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山有木兮(二)

關燈
阿寶婚禮的前一天,方清言終於可以出院了。

雖然目前還是不能像正常人一樣走路,但至少可以不用每天都待在病床上了。宋承沒有上班,一大早就趕過來幫她收拾行李,裴笙也過來了,說是聯系到了這次新書的投資方,他們董事長想和她見一面。

“今天嗎?”方清言喝了口宋承順路帶過來的豆漿,裴笙點了點頭,“嗯,他就在醫院樓下的咖啡店等著。”

方清言一口豆漿差點嗆到自己,“你說什麽?他都過來了?”

“對啊,我又不知道你今天出院,想著你不方便就把人約到這裏了。”裴笙拎了拎手上的購物袋,“你看東西我都給你帶來了。”

方清言看向宋承,宋承也看著她,抿了抿唇:“你去吧,這裏差不多也收拾好了,談完了給我打個電話,我去接你。”說完他拿著手上的衣服離開了病房。

裴笙盯著他離開的背影看了幾秒,轉頭看向方清言,擠眉弄眼道:“我感覺你們倆——還挺般配的。”

方清言拿著豆漿杯楞了楞神,半晌才問她,“你說,什麽是喜歡?”

這次輪到裴笙喝水被嗆到了,“我說不是吧,你、你一個作家問我什麽是喜歡?”

“喜歡和習慣,明明不一樣,有時候卻讓人辨別不清。”她晃了晃手中的豆漿杯,“就像豆子和水,混合在一起才是豆漿,喜歡和習慣,也應該混合在一起才是愛情。那麽是習慣始於喜歡,還是喜歡由習慣開始?”

裴笙聳了聳肩,“這麽高深的學術問題還是留著您自己探討吧,我的任務是給您換好衣服。”

二十分鐘後,方清言由裴笙帶到了醫院樓下的咖啡店。

大概因為是早上的原因,咖啡店裏的人不是很多,右手靠窗的位置上有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背對著她們坐著,看裴笙的方向腳步移動的方向,他應該就是這次新書的投資人白衍白先生了。

“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離男人四五步遠的時候裴笙便道歉道,男人回過頭,沖她們微微一笑,“沒關系,我也沒來多久。”

方清言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總覺得似乎是在哪裏見過,卻又一下子想不起來。

嗓音很熟悉,眼神也很熟悉。

或許是在醫院呆得太久有點神經質了吧。方清言向他伸出手,“你好,白先生。”

“你好,方作家。”

簡單的介紹後裴笙從包裏拿出了一疊資料,“白先生,這是我們出版社關於方作家新書的企劃,請……”

“關於合作的事和我的秘書談就好了,我這次來主要是——”白衍突然打斷她的話,將目光投向方清言,“想見見方作家。”

“見我?”

白衍點了點頭,“久仰方作家大名,特來拜訪。”

“這怎麽敢當。”方清言勉強笑了笑,她總覺得他的眼神似乎裏有刺一樣,看得自己坐如針紮。裴笙見狀悻悻將資料收了回去,“那你們慢慢聊,我去那邊和您秘書再談論討論。”

白衍頷首,目光掃過方清言坐著的輪椅,“前陣子聽說方作家出了車禍,以為是誰在開玩笑,沒想到竟是真的。”

“多謝掛念,已經好很多了。”

“事故原因是……”

方清言楞了楞,事故原因她之前問過宋承,說是酒駕,可發生車禍當時她明明感覺司機是直直地沖自己開過來的,完全是想致自己於死地的狀態。

“方作家?”

“啊……”方清言回過神,“是酒駕,不過也怪自己,過馬路沒有註意來往車輛。”

白衍笑了笑,“哪有受害人有罪的說法。”

方清言放下手中的湯匙,“第一次見白先生,和我想象的不大一樣。”

“方作家想象中的白某,是什麽樣子的?”

“憑借網絡技術起家的商業成功人士的典範,白先生比我想得要年輕。”說著方清言將目光落在的他的手上,“我現在大概能明白了,為什麽白先生會是上個月的社會調查結果中顯示的那樣——S市單身女性的理想情人了。”

“方作家說笑了。”白衍笑了幾聲,摸了摸鼻子,“來這之前,別人和我說方作家怎樣清高自傲不近人情,現在看來,也不是這樣子的。”

方清言笑笑沒有說話,白衍繼續說:“前幾天看方作家的微博,方作家也玩網游?”

“也?”她琢磨著他這個字的意思,“以前玩過一段時間。”

“劍三這個游戲我也玩過,年少氣盛的時候——”他輕笑了一聲,“還有過一個情緣。”他頓了頓,“方作家對於網戀是怎麽看的?”

“99%的沖動和1%修成正果的可能。”

方清言回答得很幹脆,讓白衍有幾分錯愕,他想了想,問道:“那如果網絡那邊的人不擇手段地走到你身邊呢?”

“有……這樣無聊的人嗎?”方清言不明白他為什麽會突然這樣問,或許是生來的敏感,她總覺得他話裏有話,可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他為什麽要向自己暗示一些自己根本分析不了的東西呢。

白衍幹笑了兩聲,“雖然無聊,但可能就在身邊,比如……”

“清言。”宋承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咖啡店,方清言看向他,宋承面色微紅,呼吸帶著喘息聲,像是跑過來似的。

“你怎麽過來了?”

宋承走了過來,對著白衍點頭打了個招呼,“陳箐的父母過來了,想見見你,我想總不能讓兩個老人家在這麽冷的天氣裏等太久。”

“那……現在去見嗎?”方清言轉頭看了看面前的白衍,白衍笑了笑:“方作家今天有事的話,我們可以過幾天再見面,關於新書的事情,還有些地方需要討論。”

“抱歉了。”

宋承將手上的圍巾系在她的脖子上推著她走了出去,有陣冷風吹來,方清言理了理圍巾,擡頭問宋承:“為什麽說謊?”

宋承沈默了兩秒,“我沒有說謊,陳箐的父母的確是想見你一面。”

“據我所知兩位老人家現在應該是和陳箐阿寶他們一起在酒店,我們約好中午見面。”

“是這樣的嗎?看來是我記錯了。”

方清言看著一臉無辜的宋承抿了抿唇,嘴角微微揚起笑意,有意也好無心也罷,畢竟她也不想和白衍談一些毫無意義的對話。

回到半個多月沒有回來的公寓,方清言突然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如果那天貨車的角度再偏一分,她可能就再也回不到這間屋子了。

阿寶在她出車禍後就被陳箐帶走了,半個月來一個獨居男人的房子竟然收拾得比自己之前還要幹凈,方清言將輪椅推到廚房門口,望著在裏面搗鼓著什麽的男人問道:“你是有潔癖嗎?”

宋承回過頭,望著她頓了片刻,“我沒有潔癖,不過有強迫癥。”他突然向前走了幾步,傾身伸出拇指在她唇邊抹了抹。

方清言下意識地想要推開,宋承伸出右手抓住她半揚起的手,“別動。”

“什麽時候沾到的?都快擦不掉了。”宋承松開她的手站起身,方清言摸了摸嘴邊,擡頭問他:“很明顯嗎?”

宋承笑著搖搖頭,方清言一臉不信任地看著他,轉頭推著輪椅去了房間。

“宋承你在我臉上抹什麽了?!”

方清言看著梳妝鏡前的自己,被宋承抹過的嘴角已經變成了深褐色。

“巧克力。”宋承半靠在她的房門口,伸出手給她看,“本來想做巧克力的,結果弄砸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