的,進了宮連嬪妃都要禮讓三分。現在卻這樣說說笑笑,真是……說出去誰信吶!

小姑娘睡著的功夫,淩琬饒有興致地把秦府上下轉了個遍,最後站在秦荇院前,心情頗不錯地吩咐鶴楚:“回府收拾收拾把我的東西拿來,我今兒住這兒了!”

鶴楚應諾,秦勵抿抿嘴,猶豫道,“公主,這使不得……”

“怎麽使不得?我喜歡這裏!”淩琬眼梢微挑,唇畔帶笑盯著秦勵,尖尖的手指在院中還未發芽的花枝上撥弄,“你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那我明日就去讓皇兄告訴秦威,把這宅子賣給我!”

公主府住了十年,她早住膩了。這裏的花花草草,看起來和公主府的大不相同,很是有趣!

秦勵老老實實拱手道,“回公主,京城百姓都知道您的公主府是最華貴的園子,珍禽異獸奇花異石,還有偌大的奄然湖,冬暖夏涼。秦府和公主府比起來,就像衡樓門口的炸豆腐和禦膳的差別……”

“可我今日就想吃衡樓門口的炸豆腐!”淩琬勾唇看秦勵,她很想看看這個美得過分卻實誠得近乎呆板的孩子會怎麽辦。

秦勵微微錯愕,不知道該怎麽接,那表情真是喜人。

卻有另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公主想要秦府有何不可的!大哥你也太古板了。”

淩琬回身看,說話的人正是剛睡醒的秦荇。

她在屋裏喝了藥,聽瑞香說公主還沒走,在院裏逛得起勁呢。她心知以公主刁蠻的性子,大哥可能真應付不來,急急喝了藥跑出來。

果然公主就在為難自己哥哥。

上一世公主就很喜歡刁難大哥,而大哥也是在她不斷的刁難中迅速成長為獨當一面的將軍。

現在看來,公主哪是刁難,分明用心良苦。

不說別的,和她這樣說上幾次話,大哥以後見到多麽位高權重的官員都不會緊張了。

將近正午,陽光漸盛。秦荇到公主跟前,當著她的面兒挨了秦勵站定,學著她的樣子挑眉勾唇,“公主想住秦府跟荇兒說便好了,正巧荇兒想去住公主府呢!”

這模樣,這語氣,還有眼神像了淩琬方才說“就是想吃炸豆腐”時的模樣九成九。

淩琬立時楞住了,鶴楚低頭掩嘴笑。

公主也有栽跟頭的時候。

秦姑娘這分明是要拿將軍府和公主府換著住,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公主的威風怕要掃地了。

“鶴楚,拿本宮的令牌去宮裏,告訴皇兄,我要把荇兒和勵哥兒都帶到府裏去!”淩琬瞪眼睛想了好一會,氣哼哼扔出這麽句話。

這次輪到秦荇瞪眼無奈了。

她前世和公主生活了七年,知道公主使起小性子毫無章法,卻不知公主不僅不講章法,還拿權勢壓人。

鶴楚向三人投來無奈的眼神,公主原本就像個小女孩,現在和兩個真孩子玩到一起,還真有趣。

淩琬拿皇上壓住了秦家兄妹,很是自得。

連帶公主府的馬車駛過青石路,也似乎唱著歡快的調子。

“去公主府了?”淩均略有錯愕。

二姑姑對秦府的兄妹,好得過分了吧。

燕行有對整天不著家的爹娘,所以他也每天從衡樓出來先來淩均這裏小坐一會才回家,就這往往他到家爹娘還都沒回來呢!

是以燕行從密室裏翻出淩均的好茶葉剛出來,就聽見林良給淩均稟報秦家兄妹被公主接去公主府的事。

這個消息讓燕行聽起來就頭皮發麻,“秦家兄妹是造了什麽孽,被二公主接去?那能有好日子過!”

燕行怕二公主,與其說怕,不如說對二公主有一種莫名的敬畏。

這是熟悉燕行的人都知道的事,以前燕行說起二公主語帶不滿,淩均是當沒聽見的。

但今日,他擡眼特意提醒燕行,“那是我二姑姑!”

“你連爹娘都不認,二姑姑又怎麽……阿衡我錯了!”燕行話一出口就看見淩均寒氣氤氳的眼神,立刻改了口。

今兒淩均見公主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便湊到淩均跟前,嘿笑著問,“阿衡,聽說你今天和你二姑姑一起吃的飯?”

“恩。”這事沒什麽可否認的。

燕行嘴角下撇,望望屋頂又瞅瞅門外,才猶猶豫豫地問,“怎麽樣?查不查?”

淩均放下筆,和他對視,對面這個出了名的紈絝公子此刻臉上寫著倆字——“怕怕”,可若是認真看,便不難發現其中有一絲躍動的光。

那分明是藏都藏不住的好奇。

淩均失笑,“你還沒長教訓?”

沒進衡樓前,燕行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為了點私心單槍匹馬跟蹤二公主。沒丟了小命全得感謝他有個做相爺的堂舅舅。

“這不一樣……”燕行心虛地扭頭,“燕家大房因為二公主府,一夜之間沒了。擱誰誰不想查清楚。”

說到後來燕行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十分沒底氣。

他當時同意進衡樓,就是看中了衡樓能最快接觸到各方消息。

淩均沈默了好一會,才拍拍他的背,“別急。”

別急?

那就是已經把這事放心上了!

“大恩不言謝!”燕行從桌上跳下來,鄭重給淩均行了個禮。

打從燕然哥哥去了之後,公主府當初發生的事就成了他爹娘一塊心病。要是真查出來,這對燕行而言,就是大恩。

盛安公主府中不僅有奇山異水,還有廚藝爐火純青的廚娘。

外皮兒酥脆餡料甜糯的玫瑰餅,松軟的吉祥如意糕,韌勁十足的肉脯,還有濃淡適宜的香茶……都是從前吃慣的,現在又看到還是喜歡。

秦荇讓瑞香去廚間拿了竹片制成的刀,細細把點心分開。各色都拿了一塊擺盤,推到公主面前。

淩琬此刻心情很好,卻對這些看慣了的點心實在提不起胃口,拈起小塊入口,懶洋洋不願動。

“公主可是沒胃口?”點心各個小巧,秦勵不消幾口就吃幹凈了,看到公主面前動也沒動的點心,關切道。

淩琬搖頭,每日這個時辰是她最乏的時候,該睡覺了。

秦荇聽見,立刻放下手裏的碟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公主看。

“荇兒有事?”那巴巴的眼神淩琬不消片刻就註意到了。

秦荇抹去嘴邊的糕點屑,猶猶豫豫想說又不敢說。

淩琬氣笑了,一甩帕子扔過去,“你個鬼精靈,方才連我公主府都敢要,還有你不敢說的話!”

“那是!”秦荇一揚頭十分自豪的模樣,可接下來說的話又害羞不已,“我也想睡覺。”

淩琬詫異地直起身子,這孩子怎麽知道自己想睡覺了?

還有,她困了難不成公主府還沒有她睡的地方了,就算是自己那張床……淩琬思及至此,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她放緩了聲音,問秦荇,“荇兒可是想和我一起睡?”

秦荇低著頭,不說話,偷偷擡眼瞧過來。

那模樣分明就是想,可礙於周圍這麽多人不好意思說罷了。

淩琬的心化成了一灘水,可嘴上還是說,“鬧了一早上,衣裳全是藥味,也好意思睡本宮的床。鶴楚,帶荇兒去沐浴,換身衣裳再來。”

“是!”鶴楚喜氣洋洋地答道。

自己被公主嫌棄了,秦荇絲毫不覺得有什麽。前世公主就是這般,自己對她親近的時候,她就各種別扭,想表現出喜歡自己卻又不好意思。

既然知道她心裏對自己好,那不妨主動靠近她。

經歷了一世,她知道,像公主這樣發自內心對自己好的人,太難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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