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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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寶的婚禮安排在了離福利院不遠的一家教堂裏。
來的賓客不是很多，大多是陳箐那邊的親戚。方清言坐在賓客之中，看著牧師身邊的阿寶和陳箐相互交換戒指，眼眶忽然有些泛熱。一直以來她都覺得一見鐘情不過是見色起意，日久生情也只是被時間磨出來的惺惺相惜，只是今天看到自己看著長大的阿寶結婚，那一句“我願意”說出口時，她突然覺得或許這就是愛情。
兩個毫不相關的人，變成兩個對彼此來說都不可或缺的存在。
陳箐怕阿寶應付不過來自己這邊的親戚，晚宴過後就按照計劃帶著阿寶去了機場開始蜜月旅行，方清言和宋承送他們到機場，臨走前阿寶終於抑制不住趴在方清言肩膀上哭了起來，方清言抱著她哄了好一會才哄好。“哪有新娘子在結婚的日子哭的，哭了就不好看了。”
“阿姐，”阿寶擦了擦掛在眼角的淚花，“你和宋承哥什麽時候結婚？”
“我們？”方清言擡頭看著一旁的宋承，不知道怎麽去圓這個謊，等他們蜜月回來大概也就知道這其實是個白色的謊言了吧。
“我們……再等等吧，應該快了。”
陳箐在一旁說道：“清言姐你們一定要等我們回來，我們還想喝你們喜酒呢。”
方清言笑笑，“嗯，你們快過安檢吧，別耽誤了。”
送走了阿寶和陳箐，宋承載著她回公寓，等紅綠燈時方清言看著面前駛過的車輛良久，忽然說道：“你能先送我去警局嗎？”
“怎麽了？”宋承轉頭看向她。
“我想看一看之前被撞時的視頻。”
“那個……”宋承頓了頓，“我不是已經和你說過了？”
“有些東西，我想自己確定一下。”
宋承沒有說話，抿唇望著變掉的紅燈凝神片刻，在路口掉了車頭。
派出所的警察知道他們的來意後面色有些僵硬，頗為難地說道：“方小姐，這個監控不是我們不給你看，事實上我們路面監控是一周一換的，現在都快一個月了，監控早就沒了。”
“監控沒了？”方清言有些無法理解，“難道沒有存檔嗎？”
“據我們警方所知你們私下裏已經協調好了，肇事司機也去醫院看過方小姐，而且方小姐本人不是也同意和解的嗎？”
在醫院的時候方清言根本沒心情去管這些，都是宋承出面解決的，包括肇事司機李某來看自己也是在自己昏迷的時候，她到現在連司機什麽樣子都不清楚。
方清言沈默半晌，開口問道：“您確定肇事司機是醉酒駕駛嗎？”
警官彈了彈手上的煙灰，從身後堆積如山的檔案袋裏好不容易抽出一本，丟到方清言跟前，“這是當時的記錄，你自己看看。”
每一百毫升血液酒精含量達到120毫克，屬於醉酒駕駛。
目光掃過上面幾行，肇事司機李某的工作單位是M公司總部。
還沒等她看仔細警察就將檔案合了起來，不耐煩地說道：“好了好了，我們這還要工作呢，看完了就趕緊回去吧。”
方清言還想說什麽，被身後的宋承握住了肩膀，他先她一步說道：“打擾了，程警官。”
明明有什麽，明明忽略了什麽，她明明看到過什麽的。
到底是什麽……
手忽然被握住，方清言從沈思中驚醒，眼前是宋承帶著笑意的臉，他將吸管插進咖啡塞到她的手中，“喝點暖暖身子吧。”
方清言低頭喝了一口，有層暖意倏地從心底湧上。從警局出來她不想回去，宋承就帶她來到警局附近的公園坐著。她兩只手捧著咖啡，轉頭看向一旁的宋承，路燈細碎的光灑在他的頭頂，在鼻梁一側投下淡淡的陰影，就像是素描裏靜止的人物一般。
她擡頭看了看漆黑的天空，似乎可以看到隱隱約約的星星。
她想起在阿裏時見過的天空，無邊無際的星子在浩瀚的夜空裏閃爍，那時的宋承似乎也是這樣坐在自己身邊。
時間和空間的變幻，在她的眼前被赤/裸/裸打開，沒由來地讓她想起了滄海桑田這個成語。
“其實……”宋承突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似有似無的猶豫，“那天在火鍋店的建議，你一直沒回我。”
方清言楞了楞，似乎是在回想，“是什麽建議？”
其實她是記得的，只是不願意去正面回答他而已。
“跟我，回法國。”
第三次了，第一次是旁敲側擊地問，第二次是直截了當地問，第三次，不是問句，而是是肯定句。
半晌，方清言才開口：“你現在是以什麽身份跟我說話？阿南還是宋承？”
“宋承呢？”
“如果是宋承，我只能回答你我現在過得很好，有我的事業與工作，我沒有理由放下一切和你去法國。”
“那是阿南呢？”
方清言深深吸了口氣，再長長吐出，“阿南，很久以前我天天盼著你能來接我走，你答應過帶我離開這個地方的，可是一直到我放棄這個妄想前，你都沒有出現過，現在……”她頓了頓，將聲調壓了下來，“已經遲了。”
宋承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兩只手交叉握著，昏暗的燈光下肩膀顯得有些單薄。
方清言看他很久也沒有說話，覺得自己可能將話說得太重，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麽宋承會對自己去不去法國這個問題這麽執著。
“其實待在中國也挺好，你……”話在唇邊還沒說出口宋承突然側身抱住了她，方清言怔住，腦子一片空白，所有想說的話也全都吞了下去。
“別動，一會就好。”他的聲音有點顫抖。
方清言的手頓在半空，半晌才落在他的後背上。
喉中有些不知名的酸楚泛上，好像看到他的憂郁，自己也會不開心。
她不知道那是什麽情緒，更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情緒。
長椅旁的路燈突然暗了下來，許久也沒有重新亮起。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點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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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賓客不是很多，大多是陳箐那邊的親戚。方清言坐在賓客之中，看著牧師身邊的阿寶和陳箐相互交換戒指，眼眶忽然有些泛熱。一直以來她都覺得一見鐘情不過是見色起意，日久生情也只是被時間磨出來的惺惺相惜，只是今天看到自己看著長大的阿寶結婚，那一句“我願意”說出口時，她突然覺得或許這就是愛情。
兩個毫不相關的人，變成兩個對彼此來說都不可或缺的存在。
陳箐怕阿寶應付不過來自己這邊的親戚，晚宴過後就按照計劃帶著阿寶去了機場開始蜜月旅行，方清言和宋承送他們到機場，臨走前阿寶終於抑制不住趴在方清言肩膀上哭了起來，方清言抱著她哄了好一會才哄好。“哪有新娘子在結婚的日子哭的，哭了就不好看了。”
“阿姐，”阿寶擦了擦掛在眼角的淚花，“你和宋承哥什麽時候結婚？”
“我們？”方清言擡頭看著一旁的宋承，不知道怎麽去圓這個謊，等他們蜜月回來大概也就知道這其實是個白色的謊言了吧。
“我們……再等等吧，應該快了。”
陳箐在一旁說道：“清言姐你們一定要等我們回來，我們還想喝你們喜酒呢。”
方清言笑笑，“嗯，你們快過安檢吧，別耽誤了。”
送走了阿寶和陳箐，宋承載著她回公寓，等紅綠燈時方清言看著面前駛過的車輛良久，忽然說道：“你能先送我去警局嗎？”
“怎麽了？”宋承轉頭看向她。
“我想看一看之前被撞時的視頻。”
“那個……”宋承頓了頓，“我不是已經和你說過了？”
“有些東西，我想自己確定一下。”
宋承沒有說話，抿唇望著變掉的紅燈凝神片刻，在路口掉了車頭。
派出所的警察知道他們的來意後面色有些僵硬，頗為難地說道：“方小姐，這個監控不是我們不給你看，事實上我們路面監控是一周一換的，現在都快一個月了，監控早就沒了。”
“監控沒了？”方清言有些無法理解，“難道沒有存檔嗎？”
“據我們警方所知你們私下裏已經協調好了，肇事司機也去醫院看過方小姐，而且方小姐本人不是也同意和解的嗎？”
在醫院的時候方清言根本沒心情去管這些，都是宋承出面解決的，包括肇事司機李某來看自己也是在自己昏迷的時候，她到現在連司機什麽樣子都不清楚。
方清言沈默半晌，開口問道：“您確定肇事司機是醉酒駕駛嗎？”
警官彈了彈手上的煙灰，從身後堆積如山的檔案袋裏好不容易抽出一本，丟到方清言跟前，“這是當時的記錄，你自己看看。”
每一百毫升血液酒精含量達到120毫克，屬於醉酒駕駛。
目光掃過上面幾行，肇事司機李某的工作單位是M公司總部。
還沒等她看仔細警察就將檔案合了起來，不耐煩地說道：“好了好了，我們這還要工作呢，看完了就趕緊回去吧。”
方清言還想說什麽，被身後的宋承握住了肩膀，他先她一步說道：“打擾了，程警官。”
明明有什麽，明明忽略了什麽，她明明看到過什麽的。
到底是什麽……
手忽然被握住，方清言從沈思中驚醒，眼前是宋承帶著笑意的臉，他將吸管插進咖啡塞到她的手中，“喝點暖暖身子吧。”
方清言低頭喝了一口，有層暖意倏地從心底湧上。從警局出來她不想回去，宋承就帶她來到警局附近的公園坐著。她兩只手捧著咖啡，轉頭看向一旁的宋承，路燈細碎的光灑在他的頭頂，在鼻梁一側投下淡淡的陰影，就像是素描裏靜止的人物一般。
她擡頭看了看漆黑的天空，似乎可以看到隱隱約約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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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和空間的變幻，在她的眼前被赤/裸/裸打開，沒由來地讓她想起了滄海桑田這個成語。
“其實……”宋承突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似有似無的猶豫，“那天在火鍋店的建議，你一直沒回我。”
方清言楞了楞，似乎是在回想，“是什麽建議？”
其實她是記得的，只是不願意去正面回答他而已。
“跟我，回法國。”
第三次了，第一次是旁敲側擊地問，第二次是直截了當地問，第三次，不是問句，而是是肯定句。
半晌，方清言才開口：“你現在是以什麽身份跟我說話？阿南還是宋承？”
“宋承呢？”
“如果是宋承，我只能回答你我現在過得很好，有我的事業與工作，我沒有理由放下一切和你去法國。”
“那是阿南呢？”
方清言深深吸了口氣，再長長吐出，“阿南，很久以前我天天盼著你能來接我走，你答應過帶我離開這個地方的，可是一直到我放棄這個妄想前，你都沒有出現過，現在……”她頓了頓，將聲調壓了下來，“已經遲了。”
宋承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兩只手交叉握著，昏暗的燈光下肩膀顯得有些單薄。
方清言看他很久也沒有說話，覺得自己可能將話說得太重，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麽宋承會對自己去不去法國這個問題這麽執著。
“其實待在中國也挺好，你……”話在唇邊還沒說出口宋承突然側身抱住了她，方清言怔住，腦子一片空白，所有想說的話也全都吞了下去。
“別動，一會就好。”他的聲音有點顫抖。
方清言的手頓在半空，半晌才落在他的後背上。
喉中有些不知名的酸楚泛上，好像看到他的憂郁，自己也會不開心。
她不知道那是什麽情緒，更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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