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沒死

關燈
宣晟醒過來的時候,風雨已停,盛夏的陽光掛在中空,明晃晃的光線刺得宣晟的眼睛有些疼。

宣晟長舒一口氣,隨即大笑出聲,他沒死,竟然這樣都沒死。

宣晟掙紮著想從地上爬起來,一動覆蓋在腰以下的泥土便掉了,天災面前生死全靠運氣,泥石流到他腰身剛好停了。

慶幸之餘,宣晟覺得腿上火辣辣的疼,坐起來一看,只見一塊大石頭穩穩當當的壓在他小腿上,流出的血將四周的泥土都染紅了。

宣晟用力將石頭推開,頓時一股鉆心的疼痛襲來,宣晟咬緊了牙,疼得臉都白了,如今早些離開才是正道,於是隨手抓了根斷了的樹枝拄著站了起來。

宣晟四處看了看,除了塌了後方,其餘三方都是茂密的樹林,人在其中連方向都分不出來。

宣晟沒了辦法,只能隨意選了一個方向走,在密林中兜兜轉轉走了三天後,宣晟是從林中爬出來的。

宣晟拼著一口氣爬到了大路上,聽到有聲音,擡頭一看,竟然是個不太熟的熟人,也是一個幸運的人,張彪子。

此時張彪子正靠坐在樹上喘息,臉色異常蒼白,看起來也吃了不少苦,四目相對,都有些驚訝。

見到張彪子,宣晟心中還是松了一點,朝他伸出手,沙啞著嗓子說道,“拉我一把”

張彪子皺眉看了他一會兒,開口拒絕了他,“我腳傷了起不來”

宣晟腳疼得站都站不起來,就將手中的棍子遞給他,“用手拉”

張彪子看著搖搖晃晃的棍子,也沒遲疑便將他拉了過來,用力太猛,宣晟的傷腿在地上一擦,留下一排血痕,疼得宣晟牙齒直顫。

張彪子將宣晟拉到面前,伸手把他扶起來,宣晟靠在樹幹上坐著喘氣,口幹舌燥,肚子餓得發慌,“有沒有吃的?”

張彪子從袖中拿出一個沙梨遞給他,宣晟餓了好幾天,這一路走來,不知是不是撿命將運氣全花光了,一點吃的都沒找到,餓得路都走不起了,看見沙梨比看見黃金還高興,接過來狼吞虎咽的就下肚了,“還有嗎?”

張彪子看他的樣子,索性將袖中的沙梨全都拿了出來,在地上重疊著碼了一堆。

宣晟誠懇的道了聲謝,一連吃了五六個沙梨才覺得墊了些肚子,等著力氣恢覆了些,便開始盤算起回家的事情,問了張彪子,“這是什麽地方?”

張彪子道:“不知道”

宣晟皺眉,“你不是一直在陵陽,怎麽會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張彪子道:“我從來都是跟著哥哥們走的,從來不認路”

宣晟在心中嘆了一口氣,本以為找到了一匹識途老馬,沒想到是個路盲,“你的腿傷得怎麽樣了?”

張彪子看了看他的腿,“斷了,走不了路”

宣晟都不在心中嘆氣了,直接嘆出了聲,兩個瘸腿路盲這可怎麽走?

宣晟坐了一會兒,覺得腦子清醒了些,忍著劇痛拄著木棍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又撿了一根木棍遞給了張彪子,“試試”

張彪子接過來拄著差點將木棍都拄斷了,才抖抖索索的站了起來,站在原地楞神了片刻之後,不可置信的訝異了一句,“哎,我能站起來了”

宣晟對他這種苦中作樂的性子深感佩服,卻也不得不打斷他,“走吧”

張彪子高興的應了一聲,與宣晟一道順著大路往前走,走不多時不料又在路邊看見了一個熟人。

牛餘餘正拿著一個棍子打路邊的一顆沙梨樹,打落的沙梨息息索索的掉到地上。

牛餘餘拿著棍子要去撿,突然覺得不對,轉頭見看見了盯著他的宣晟二人,劫後重生相逢勝過他鄉遇故知,牛餘餘大度的甩了甩腦袋,“一塊撿吧”

張彪子拄著棍子大走幾步走到牛餘餘面前,看得宣晟都懷疑他的腿是不是好了,只見張彪子朝牛餘餘伸出手,“把我的大錘還給我”

誰知牛餘餘聞言卻憤恨的看著他,“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倒先找起我來了”

張彪子不解,“什麽賬?”

牛餘餘道:“我牛頭山好端端的,你一來就塌方了,我死了那麽多兄弟,不找你找誰?”

張彪子滿臉茫然,“這關我什麽事?”

牛餘餘拿袖子擦了一個梨,啃了一口,一邊說道:“關你什麽事?你說,我牛頭山一直好好的,為什麽你一來打架就塌方了?”越說越生氣,梨子也吃不下了,大力一甩梨子就朝張彪子就扔了過去。

張彪子側身躲也來不及躲,梨子砸到他身上又滾到地上,在地上滾了三滾,終於卡在了牛餘餘咬過的缺口上,張彪子看著梨子一楞,又擡頭看著依舊一臉憤怒的牛餘餘,有些怔楞,“我怎麽知道?”

牛餘餘怒哼一聲,朝張彪子伸出手,大義凜然的說道:“將我兄弟們還來”

張彪子一臉錯愕,“我又沒拿你兄弟”

“那我還沒拿你大錘呢?”

張彪子腦子一下就轉了過來,“你拿了”

“你還將我兄弟害了,還來”

“我..”

宣晟見兩人吵得不可開交,說的話卻又莫名其妙,出聲打斷了兩人,“還是先想法子出去,這些賬慢慢在算吧”

張彪子腳疼得厲害,沒找到大錘心裏也不爽快,吃了幾天沙梨腦子本就暈暈的,現在被牛餘餘梨子砸了,站都站不穩了,幾搖幾搖的,眼看就要倒了。

宣晟往後跳了兩步,朝牛餘餘說道:“你快拉住他啊”

牛餘餘顧自彎腰撿著沙梨,“我才不拉”

宣晟問道:“你認識路嗎?”

“不認識”

這種緊急情形之下,宣晟只能說,“他知道,你要是不救他,咱們不知還要多久才能走出去”

牛餘餘皺眉思考了半晌,這才不情不願的伸手拉住了張彪子,扶著他躺到了樹蔭下。

宣晟看著還去撿沙梨的牛餘餘,心裏苦得不行,得,又是一個路盲,三個路盲不知要走到什麽時候了。

牛餘餘將沙梨撿來放在地上,坐在地上吃,宣晟也順手撿了一個梨吃著,餓了好些天,梨也吃不飽,嘴上吃著梨,腦子裏想的全是肉,仿若百爪撓心。

兩人吃得差不多了,牛餘餘將剩下的沙梨撿了一兜提著,“走吧”

宣晟搖了搖還暈著的張彪子,“餵,快起來”

牛餘餘將梨子背上,轉身喊了宣晟,“走吧,別管他了”

宣晟又搖了搖張彪子,“你在不起來,我們可就走了”

張彪子掙紮著睜開眼,按在地上坐起來,宣晟拉了他一把,牛餘餘見狀也沒什麽可說的,三人便一起上了路。

張彪子走一步晃兩下停三步,走了半晌才走出三丈遠,牛餘餘實在無奈,轉身催促著二人,“你們就不能走快點嗎?”

宣晟道:“你將你那沙梨丟了,我們就走得快了”

牛餘餘不解,“為什麽?”

“你丟了就知道了”

牛餘餘疑惑的看了宣晟一會兒,然後毫不猶豫的將沙梨丟了,“走吧”

宣晟道:“過來”

牛餘餘眼中疑惑,卻還是依言走到宣晟面前,正要開口問,宣晟就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走吧”

牛餘餘轉頭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你要我扶你?”

宣晟道:“你要是想走快點只有這種辦法了”

牛餘餘怒目看了他一會兒,扛著他的手就往前走,不料宣晟又喊,“等等”

“你又怎麽了?”

宣晟朝搖搖欲墜的張彪子揚了揚下巴,“你還得扶他”

牛餘餘不滿的問道:“我憑什麽要扶他?”

宣晟道:“他有用”

牛餘餘不滿的看了宣晟一會兒,憤憤的走到張彪子身邊,扛起他的手,“老子又不是抱孩子,背一個還要抱一個”

宣晟拒絕了牛餘餘伸過來的手,拄著棍子自己跳著,“算了,我還是自己走了”不然三個都倒下了可真走不出去了。

牛餘餘聞言狠狠的皺了皺眉,倒也沒說什麽,扛了人匆匆往前走,宣晟跟在牛餘餘身後盡力的追趕著。

三人苦哈哈的走了兩天,終於看到了陵陽的市集,除了牛餘餘,宣晟與張彪子都已經雙眼無神,臉色蒼白得像是沒見過太陽的陰靈,搖搖欲墜了。

牛餘餘趕緊找了一個醫館,請了大夫為兩人醫治,宣晟強撐著到了醫館,看見大夫心頭一松,再也支撐不住,與張彪子一前一後的暈了過去。

在醒來的時候,已是三天後了。

宣晟睜眼看著窗外日落西山,黃澄澄的夕陽,活像一張剛出鍋熱乎乎,冒著濃郁香氣的蔥油餅,宣晟咽了咽口水,似乎已經聞到了蔥油餅的油香味。

不一會兒,牛餘餘拿著一張餅邊吃邊走了進來,見宣晟醒了,還有些驚訝,“喲,你可終於醒了”

宣晟嗓子幹得有些疼,也不客套了,“倒杯水來”

牛餘餘倒了一杯水遞給他,宣晟接過來喝了,看著他手裏的餅,朝他揚了揚頭。

“等著”牛餘餘說了一聲,就走了出去,片刻後,端了一盤餅一盆粥進來,放在宣晟面前,“吃吧”

宣晟吃過飯,閑來無事想起張彪子了,便問道:“張彪子呢?”

牛餘餘坐在小塌上,一臉淡定,“哦,活不了了”

宣晟皺眉,他分明記得張彪子一同到了醫館的,沒理由路上不死,到了醫館反而死了,於是問道:“怎麽回事?”

話音剛落就聽見隔壁一聲細弱的聲音傳來,似乎在叫水。

宣晟心猛的一顫,就算化成灰他都識得這個聲音。

宣晟慌忙從床上跳下來,牛餘餘驚訝之餘,眼明手快的拉住他,“你幹什麽?”

宣晟突然一扭頭,問他,“隔壁住的誰?”

牛餘餘一楞,“張彪子啊”

宣晟一把推開他,單腳跳了出去,大夫瞧見亂跑的宣晟,連忙呵斥,“腿傷成這個樣子,還到處亂跑什麽,還不快進去躺著”

作者有話要說:

與正文完全沒有關系的小劇場:

《神燈》

夜長寒在街上買了一盞神燈回來,說是從外國來的,裏面還有精靈。

幾人圍著神燈看了又看,宣晟問道:“精靈在什麽地方?”

夜長寒拿了一塊抹布擦了擦神燈,一股濃烈得到白煙從燈嘴中飄出,片刻之後一個外域長相的男子就站在了幾人的面前,“主人,我是您的仆人,您有什麽要求我統統都可以給你實現”

王虛實聽得兩眼冒光,“那我要個太陽拿來玩玩”

精靈:“不行不行,太陽太燙手了拿不住”

宣晟:“那就來個月亮吧”

精靈:“不行不行,月亮太大了這裏放不下”

段空靈:“實在不行,就變個會說話的狐貍”

精靈:“不行不行,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有狐貍會說話”

蕭子淩:“那就變點能破案的線索出來”

精靈:“不行不行,我都不曉得哪樣是破案的線索”

夜長寒:“變雙大翅膀,能帶人飛的那種”

精靈道:“不行不行,飛天太危險了,少兒不宜”

龍淵剛要說話,就見王虛實操起一個榔頭朝精靈打去,“你這個大騙子,什麽都變不出來,還說是神燈,面壁反省去”

精靈眼睛裏一圈一圈的繞,頭頂還冒出了彩色星球,幾晃之下砰的一聲倒了地,力之大,將六人齊齊震上了天,直朝太空飛去,終於證明了自己的精靈身份,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