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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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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晟跳到隔壁門口,突然有些緊張,隨即一把推開門,就看見床上躺了一個面無血色,神情憔悴的人,驀地笑出了聲。

床上的人聽見動靜,也轉頭看來,四目相對,猛地睜大了眼睛,直楞楞的盯著宣晟。

宣晟心中有準備,看見他雖然驚喜,卻也不至於呆楞,單腳跳進去倒了杯水遞給他,“別瞪了,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牛餘餘跟著宣晟走進來,看到床上的人也是一驚,“王夫子,您怎麽在這兒?”

王虛實喝了水,壓根沒註意道後頭的牛餘餘,眼中只有宣晟的瘸腿,“你的腿怎麽了?”

宣晟無所謂的笑了笑,“沒事,一點小傷罷了,我摔下去被樹攔了,你的傷怎麽樣了?”

王虛實微微搖搖頭,“也是一點小傷,不礙事的”

宣晟轉頭看了牛餘餘,好像終於想起了身後還有一個人,“勞煩你再去拿點吃的來”

牛餘餘被忽視,似乎有些不高興,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王虛實見牛餘餘一點傷也沒受,不覺有些詫異,等他走遠了,這才問道:“你們怎麽會在一起?”

宣晟道:“路上碰見的,還有張彪子”

王虛實皺了皺眉,剛要說話,牛餘餘便端了食物進來,還是和剛才的一樣,白粥,大餅。

王虛實吃飯,宣晟便出去讓人去陵陽山莊報信,回來的時候找大夫問了王虛實的情況。

大夫一臉嚴肅的與他說:“從高處摔下震傷了內裏,養不好恐怕會落下一輩子的隱疾”

宣晟心中一咯噔,忍不住皺了眉,“什麽隱疾?”

大夫看了一眼王虛實的屋子,見沒人出來,這才小聲的說道:“短命”

宣晟聞言臉倏地暗沈了下來,定定的看著大夫,“無論多少銀子,一定要治好他”

大夫沈重又無奈的搖了搖頭,“小老兒醫術不精,有心無力啊”

手握得太緊,指甲摳得肉有些疼,宣晟連忙問道:“誰有辦法?”

大夫道:“這世上最好的大夫或許會有辦法”

“誰是最好的大夫?”

大夫正經的看著宣晟,說了一個名字,“滕奇”

宣晟心中一凜,突然有種異樣的感覺,“滕奇是誰?”

大夫道:“騰勝的弟弟,此人是一個醫術天才,這天底下就沒有他救不了的人,醫不好的病”

“他在什麽地方?”

大夫搖頭嘆息一聲,“不知所蹤”

宣晟有些晃神,踉蹌了幾步,腿上痛疼傳來,差點沒站穩。

王虛實見宣晟神思不屬的走進來,心中疑惑不已,連忙問他:“出什麽事了?”

宣晟擡眸看他,沈著的說道:“一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你要聽哪一個?”

王虛實想了想,“壞消息吧”

宣晟坐到他旁邊,冷靜的看著他,“王空空,大夫說你要死了”

王虛實聞言吞口水都差點將自己嗆到了,“你委婉點行不行?那好消息是你找到醫治我的方法了?”

宣晟搖頭,“不是”

王虛實一楞,“恩?”

宣晟道:“你買的那副棺材總算是沒浪費”

王虛實一拳打在他肩膀上,“你還有空說笑話,還不趕緊幫我想辦法,本公子風流倜儻,不能死”

宣晟一臉為難,“你..把風流倜儻四個字收回去吧,你臉皮這麽厚,黑白無常都要被你嚇退了”

王虛實見他為難的模樣,往床上一躺,哎喲哎喲的大肆嘆著氣。

宣晟拉了他的手,摸上了他的脈,摸了一盞茶的時間,王虛實嘆氣都嘆累了,問他,“診出什麽來了?”

宣晟摸了摸下巴上長出來的小胡渣,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看是喜脈啊”

王虛實看著他呵呵的嘲諷一笑,無語的問他,“是個啥?”

宣晟沈吟了片刻,“天象說,是個貍貓”

王虛實將手一縮,也不說他說鬧了,一下子坐起來,“還不趕緊想辦法找滕奇去”

宣晟也不開玩笑了,卻還是憂愁,“滕奇,騰勝,兩兄弟二十幾年前就不知所蹤,怎麽找?”

王虛實白了他一眼,“你不是知道嗎?”

宣晟道:“你去問啊,他不是看上你了嗎?”

王虛實道:“我功夫不好,他又會武,還是等領子他們來了再問吧”

“你不怕?”

王虛實笑得一臉自得,“你不是許我丞相之位嗎,怎麽舍得讓我死?”

宣晟一拍他的肩膀站起來,“躺著,本公子去給你問”說罷,拄著棍子便跳了出去。

王虛實看著他踉蹌的背影,眼中有些幽暗。

宣晟找到了正在醫館中閑逛溜達的牛餘餘,“聊聊”

牛餘餘欣然應了,兩人回到屋中,宣晟也不拐彎抹角,直接了當的問他,“滕奇在什麽地方?”

牛餘餘似乎知道宣晟會問,半點吃驚也沒有,答得更是十分爽快,“不知道”

宣晟盯著他,眼中有些疑惑,“其實我一直想不明白,你為什麽要說謊”

牛餘餘笑著反問他,“我哪句話說謊了?”

宣晟問道:“你武功很好,卻痛快的敗於我手,為什麽?”

牛餘餘覺得新奇,甚至還莫名的笑了笑,“我技不如人,這也算謊?”

宣晟道:“你說你們閉山不出幾十年,那山中的米面從何而來?”說著一伸手止住了牛餘餘的話,“我看過整個牛頭山,並沒有種稻谷。

牛頭山塌方了,張彪子都受了那麽重的傷,可你卻毫發未損,除非你知道近路才可能那麽快下山。我花了三天才走出來,竟然還能在路邊遇見你,你是故意在等我。

十年前那個故事也說得漏洞百出,打了十年,竟然不知死對頭的底細?那個嬰兒就是滕奇吧?牛颯風墓碑都舊成那個樣子,你卻說他才死,總不會他活著時就將墓碑都刻好了?”

牛餘餘笑道:“還有嗎?”

宣晟道:“你口口聲聲說你敬佩天下第一夫子,可你自牛頭山下遇見我,關於他的安危一句也沒問,張彪子你都不願救,但你卻願意幫我,這些事不夠奇怪嗎?”

牛餘餘皺眉想了片刻,點頭說道:“確實有些奇怪”

宣晟不想追究牛餘餘為何騙他,他只想找到滕奇,於是問道:“所以滕奇到底在哪兒?”

牛餘餘兩手一攤,一幅愛莫能助的無奈表情,“我也在找他”

宣晟緊皺著眉頭,直直的盯著他,“什麽意思?”

牛餘餘道:“其實說出來也沒什麽,我和他從小算是一塊長大的,我的功夫還是騰勝教的,但父親確實與騰勝定下約定,就封了山,滕奇外出闖蕩,十幾年前回來了,但後來他就不知所蹤了,我一直在找他,我見你與王虛實在一起,想來也是有地位的人,我等你不過是想找你幫忙而已”

說到此,宣晟還是問了一句,“那你為什麽說謊?”

牛餘餘倒是說得很是坦然,“一開始我又不知道你們是誰,為什麽要說真話?”

宣晟聽罷竟覺得有些道理,隨即又問道:“滕奇真的是醫術大家?”

牛餘餘道:“他從小對醫術確實挺在行的,那時前去陵陽山求醫的人也很多,不過我偏愛練武,這些事情並不關心”

宣晟問道:“他去何處沒告訴你?”

牛餘餘無奈的笑道:“他要是告訴我了,我還用找他十幾年嗎?”

“你找他做什麽?”

牛餘餘道:“他突然不見了,作為朋友自然著急”

宣晟問道:“怎麽個突然不見法?”

牛餘餘道:“就是有一天他出門,然後在沒回來,音訊也全無了”

“他出門去了何處?”

牛餘餘搖頭,“不知道,他沒說”

宣晟又問道:“他什麽時候不見的?”

“十六年前”

宣晟銳利的盯著他的眼睛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牛餘餘坦然的回看著宣晟,“我還指著你幫忙找人呢”

宣晟問道:“我為何要幫你?”

牛餘餘道:“因為我也幫了你啊,要不是我你能活著走出那片死林嗎?”

宣晟問道:“陵陽山莊的事你知道多少?”

牛餘餘道:“不多,自騰勝走後,段隨夫妻接管陵陽山,我們也不出山了,就與陵陽山在沒有往來了”

宣晟腦子一動,快速的問道:“段隨是什麽時候來陵陽的?”

牛餘餘也快速的答他,“二十五年前”

“段夫人是何時去世的?”

牛餘餘道:“來陵陽六年後”

“怎麽死的?”

“病死的”

“她與段隨感情如何?”

“如膠似漆”

“段夫人的黃金蟒從何處來的?”

“據說是從家裏帶來的”

“他們有幾個孩子?”

“兩個”

“叫什麽名字?”

牛餘餘搖頭,“不知道”

宣晟看著他,“最後一個問題,陵陽山莊是怎麽建起來的?”陵陽山莊如此恢弘,又建在高山之上,且不說陵陽人少,就算雇人沒有大把的銀子也是建不成的。

牛餘餘眼神忽的一暗,端了茶杯垂眸喝了一口,淡淡的說道:“不知道,那時候我們已經閉山不出了”

宣晟盯著他看了半晌,沈思了一會兒,沒什麽問的了,便開口下了逐客令,“行了,我問完了”

牛餘餘也沒再留,幹脆的站起身來,看著窗外的月色,說要去隔壁看望張彪子。

牛餘餘走出去,宣晟耷拉腦袋趴在桌子上,一臉沈重,滕奇不見了,好好的一個人怎麽會不見了?騰勝又去什麽哪兒了?陵陽山到底發生過什麽?牛餘餘瞞了什麽沒說?欲三絲的事情沒半點進展,假宣晟也一直沒著落,現在又來了兩兄弟失蹤案,一連串的事情想得他腦子都開始疼了。

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宣晟側頭盯著門口又開始思考,他是該哭還是該笑?算了,心裏這麽難過,還是哭吧,思及此,嘴巴一撇,滿臉委屈。

與此同時門砰的一下被推開了,龍淵匆匆的身影猝然印入宣晟的眼中。

身後的三人見此情形,很識趣的去看望了隔壁的王虛實。

龍淵幾步走到宣晟面前,見著宣晟的樣子又驚喜又擔憂,說話都結巴了,“你.你.你怎麽樣了?”

宣晟朝他伸出手,委屈巴巴的喊了一聲,“阿淵”

龍淵將他抱住,眼眶倏然就紅了,淚水一滴一滴的打在宣晟的頭頂,失而覆得的喜悅後面藏著的是無盡無竭的害怕,惶恐,無助,沒人知道他得到消息的時候是怎樣的害怕,站在殘缺的牛頭山下是怎樣的惶恐,遍尋不到人時又是怎樣的無助。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宣晟:阿淵,我好害怕,要哄哄才能起來( ̄ε ̄)

龍淵:我見著你平安無事,此心只剩下歡喜。

王虛實:(¬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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