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春節快過完方清言才聯系到裴笙，彼時的裴笙還在國外陪公公婆婆旅游，兩人沒說幾句那邊就托辭有事匆匆掛了電話。

方清言放下手機，向後靠在書房的椅子上，目光平視著窗外的三寸日光，有風吹過積著雪的樹梢，細細膩膩的飛雪在陽光下輕輕揚起、消逝。

她總覺得裴笙有什麽事在瞞著自己，當初火急火燎地讓自己寫好大綱，如今寫完整本書又一直不見人影，出版社也一直沒有動靜，不知道她這葫蘆裏到底在賣什麽藥。

其實其他的書她倒不會催得這麽緊，反正稿子已經交了早晚會出版的，只是這次不一樣，她想盡快拿到樣書寄給阿莫拉，畢竟她答應過她，雖然她知道阿莫拉並不認識漢字。

放在書書案上的手機忽然證震動起來，方清言坐起身拿起手機看了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原先她沒出車禍前也一直有陌生的號碼打進來，車禍後還是第一次。

她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接了，小心翼翼地開口：

“誰？”

“是我。”電話那頭的男聲輕笑了一聲，“白衍。”

“白社長。”方清言方才懸起的一顆心慢慢放了下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春節期間不在中國，這兩天才回國，想著怎麽著也得給方作家拜個年。”白衍停頓了兩秒，“新年快樂，清言。”

方清言被他突然的這一聲“清言”叫得有些懵，沈默了半晌才說：“新年快樂，白社長。”

“叫我白衍就好了，過幾天你有時間嗎？”

“有事嗎？”Cana突然跳到窗臺上，方清言怕她打翻墨水盒，伸手將墨水盒往窗角移了移，收回手時卻不經意看到窗外飛馳而過一輛黑色的轎車。

渾身瞬間如觸電一般清醒。

數月前樓下的那輛轎車和那個眼神在她的腦中清楚地浮現，那雙眼睛，分明就是——

“方作家？”

白衍的聲音將她拉出回憶，“嗯……你說。”

“我是說，最近聯系不上你的編輯，關於出版的一些細節，我想我們需要找個好時間見面談一談。”

“裴笙目前在國外，您定個時間吧，我隨時都可以。”

“那這周六下午吧，到時候我來接你。”

“沒事不用來……”

“我還有事要忙，就先掛了。”還沒等她說完白衍已經掛了電話，方清言看著手機上那個陌生的電話號碼許久，直到屏幕變黑，印出她的臉。

之前那個站在樓下的男人，明明就是白衍，而且他剛剛也沒問自己的住址，也就是說他早就直到自己的住處了。

她曾經想過那個被夾在書裏的攝像頭是不是就是當初站在樓下的那個男人所為，如果那個男人是白衍的話，他為什麽要在自己的家中放攝像頭，又是怎麽進到自己的家的。

陌生的來電、樓下的男人、隱藏攝像頭、想要置她死地的車禍，還有那個在醫院收到的短信，越來越多她無法解釋的事在慢慢發生，這其中一定有什麽她不知道的聯系。

越來越多的謎團如千金石一樣壓在胸口，她總覺得是有人在暗中指引她去發現什麽，而自己卻只能一步步順著謎團走下去，直到知道謎底。

與白衍的約定還有幾天，方清言決定先查查關於那個車禍的線索。

她打車來到了出車禍的地方，空氣雖然依舊是冷的，早春的痕跡卻已經在不易察覺的角落開始覆蘇。

她擡頭看向馬路對面的酒店，也就是之前舉辦頒獎典禮的會場。

酒店是M公司名下的，肇事司機李某是M公司總部的員工，M公司總部……她沿著當初貨車駛來的方向看去，不遠處正是M公司總部的大樓。

方清言戴上墨鏡，向M公司總部走去。

M公司作為S市金融界的巨頭，公司坐落在S市中心最貴的一塊地上，總部大樓一眼看去高聳入雲，每天有多少人為了生計在這棟大樓裏來回奔波，以前她寫采訪時就已經有機構調查過數據，這棟樓幾乎是養活了S市二十分之一的人口。

這棟大樓裏這麽多員工，她應該從哪裏查？

方清言突然想起大學時的一個同學是M公司某高管的女兒，幾年前她來做采訪時還見過，去年她結婚她雖然沒去不過也讓裴笙隨了份子錢，如果她記得沒錯，她應該是在人事部工作，說不定她知道什麽。

方清言拿出手機在通訊錄裏翻了好久才找到肖安的號碼。

“餵？”

“安安，我是清言。”

十分鐘後兩人在M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見了面。

肖安一見到她便打趣道：“什麽風把我們方大作家給吹來了？還以為你出名了就不記得我們這些老同學了呢，同學會你可一次都沒去過。”

方清言有些尷尬地笑笑，“這不是剛好來這邊辦事麽？想起你在這工作，就想著見一面。”

肖安喝了口咖啡，上下打量了一下方清言，“你知道我這個人向來快人快語，你以前就不是說謊的料，連普通的客套也都不會，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方清言征了怔，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她還是這樣直來直往的個性，以前上大學時她對自己整天悶不出三句話的性格幾乎是恨鐵不成鋼，就像裴笙現在對自己的婚事一樣。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我想讓你幫我打聽一個人。”她把之前偷拍的關於肇事司機打印好的資料放在她的面前，“名字叫李煥，50歲，在M公司總部工作的。”

“這不是……李叔嗎？”肖安似乎一眼就認出照片上的人，擡頭問方清言：“你找李叔幹嘛？”

方清言沈默了兩秒，“之前我出車禍，他是肇事司機。”

“這……”肖安將目光投到照片上，考慮了有一會才開口，“李叔的祖輩原來是老宋家的管家，李叔年輕時還和董事長一起去美國留過學，回來後一直公司做事，不過我也有好多天沒見過他了。”

“還有些更多的嗎？人際關系，家庭狀況什麽的？”她總覺得這個李煥似乎和自己有過節，否則不會鐵了心將油門一踩到底。

“李叔平時話很少，不怎麽與人交往，他有個弟弟，搞玉石雕刻的，叫陳思，是個名人你應該也認識。”

陳思教授，方清言記得最後見他是在出車禍前，他還提醒過自己過馬路小心。“

“對了還有個兒子，不過很早就離世了。”

“兒子？”

“嗯。”肖安突然湊近她，用極低的聲音說道：“我也是聽我爸說的，他兒子是被人害死的，就在當初李家閑置的一棟別墅裏，被活活燒死。”

方清言的心臟突然慢了半拍，“被……燒死？”

“二十多年以前的事了，聽說當時別墅裏只有幾個小孩在玩，其中一個小女孩不知道怎麽就點了火，被困在那棟別墅裏的一共有三個孩子，最後兩個人都活下來了，只剩李叔的兒子沒逃出來。”

之前那個陌生短信沒由來地在她的腦中浮現，她試探性地問道：“你說的那棟別墅……是叫，青華別院嗎？”

“對，就是這個名字，現在那還是一片廢墟呢。”肖安擡頭看著她，“你怎麽了？臉色這麽不好。”

“沒、沒事。”方清言搖了搖頭，勉強笑笑。

肖安知道她的性格也沒再問下去，拿起手邊的文件說道：“關於李叔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啊，謝謝你這頓咖啡，我還得回去工作。”

“謝謝了，肖安。”

方清言目送她離開，勉強鎮定下來喝了口咖啡。如果像她猜測的那樣，李煥是因為兒子的死才來報覆自己，可是他兒子的死和自己又有什麽直接關系？

青華別院，她根本不認識那個地方，記憶中一次也沒有出現過。

方清言在咖啡店坐了許久才離開，一個謎團解開隨之而來卻是更大的謎團。她隔著條馬路站在M公司前，看著人來人往的公司大樓，覺得像是有人用根繩子，將她與李家的關系越綁越緊。

正準備離開時卻見到一群人簇擁著兩個西裝革履的人走出來，場面有幾分浩大，走在前面的是宋岑，後面的是……

她摘了墨鏡，看到宋承跟在宋岑身後坐進了同一輛車。

作者有話要說： 聽說舅舅黨說八周年出兩個盒子，一個是曝出來的唐門盒子，另一個是白色打底點綴紅色的，不知道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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