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今日的宮宴你真的要去嗎？”古意伺候著古亦舒穿上衣服。

“去，為什麽不去”古亦舒淡淡地說。

“可是，你想好怎麽面對秦姑娘了嗎？”古意試探地問道。

古亦舒手上動作一頓，輕輕地嘆了口氣“早晚都是要面對的。”

宣樂殿

古亦舒來到大殿門口，猶豫了一下，擡步跨進，目光掃視周圍的人，離宴會的開始的時間還早，來得人很少，他松了口氣，來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漸漸地，大臣基本上都已經開始落座，可是那人始終未曾出現，古亦舒心中不免有些著急，目光不住地往外投去。

門外突然有人叫了一聲秦將軍，古亦舒心中一窒。緊接著一人穿著黑色的軍服迎著陽光走進來，連發絲都帶著金光，一步一步地走近，古亦舒瞇了瞇眼睛，等人完全走進大殿，才看清他的面貌，那張臉既熟悉又陌生，雖然能看出往昔的樣子，但是周身的氣質與記憶中的卻截然不同。那雙眼睛曾經閃現的都是狡黠與靈動，現在卻只有冷寂深沈；曾經白皙的皮膚因邊關的氣候已經變成小麥色，面上一派沈靜。古亦舒強迫自己將視線移開，若是再看，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忍住，而原本以為已經死去的心又開始慢慢跳動。

秦殤在身邊的內侍指引下走到自己的位置，感覺有人在看著他，望向那道目光的主人，身材纖細，臉色帶著病態的白皙，樣貌只能算的上中等，可是周身氣場極強。秦殤斂眉想了下，不記得曾經與此人有過和交集。

不多時皇上便帶著皇後、蓮貴妃到場，幾位王爺在他們之後陸續都到場了。殿內大臣見勢紛紛起身行禮。

“微臣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叩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見過各位王爺。”

“眾卿平身”皇上說道。

秦殤緩緩站起身來，狀似無意將視線落在周圍，實則卻是在細細打量幾位王爺。

這些年皇上的態度極為不明，幾位皇子紛紛成年，卻一直未立太子，著實讓人猜不透啊。盛王目前母族勢力是最強大的，加上又是中宮嫡子，在朝上的那群老臣中極有威望，這些年看起來過得順風順水，表面上看起來不及五皇子心中城府，但是實際情況又有誰知道呢。都說外甥肖舅，這端王在處世方面倒是跟丞相有些相似。而皇上最寵愛的卻不是這兩位王爺，而是體弱的睿王，但是睿王因為身體的原因從不涉及朝政之爭，而像這種宴會也是極少參加。

秦殤將視線轉向裏皇上最遠的孟祈祐，明明在眾人之間，卻感覺他的世界裏只有他一個人，心中嘆道，祈祐本就不受皇上寵愛，這些年能發展到現在的勢力，想必也是吃了不少的苦頭。

“眾位愛卿，今日不必多禮，盡情暢飲”皇上舉起酒杯，高興地說道。

眾位大臣也紛紛舉杯敬皇上，一時氣氛極好。

在這宮廷中，每一步都得走的極其小心，一步錯皆都是性命之憂，秦殤打起精神應酬，雖然內心極其的不耐，卻也不得不掛上得體的笑容。

一位年輕公子端著酒杯，朝著秦殤走來，拱手問道：“你就是秦將軍吧，久仰大名了。”

秦殤回禮，謙虛地說道：“都是外面的傳言，不必當真，恕秦某眼拙，不知你是？”

那位公子輕笑道：“將軍嚴重了，在下慕青殊，家父乃是鎮國公。”

秦殤渾身一顫，心中默念“鎮國公府”。低頭，眼中閃過恨意，擡頭的那一刻，眼中的恨意早已經消失，又恢覆往昔的沈靜。“原來是慕公子”秦殤故作訝異地說道。

慕青殊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熱切地說道：“青殊在多日前就聽說秦將軍的事跡，今日特來一見，望將軍見諒。”

秦殤不知這位公子的深淺，只能陪笑道：“哪裏哪裏，慕公子才乃是人中龍鳳，秦某這點本事難登大雅之堂。”

“秦將軍謙虛了，青殊只是一介文人，哪比得上將軍上陣殺敵”慕青殊笑著說道。

“慕公子客氣了，慕青行將軍才是大燕難得的良將，秦殤自是比不過慕將軍了，不知慕將軍今日可在”秦殤垂頭，沈聲問道。

“真是不巧，我大哥帶兵出去剿匪，還未歸來”慕青殊回道。

“那真是遺憾了”秦殤微微勾唇，遺憾地說道。

慕青殊笑道“我大哥向來惜才，待我大哥回來，我定向你引薦。”

“有勞了”秦殤擡手執禮。

等慕青殊離去之後，秦殤望著顧青殊的背影，眼中晦暗不明。鎮國公府人才濟濟，與鎮國公府對立的丞相府怕是也不簡單，看來以後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孟祈祐一直註意到秦殤這邊的動作，秦殤剛從漠城回到京城，在朝中毫無根基，兩派必定會派人試探拉攏。鎮國公府派出慕青殊並不讓人意外，慕青殊雖然是鎮國公的嫡子，但是論計謀和心性都無法與慕青行相比，秦殤自是能應付。但是看到古亦舒上前，孟祈祐不免有些著急了，只是有大臣一直拖著他說話，一時無法脫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古亦舒站在秦殤的背後，面色淡淡，但是微抖的雙手還是洩露出他心中的緊張。望著眼前的人，古亦舒心中酸澀一片，喉中幹澀，啞聲叫道：“秦將軍。”

秦殤轉過頭來，疑惑地看了一眼，見此人穿著二品官員的朝服，但是她已經離京多年，並不知道此人是誰，問道“恕秦殤眼拙，不知大人是。”

古亦舒不敢直視秦殤的眼睛，將視線偏移，說道：“在下古亦舒，秦將軍並未見過在下，自是不認得。”

“古大人”秦殤回禮道。心中訝異，原來他就是古亦舒。雖然這些年她身處邊關，但是朝中的情形也不是一無所知。此人七年前突然從京城冒出來，成為當年的新科狀元，更是得到丞相雲起的賞識，僅憑七年就成為刑部尚書，算得上是雲起最為信賴的人。回京拜見皇上時，他剛好身體抱恙，直到今日才有這第一次的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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