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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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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虛實半信半疑的吃了一口,上面的厚厚的白糖甜得他胸悶氣短的,嘴裏全是膩乎乎的甜味,連漱了三次口這才將甜味洗掉了。

宣晟看著他像看一個傻子,“你以後可千萬別承認你是天下第一夫子,不然連我們家都要跟著你丟臉了”

王虛實剛要損他,就見牛餘餘猛地睜大了眼睛,從床上幾步跑下來,跑到王虛實面前,不敢置信的問他,“你是王虛實?”

王虛實被他那眼神看得莫名其妙,想著該不會是仇人吧,於是就往宣晟身後一躲,探頭探腦的問道,“什麽事啊?”

牛餘餘目光灼灼的問他,“你是不是王虛實?”

宣晟看得不耐煩,伸手隔住要湊上來的牛餘餘,“他就是王虛實,怎麽了?”

牛餘餘一聽,喜不自勝,嘴巴咧得跟朵太陽花似的,手都不知道要往哪裏放,在衣服上擦了又擦,餘光瞧見椅子,這才慌忙拉了椅子擺好,“王夫子您快請坐”

宣晟疑惑的看了一眼椅子,又疑惑的看了一眼王虛實。哪知王虛實一臉茫然,看起來比他還疑惑。

宣晟只能問了牛餘餘,“你認識他?”

牛餘餘理也沒理宣晟,殷勤的倒了一杯水遞給王虛實,“王夫子喝茶”

宣晟拐了一下王虛實,王虛實將水接過來,問他,“你認識我?”

牛餘餘憨厚的笑道:“認識”

王虛實仔細想了想,確定他沒來過陵陽,更沒有見過牛餘餘,“你見過我?”

牛餘餘道:“那倒沒有,只是我小時溜出山寨去玩,聽過您的豐功偉績,從此銘記在心,發誓一定要成為您一樣的人”

宣晟聽得好奇,“你聽過他什麽事?”

王虛實聽了牛餘餘的話,放下心來了,有模有樣的坐在椅子上,閑適的喝著水,準備聽牛餘餘接下來恭維的話。

牛餘餘說得一臉豪情,“硬幹太子”

“咳咳”王虛實一口水還沒咽下去,在喉嚨裏嗆著了,大聲的咳了兩聲。

“王夫子,您沒事吧?”牛餘餘伸出手去,似乎想給他順背。

王虛實擺擺手,瞧見宣晟似笑非笑陰惻惻的臉色,連忙解釋道:“你哪裏道聽途說來的,我什麽時候..硬幹太子了”

牛餘餘道:“就是您得天下第一夫子之名的那些事啊,我全都記著呢,那年宣皇..”

王虛實見勢不對,連忙打斷了他,“行行,別說了,還是說說陵陽山莊的事吧”

宣晟手都伸到王虛實背後了,聽到此話又拐了彎拍上了他的肩。

牛餘餘不解的問道:“陵陽山莊什麽事啊?”

王虛實討好的拉下宣晟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小霸王,你問吧”

宣晟憤憤的瞥了他一眼,才朝牛餘餘說道:“從頭說吧,從騰勝那時候說起”

牛餘餘應了一聲,慢慢說了起來:

三十幾年前,一個少年人帶著一個嬰兒來到陵陽,占了陵陽山,當時整個陵陽都在牛頭寨的管轄之中,牛颯風得了消息就帶人去找上了門去,知道了那人叫騰勝。

騰勝是個武林高手,自然沒能討到好處,打遍陵陽無敵手的牛颯風便與騰勝結了仇,牛颯風天天帶著人去找騰勝,結果次次都鎩羽而歸。

兩人打了十年,騰勝與牛颯風各退一步,騰勝離開了陵陽山,牛颯風封了牛頭山閉寨不出,不久後段隨夫妻來了陵陽,看中了陵陽高山,便在陵陽山歸隱了,後來因為清雪三香的關系,陵陽山莊這才逐漸有名了起來。

宣晟見牛餘餘久不說話了,便問道:“完了?”

牛餘餘點點頭。

宣晟問道:“那個嬰兒是誰?”

牛餘餘道:“不清楚,我爹輸在了牛颯風手下,便讓我刻苦練武,從不讓我出山寨”

宣晟又問:“你聽過沈安嗎?”

牛餘餘搖頭,“沒聽過”

“那你知道欲三絲嗎?”

牛餘餘道:“不知道”

“你們閉山不出幾十年,為何現在突然又出了?”

牛餘餘道:“閉山是我爹與騰勝定下的約定,但前些日子我爹過世了,這約定自然不作數了”

宣晟道:“騰勝去什麽地方了?”

“不知道”

宣晟皺了皺眉,“你真的不知道?”

牛餘餘看著王虛實,頗有些無奈,“我們閉山幾十年,當真是不知道”

宣晟轉頭看了王虛實,王虛實瞥了他一眼,朝牛餘餘笑道:“二餘啊,你們牛頭山的夥食可真不錯,人參何首烏吃得過來嗎”

牛餘餘嘿嘿一笑,一張橫氣的臉倏地變得憨厚了起來,“我爹說這個能補身體,從小就給我吃,後來越長越多,一日三餐都吃不完了”

王虛實隨意的問道,“吃不完豈不是太浪費了?”

牛餘餘頓了頓,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那倒不會,我飯量大,吃得過來”

王虛實又問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兩人一問一答,仿若老朋友話家常。

宣晟見問不出什麽,且天色也晚了,空中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滾滾而來,層層密布,很快就將天空填滿了,宣晟不打算在問了,拿著劍警告了牛餘餘幾句,便準備下山了。

牛餘餘一見王虛實要走,連忙相留,“王夫子請慢,在下想請王夫子在寨中多留幾日,討教一二”

伸手不打笑臉人,王虛實也不好太過強硬,正與他客套著,一個胖胖小兵蹬蹬的跑了進來,“當家的,不好了,張彪子闖寨來了”

牛餘餘眼一凜,朝王虛實說了一句稍等,提起板斧就走了出去。

等牛餘餘走出去了,王虛實看著他的背影,才問了宣晟,“現在怎麽辦?”

宣晟瀟灑的拿了劍往屋外走去,“回陵陽山莊陪我哥吃飯”

“但是..”王虛實剛想勸,看了宣晟一眼,覆又作了罷,跟著他一道走了出去。

兩人還還未走到寨門,就見牛餘餘挾著張彪子走了進來,將他往地上一扔,翻身下馬。

張彪子大聲喊道:“將我的大錘還給我”

胖小兵知道宣晟是張家的恩人,於是轉身向宣晟解釋,“我們沒拿他的銅錘”

張彪子定定的看著胖小兵,異常堅定的說道:“就是你們拿的”

王虛實看得有意思,拉了宣晟一把,“咱們看看再走吧”

宣晟覷了他一眼,又看了天色,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停了腳步,與他站在一旁看著。

牛餘餘招呼一聲,胖胖小兵連忙過去押張彪子,張彪子一拳打過去,胖胖小兵就踉蹌一步,招呼幾個胖小兵,罵罵咧咧的走過去,拿了繩子要去綁張彪子。

此時狂風忽然大作了起來,將寨中瓦片都吹落了許多,瓦片打在地上,嘩嘩的響,‘嘎吱’一聲響,寨門口的瞭望臺轟然就倒了,發出一陣巨大的響聲,一道圓形驚雷‘砰’的在空中炸開,暴雨‘唰’的潑下來,好像江河發大水決了堤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狂風暴雨襲來,胖胖小兵站都站不住了,拉著張彪子連忙往屋中跑,張彪子站在地上不願意走,“把我的大錘還給我”

牛餘餘一面跑進屋中躲雨,一面說道:“沒拿就是沒拿...”狂風灌進口中,將後面話也吹回肚子裏去了。

王虛實拉著宣晟往屋中走,宣晟抹了抹眼睛上的水漬,望著牛頭高山,臉色倏變,反拉了他頂著暴雨往山下跑,高聲吼了一句,“滑坡了,快跑”

此言一出,屋中的人烏央烏央的叫著跑了出來,齊齊往山上一看,只見右邊山頂已經滑了下來,翠綠的樹木全被埋了,只留下一層黃色的土壤,眾人登時就慌了,一窩蜂的往山下跑去。

山體滑坡來得快不及眼,驟然就到了跟前,很多人還沒來得及跑就已經被埋下了,宣晟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滾滾而來的泥石流,一把抱起王虛實往空中一躍,急速向山下掠去。

雨打在臉上一顆顆的有些疼,王虛實定睛一看,竟然是小冰雹,宣晟抱著王虛實又頂著暴雨逆風,根本跑不快,黃色的石漿如水蛇一般追來,王虛實推著宣晟的胸,想從他懷中掙脫出來,“小霸王,你抱著我跑不了的”

宣晟看也沒看他,只惡狠狠的罵了他一句,“閉嘴”

樹頂有力,只要堅持一下,逃命是沒有問題的,宣晟提氣用力踩著樹頂借力,眼看要到山腳了,卻不料一道驚雷打來,正好劈中了宣晟腳下那顆樹,樹應聲而裂,宣晟一個踩空,人就往下墜,想都來不及想,用盡全力將王虛實拋了出去。

王虛實猛地飛了出去,看見宣晟直直的落進了樹林中,倏然瞪大了眼睛,驚慌又無措,心跳都停了片刻,連忙伸手要拉他,“宣晟”

可惜兩人越隔越遠,眼前雨幕遮眼,樹木遮眼,很快就誰也看不見誰了。

王虛實從高中中落下來,摔在了一塊草地上,腦子暈沈得厲害,閉眼的最後一眼,只看見泥石流停了,偌大的山頂已經塌完了,翠綠的青山已經變成了黃色的禿山。

暴雨源源不斷的打進眼中,又接連不斷的從眼角滾出來,王虛實喃喃的叫了一聲,終究是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雨越下越大,落在地上汪洋一片,從地上流過時,被暈染成一片赤紅,順著矮坡往下流去。

驚雷在空中響起,沈迷下棋的龍淵心頭忽然一悸,手不受控制的一抖,捏在手中的棋子落到棋盤中,發出清脆一聲亮響,擡頭問道:“龍不齊呢?”

蕭子淩道:“一直在房中養腳”

龍淵問道:“他沒出門嗎?”

蕭子淩笑道:“王虛實在呢,他們倆在一起還怕無聊嗎?”

龍淵點點頭,算是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與正文完全沒有關系的小劇場:

《身價》

最近五色館出了一個價目表,依據個人的身價,將五色館中的畫作都標了價,王虛實想知道他天下第一夫子的名頭到底值多少錢,於是就畫了一幅畫送到五色館中去。

第二日,王虛實就到五色館去看,一路看進去,宣雲齊的畫,無價,只看不賣。王虛實想,宣皇的畫確實無價。

龍淵的畫,依舊是無價。

段空靈的畫,萬兩黃金,夜長寒的畫,千兩黃金,蕭子淩,一百兩黃金。

宣晟的畫,十兩黃金。

王虛實看著宣晟睡覺時畫的烏龜,醜不拉幾的只有幾條線,也能值十兩黃金?那他的畫怎麽也能值萬兩黃金以上了,王虛實想著想著就笑出了聲,他要一夜暴富了。

左找右找,上找下找,終於在一個圍滿了人的黑不溜秋的旮旯裏找到了他精心的畫作,上面寫著..一文錢?

“哈哈,一文錢還是越南盾..”

“哈哈...”

王虛實聽著眾人的笑聲,仰面倒地將後腦勺磕出了一個小包包,所花的醫藥費,要畫到世界滅絕才能還完,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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