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秦殤坐在屋內，手上拿著酒杯，獨酌，面前的桌上除了酒壺還有另外一個酒杯。

秦殤勾唇一笑，淡淡地說道：“既然來了，何不直接進來。”

“你的警惕性倒是越來越高了”孟祈祐推門進入。

秦殤將另一只酒杯倒滿“你的身手也比以前更加利落了。”

孟祈祐直接掀衣坐下，目光沈沈“既然離開了，為什麽還要回來，而且以這種身份。”

秦殤放下酒杯“想回來就回來了，還需要什麽理由嗎。”

“你覺得我會相信嗎，當年去潼關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孟祈祐定定地望著她。

秦殤倒滿酒，端起酒杯，並不想回答，淡淡地說道：“現在追究這些還有什麽意義，已經過去八年了。”

孟祈祐面無表情，手中緊緊地握著酒杯“我不信，你一定是知道什麽，不然你不會回來的。”

“祈祐，八年了，我們大家都變了，你能確信你還是當年的你嗎。那個位置如此誘人，你難道就敢保證你還是當年的那個孟祈祐嗎”秦殤幽幽地問道。

孟祈祐一楞，嘲諷地笑道：“至高無上的權利又如何，你身邊的那個人早就不在了，坐上那個位置又有什麽用。”

秦殤搖了搖頭，嘆道：“你還是那麽執著。”

“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不信遠道那麽容易死”孟祈祐沈聲問道。

秦殤幽幽地望著前方，淡淡地說道：“是啊，我也不相信，僅憑一個慕青行，如何能殺死他”，眼中閃過一絲恨意，沈聲說道“可是若是黎國和燕國同時對他們動手那又如何。”

孟祈祐臉上盡是詫異，怔楞地問道：“什麽意思。”

“趁顧元帥對戰黎國時，斷了他們的後路，致使他們走入絕境。最後害死他們的不僅有敵國的軍隊，還有自己的軍隊。可笑的是他們用命保護的國家卻連他們的家人都容不下”秦殤將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臉上盡是譏諷。

孟祈祐全身緊繃，額間青筋直冒，咬牙切齒地說道：“慕青行，他怎麽敢”，端起酒杯狠狠地灌了幾口酒，才勉強將自己的怒氣壓下，沈聲問道：“當年知道內情的人基本上都被滅口了，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當時初到潼關，黎國已經退兵，我去了雁落山，那裏冰雪覆蓋，早已經沒有了任何痕跡。我在城內打探，城內人紛紛三緘其口，我知道有異，可是卻無法”秦殤無奈地說道，下一秒臉上卻露出慶幸，“直到我碰上另外一人。”

“誰？”孟祈祐急急地問道。

秦殤神秘一笑“你見了便知”，沖著門外叫了一聲“進來吧。”

木傾從門外走進，眼中平穩如波，屈身向孟祈祐行禮。

孟祈祐眼中閃過疑惑，在腦中搜尋，但是始終沒有想起在何處見過此人，疑惑地看向秦殤，秦殤淡淡一笑“還是說出你的名字吧，你這樣子京中怕是沒有幾個人能認出。”

木傾聲音嘶啞，艱難地吐出自己已經很多年沒有過口的名字“瑾王爺，我是顧木”，臉上的傷痕隨著他內心的激動，越加恐怖。

孟祈祐睜大雙眼，不敢相信，眼前這人竟然就是當年顧遠道身邊的護衛，站起身來細細地打量他，曾經的跳脫少年竟然已經變成如此這般死氣沈沈，孟祈祐激動地握著他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你一直待在遠道身邊，既然你還活著，那麽遠道呢，他是不是還活著呢。”

木傾滿臉盡是沈痛，搖了搖頭“少將軍當年擔心慕青行在糧食上動手腳，派我出去押運糧草，等我回來的時候已經太遲了，若是知道會這樣，我寧願待在少將軍身邊一步不離”木傾後悔地說道，“後來我回到潼關，慕青行派人在城中搜索顧家舊部，我也是僥幸逃過。黎國退兵之後我悄悄地去打探過，可是沒有任何消息，直到我遇到秦姑娘。”

孟祈祐跌坐在椅子上面，雙手掩面，沈痛地說道：“雖然早在八年前就知道他已經死了，可是我還是盼望著他能逃過一劫。”

秦殤擡起頭，將眼中的淚逼回去，喉間幹澀刺痛。

過了許久，孟祈祐擡起頭來，眼圈發紅，沈聲問道：“既然你一開始就知道，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怎麽告訴你，有些事一個人痛苦就已經夠了”秦殤眼中閃過無奈，幽幽地說道。

“我知道你現在回京是為了什麽，可是京城的水已經夠渾了，你不能再卷進來，他們的仇我來報，你現在離開京城。若是你再出什麽事，我以後有何面目去面對遠道”孟祈祐勸道。

秦殤望著孟祈祐，搖了搖頭，堅定地說道“祈祐，我已經回來了，就不可能離開，雖然我與遠道還未成親，可是我早就當他是我的夫君，這個仇理當由我來報”。

“可是衡兒呢，他還那麽小，這些年他都沒有見過你。他已經沒有了父親，難道連母親也要失去”孟祈祐激動地說道。

秦殤收起臉上的表情，幽幽地說道：“若是我們最後贏了，我自然會告訴他所有關於他父親的事。若是不能，那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他的父母是誰，上一代的仇恨就由上一代來終結。”

孟祈祐見她已有了決心，不再相勸“現在你已經是京畿營的統領了，你現在準備怎麽辦。”

秦殤搖了搖頭“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無論是慕家或許是雲家，目前都不是我們能匹敵的。”

“是啊，他們在京中勢力盤踞，我們輕易是無法撼動的”孟祈祐嘆道。

“無論如何都必需從中選出一家，兩邊都不占，難免會像曾經的他們一樣”秦殤目光沈沈。

“你剛回京，不必著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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