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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其實公子更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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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前腳進浴桶,外間就有宮女傳話,送來了各式花露,還說這都是公主問過禦醫,能給秦姑娘用的。秦荇長長舒口氣,這裏的所有,一如從前。

熱氣淌在臉上,秦荇分不清哪些是淚哪些是水。前世她一進府,公主也是這樣無微不至。她吃的點心,用的花露熏香,無不是帶了淡淡藥味。那時她並無多想,可現在她怎能不知?

公主待她,是發自內心的好。

前世她總疑心這好是為什麽,可這次她不想再知道了。

她只用知道公主對她好,是真誠甚至有點緊張的。

緊張得提前就命人備好了自己要用到的一切東西,還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這樣的公主,她從前不知珍惜,卻一味想討好根本不喜歡自己的人。可見她從前過的差,不是沒有理由的。

進殿中才發覺公主還未睡著,手裏捧著本簇新的話本看得入迷。

秦荇一路過來不見大哥,便問鶴楚,“鶴楚姐姐,我大哥去哪了?”

“方才公主允他回府去了。”鶴楚笑答。

正看書入迷的公主忽然悠悠開口,“荇兒,你那大哥著實不如你有福氣。別人進都進不來的公主府,他竟死活不願住下。”

這話裏乍一聽盡是嫌棄,秦荇卻聽出公主的好心情。

秦荇了解公主,她出生時天下還是前朝的天下。公主小時候生活在寒冷卻自由的北地,後來盛朝立,她成了公主,便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無拘無束了。

所以她才格外厭煩那些只為權勢接近她,卻從不真心相待的人。

秦荇也不多說大哥如何,自己踢了繡鞋,擡腳上床。

在鶴楚驚訝的目光中,秦荇直接擡腳從公主小腿上跨過去,躺在公主內側。躺下之後覺得不舒服,又起來把公主身上的錦被拉過一角蓋住。

閉上眼睛,準備一場好睡。

淩琬已經樂不可支了,偏還得忍著。

於是便擡手讓鶴楚出去,“換幾個小宮女來守門,別讓人進來。”

鶴楚應聲出去。

淩琬放下話本躺好,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秦荇已然是睡著了。

淩琬愕然 ,她方才以為小丫頭捏準了她的性子,故意逗她開心。卻不想,這小丫頭一舉一動竟是真真切切發自內心,她要睡覺,就是真睡。

並不是因為自己喜歡她,所以才要陪自己午睡?

她還以為這輩子都得不到真心相待了,卻沒想到這就在一個小姑娘身上看到了。

燕然,你若看得見,就為我開心吧。咱們抱過的那個小姑娘,真的來府裏做客了。可你卻再也回不來了。

淩琬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沾濕,心卻前所未有地安定。

殿中一大一小,很快睡熟。

秦荇和公主說好了,等大哥去了南疆,她才能住到公主府來。

剩下的兩個多月她還住在自己家裏。不過秦荇也答應公主會常常去陪她。

睡過公主府松軟舒適的床,再睡到自己的床上,秦荇嘆氣,“真是由奢入儉難啊!”

回家後每天有大把時光,秦荇想學燒菜,可秦勵不允。最後秦荇想了個折中的主意,她先請個師父講講怎麽燒菜,等學上一段時間再親自去廚間。

加上廚間還有廚娘看著,秦勵想來沒什麽問題,這才答應下來。

秦荇起來吃了藥,用過飯,便奔去側門找阿衡。

她府裏沒有專門教人燒菜的書,阿衡那裏書多,想來肯定有。

淩均在書架上找了一遍,遺憾搖頭,“荇兒,我這裏沒有你要的書。”

“沒有就不要了,反正請師父來家裏教我也一樣。”秦荇捧著白瓷杯,不知怎的,她覺得阿衡這裏的瓷杯有種甜甜的香氣。

林良此刻隱在屋頂上,底下情形看得清楚。

公子和秦家姑娘的來往漸密,難道真要查公主府?

可那樣的話,衡樓的規矩該如何避過去?燕行不知,他卻是由衡樓培養出來的,衡樓規矩中唯有一條,不許做損害二公主府之事。

是上一任衡樓主人留下的規矩。

奈何這幾日為松茸之事費盡心力,信道送消息很快,送東西卻要慢些。眼下半數時間已經過去,松茸還未行至一半路,他有些擔心,便來稟報一聲。

進門就聽見屋裏有女子說話聲,奈何停下腳從房上過去,悄悄摸到林良身邊。

“林哥,這誰?”奈何和林良並排坐下,隨即看到秦荇手裏的杯子,簡直難以置信,“那不是公子自己的……甜瓷杯?”

當初公子險些中毒,之後所有杯盤碗盞都用特制的甜瓷杯,如果有毒藥,那甜香就會變味。

林良點頭,好意解釋了一句,“那是秦府的姑娘,她中過毒。”所以公子才把甜瓷杯給她。

奈何哦了聲,倚在梁上小憩。

公子身邊的事不屬於他指責範圍,只要不關系到公子安危的他不會多問。

秦荇把爹爹突然離開所以不能去晉地的事告訴給阿衡。

阿衡似是不知怎麽安慰她,便起身給她杯中添水。

奈何在梁上聽見添水的聲音,倏然睜眼,緊緊盯住秦荇,似乎要把她看透。

林良一把把他拽回來,壓低聲音,“別看了,秦姑娘身中火毒,餘毒纏綿。禦醫說要多喝水,她每次來公子都會想方設法讓她喝夠一壺水。”

哦…奈何重新閉眼,忽覺不對,每次?

自己不過是年關時候忙了點,竟就叫人接近了公子。

林良和他做一樣的事,很明白他的心情。是以閑閑給他解釋,“這其中理由我也不清楚,但有一點你可能得知道。”

“什麽。”奈何已經困意全無了。

林良嘆氣,“我看著,更像是公子在主動接近她。”

你這幾天快累趴下想運來的松茸,八成就是給她的……不過這點林良沒說,奈何脾氣太暴躁,作為師兄,他有意讓奈何多點磨練。

雖未找到菜譜,淩均從書架上挑了幾本別的書遞給秦荇,“這些都是寫各地風物的書,你或許喜歡。”

秦荇果然喜歡。

這裏從東邊西域到南疆北地都寫到了,前世秦荇鮮少出門,就靠一些雜亂的游記打發時間。而論起這個習慣起源,正是從前在阿衡這裏養成的。上一世,阿衡就經常借給她書讀,還給她講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阿衡,我覺得你就應該做個夫子!”秦荇認真地看書,忽然來了句評價。

梁上奈何眉梢都壓下來了,做夫子?我家公子去做夫子,他倒要看看誰敢去做學生!

“荇兒說笑了,我要是做夫子,誰敢來學?”淩均在旁坐下,也拿了本書。

他覺得和這個小姑娘一起讀書,心總能很沈靜。

秦荇想也不想地答,“那是旁人沒見識!我就願意認阿衡做師父!”

淩均笑笑。

而後提起一件事,“荇兒,你既不去晉地,元宵去拿那盞燈時,要不要去?”

他說話的時候,眼神落在書上,卻一字也未看進去。

以他現在的身份,荇兒是不太可能和他一起拿燈的。但他想到小姑娘和爹分離,又不能如願去晉地逛一逛,便還是把這個想法說了出來。

若是他不能帶她出去,讓她回去請勵兄帶她去也是一樣的。

她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應該都喜歡去看燈,禦醫不是說了麽,要開心。

做喜歡的事,應該會開心吧。

秦荇原本沒想著去看燈,她前世小時候很愛熱鬧。但在端王府六年變得無比喜靜。

與其說喜靜,倒不如習慣更貼切。

她討厭,不習慣那些喧囂的人。

她習慣了近乎清修的孤寂生活。

但阿衡的話給她展現了一種新的生活可能,她意識到自己前世悶在院中是不對的,雖然對去看燈這麽熱鬧的事有點緊張抗拒,但……現在不同於以前了。

秦荇點點頭,“好啊!我很久沒有去看過燈了!”

以前爹去晉地,她都是去衛帥府裏看燈赴宴,秦帥雖然對小輩很和藹,但可能是對敵作戰太久了,本能就覺得街上不安全,所以只許她們在府裏看燈。

淩均緊繃的眉緩緩舒展,輕輕恩了一聲。

二人覆又各自看書,沒有話,卻無比默契。

奈何把這些悉數收入眼中,突發奇想地感嘆,“要這位秦姑娘大幾歲就好了!”

“想什麽呢!”林良在他頭上狠敲了一下。

那秦姑娘才九歲,他家主子雖然能力身份深藏不露,但也不是變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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