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節課很快過去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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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洗澡吧，明天要早起。”
“嗯，我不去浴室了，在寢室沖個冷水澡就行。”
歐陽旭洗完澡吹完頭發，回來看見冷硯已經上床了。歐陽旭爬上床，壓低音量問，“睡了嗎？”冷硯沒回答。
歐陽旭把頭探到冷硯的那邊，看到冷硯閉著眼睛。怎麽這就睡了啊，他想，冷硯見到我好像不是很開心。
但歐陽旭很開心，甚至失眠了，第二天火車上一直在睡，醒來發現靠在冷硯的肩膀上。
歐陽旭伸出手捏了捏冷硯肩膀，“累不累？你怎麽不叫醒我啊。”
冷硯沒什麽表情，“沒事。快到了，拿行李吧。”
一行人又坐大巴顛簸了兩個小時，才終於到了古建築所在的村莊。
帶隊老師事先向當地的一個老板定了住的地方，是一幢簡陋的三層小樓。
歐陽旭理所當然地拉著冷硯住一間，進了房間，冷硯臉色變了變，房間中央擺著一張雙人床。
歐陽旭抓抓後腦勺，“你睡哪邊？”
冷硯：“都一樣。”
因為時間已經是下午，老師帶著他們去看了一下要測繪的老房子，吃過晚飯就放他們回去休息。
歐陽旭可算等到和冷硯單獨說話的機會，“你在英國過得好嗎？學習忙不忙？交外國朋友了嗎？”
“沒有。”冷硯只回答最後一個問題。
歐陽旭說，“你怎麽都不回我消息啊！我給你發了那麽多，你真的是……你看看我，還惦記著你，我還特意給你在我們組留了位置。”
“謝謝。”
歐陽旭：“你不要老是謝來謝去的，謝謝有什麽用，沒點實際行動。一張明信片就把我打發了，你說為什麽不回我QQ！”
冷硯：“有時差。”
“有時差怎麽了？你說你的，我一起床不就看見了。你就是不想回是不是？”
冷硯懶得理他，拿著東西要去洗澡。“冷硯，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冷漠！”歐陽旭追在冷硯屁股後面繼續控訴，被無情地關在門外。
歐陽旭洗完澡只穿了條大短褲，光著上身出來，冷硯擡頭看了一下，視線又回到手裏的書上。
冷硯：“你怎麽不穿衣服。”
歐陽旭：“太熱了，連個空調都沒有。”
歐陽旭光著膀子在房間裏晃來晃去，收拾妥當就往床上一躺。
冷硯：“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再睡。”
歐陽旭：“我不穿，多熱啊！是不是看哥身材好自卑了。不用自卑，畢竟像我這麽性感的男人是少數。”
冷硯“啪”地一下把書合上，關燈睡覺。
歐陽旭不僅不穿上衣，被子也不蓋。晝夜溫差大，睡到半夜凍醒了，蜷縮成一團，還是冷得睡不著。起來把睡衣穿上，還是冷得睡不著。
第二天早上，冷硯震驚地發現歐陽旭在他的被子裏。
冷硯自己帶的床單和薄毯子，歐陽旭居然搶他的毯子。
冷硯不悅地把毯子往回抽，歐陽旭將醒未醒，迷迷糊糊地一點一點往冷硯那邊挪，整個人貼在冷硯身上。
冷硯忍無可忍，一把推開他。
歐陽旭哼哼唧唧地問，“怎麽了？到點兒了嗎？”
冷硯：“沒有。”
歐陽旭：“那你叫醒我幹嘛？”
冷硯面無表情，“你要把我擠到地上了。”
“哦，對不起。”歐陽旭往一邊翻個身，順手拉過冷硯的薄被子蓋在自己身上，接著睡。
冷硯把被子往回拉，“你幹嘛搶我毛毯。”
歐陽旭不說話，他用整個人的重量壓住毛毯的一個邊，冷硯聽到了平穩的呼吸聲。
睡著了。
冷硯無奈地睜著眼睛望天花板，放棄了對毛毯的爭奪。
☆、第 10 章
吃完早飯，老師帶他們到要測量的古建築。這個村莊是有人住的，他們測量的房子裏住著一個老奶奶。但老奶奶不愛說話，他們後來測繪的幾天裏，大部分時間不在家，有時一個人呆在房間裏，幾乎沒有和這些學生打過照面。
帶隊老師教他們如何測量建築的數據，因為建築的基地不完全在一個平面上，所以先定一條基準線，再用一條細細長長的透明水管來確定其他地面位置的高差。
冷硯和歐陽旭一人拿著水管的一端，林若雪負責記錄數值。塑料水管很長，測量的時候難免會拖到地上。冷硯叫歐陽旭拉高一點，歐陽旭起初照做，後來就不管不顧地讓水管在地上拖著走。
冷硯：“不要讓它拖在地上。”
歐陽旭不依，“求你了，一直擡著手太累了。”
冷硯皺眉，“地上都是雞屎。”
林若雪也很嫌棄，“這地方真的好多雞啊。”
“哈哈哈哈，”歐陽旭信誓旦旦地說，“放心，我看著呢，不會沾到的。”
結果還是沾到了。
冷硯的表情很精彩，歐陽旭開心地笑彎了腰，“冷冷對不起！我會洗幹凈的，我保證。”
鄉下的雞和狗都是散養的，真叫一個雞飛狗跳。雞便便到處都是，才第一天，冷硯就覺得自己受夠這個地方了。
歐陽旭卻快樂極了，時常趁雞不備從後面偷偷嚇唬雞。
冷硯和林若雪對視一眼，讀懂了彼此眼中的無奈。
村子裏沒有網絡，生活很單純。他們白天測量數據，晚上轉換成電腦圖紙。夜裏冷硯坐在床上看書，歐陽旭玩平板上的單機游戲。
“啊，我的腦子怎麽又被僵屍吃了！”歐陽旭放下平板，轉頭看見冷硯好看的側臉，心想，他總是那樣安安靜靜的。
歐陽旭突然就想起白天，古宅的天井裏，一束陽光投在冷硯身上，把他的頭發染成金色，冷硯笑得眼睛彎起來的樣子。
畫面美好極了，歐陽旭甚至自動忽略了旁邊的林若雪，好像那個場景裏，只有他們兩個人一樣。
那個時候，歐陽旭仿佛看見一扇從未推開的門。一束光從門縫透過來，似乎在誘惑他去推開，進入門後的世界。歐陽旭想要伸出手，但他有種恐懼，一旦推開了那扇門，他就不是過去的自己了。
歐陽旭突然開口說，“我分手了。”
冷硯：“哦。”
歐陽旭不開心，“你都不問問為什麽嗎？”
冷硯頭都不擡一下，“為什麽 ？”
“哼。我不想說了現在。”
冷硯：“哦。”
歐陽旭盯著冷硯，“冷冷，你這人沒勁。”
“沒勁你還跟我說話。”
歐陽旭看著冷硯漸漸變得粉紅的耳朵尖，笑了，“其實也不是那麽沒勁。”
——————————
他們用了三天時間基本測得了數據，在紙上畫出草圖。第四天的上午，只剩下閣樓的數據還沒測好。
沒有樓梯通往閣樓，只能順著梯子爬上去。冷硯和歐陽旭決定他們兩個人上去測，讓林若雪留在下面。
冷硯先爬了上去。歐陽旭緊跟在後面，“上面怎麽都是稻草。啊——”
歐陽旭目光所及，兩個黑色的物體，他一下子竄到冷硯身後，緊緊地摟住冷硯，“這什麽東西啊！”
冷硯毫無波瀾，“棺材。”
歐陽旭倒吸一口涼氣，把冷硯抱得更緊了。
林若雪聽到歐陽旭的叫聲，在下面問，“怎麽了？要我上去嗎？”
冷硯：“沒什麽，你別上來了。”
歐陽旭低聲說，“這裏怎麽會有棺材？裏面會不會有……”
“裏面肯定是空的，應該是這裏的老人提前準備的。”冷硯掰開歐陽旭的手，“你要是害怕就先下去吧。”
歐陽旭不情不願地撒手，“開什麽玩笑，我怎麽可能會怕。”
他們用激光測距儀記錄數據，歐陽旭始終離那兩口棺材遠遠的，突然他停住不動了。
冷硯問，“怎麽了？”
歐陽旭輕聲說，“冷硯你聽，聽見什麽聲音嗎？”
冷硯仔細聽，隱隱約約聽見有呼吸聲，有點像打呼嚕的聲音。
“嗯。有人打呼嚕。”
歐陽旭小心翼翼地瞄著那兩口棺材，“可是這裏哪有人睡覺啊。”
冷硯看到歐陽旭驚恐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可能是隔壁家傳來的。還差一點就測完了，你先下去。”
歐陽旭還不肯，“那怎麽行，我得留在這保護你。哎你笑什麽，我又不怕。”
冷硯笑得眼睛彎彎，“嗯，你不怕。”
兩個人測好下去之後，林若雪問，“你們剛才怎麽了？”
歐陽旭：“還好你剛才沒上去，不然嚇死你。上面有棺材。”
“什麽？歐陽旭你要是敢騙我你就死定了！”林若雪看向冷硯，“他說的是真的嗎？”
冷硯點頭。
林若雪摸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測完了吧，走走走，快走。”
————————————————
數據確定了，後面就是畫圖和建模。帶隊老師問村委會借了一間會議室，學生們就在這裏畫圖。
時間很緊張，最後幾天都要畫到晚上十點才能回去休息。
村子裏沒有路燈，夜裏十點，家家戶戶都熄了燈，回去的路是漆黑的。
歐陽旭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也只能照亮一點點路。
林若雪跟另一個女生手挽手，說起白天歐陽旭他們見到棺材的事。歐陽旭在一邊添油加醋，“我跟你們說，我和冷硯還聽見打呼嚕的聲音。”
有人問，“誰在打呼嚕啊？”
歐陽旭：“就是不知道是誰啊，又沒人睡覺。”
兩個女生默默加快了腳步。
歐陽旭惡作劇得逞，“你們走那麽快幹嘛！”
冷硯也加快腳步，超過歐陽旭，“你們有沒有聽過，幾個人一起走夜路，不要走在最後面。”
歐陽旭：“走在最後面會怎麽樣？”
冷硯：“你猜。”
一行人爭先恐後的加快了步伐，兩個女生甚至小跑了起來。
歐陽旭驚覺自己落在了最後。他連頭都不敢回，趕緊快走幾步，緊緊攥住冷硯纖瘦的手腕，“冷硯別說了，瞧把女生嚇的。怎麽沒看出來你那麽壞啊。”
冷硯笑了，“嗯，我不說了。”
直到進了房間，冷硯無語地看著歐陽旭，他的手腕還被握著。
歐陽旭松開手，“不好意思我忘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冷硯感覺歐陽旭在向他靠過來。
冷硯：“你又擠我。”
歐陽旭：“沒有啊。”
冷硯：“……你是不是害怕了。”
歐陽旭：“沒有啊。”
冷硯：“那你睡過去一點。”
歐陽旭不說話，發出呼嚕聲。
冷硯：“……別裝了。”
歐陽旭：“讓我靠著你吧，求你了。誰讓你講鬼故事嚇我，都怪你。”
冷硯：“你不是說你不怕？”
歐陽旭：“好吧我害怕了。能挨著你睡嗎？”
“……”冷硯再一次妥協了。
中午畫圖累了，冷硯躺在會議室的沙發上打盹。歐陽旭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冷硯身上，自己坐在一邊拿著ipad切水果 。
林若雪眨眨眼，什麽毛病。來了山西之後，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種莫名其妙的氛圍，好像有個罩子，把其他人隔絕在外，作為小組成員的林若雪覺得自己很多餘。
她想，歐陽旭別是彎了吧，馬上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很荒謬，不可能不可能，對大胸那麽執著的一個人。
十天的測繪結束，回到學校就開學了。
歐陽旭總是想看到冷硯，想看到他冷淡卻幹幹凈凈的眼睛。他本來以為冷硯對他有意思，開學之後又不確定了。因為當他目光追逐著冷硯，沒有一次得到回應。冷硯對他沒有什麽特別，這不是喜歡一個人的表現。
那天歐陽旭肆無忌憚地盯著冷硯，正好對上冷硯的目光。
冷硯：“怎麽了？”
歐陽旭信口胡謅，“學校辦十大歌手，來參加嗎？你唱歌那麽好聽，想聽你唱歌。”
冷硯盯了他一會，“再說吧。”
歐陽旭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而冷硯悄悄殺入了決賽。
歐陽旭說，“冷冷你太厲害了吧！怎麽不聲不響的，我都沒去給你加油。決賽唱什麽想好了嗎，用不用我陪你練練。”
冷硯說，“不用。能幫我準備一臺鋼琴嗎？沒有的話電子琴也行。”
歐陽旭爽快地點頭，“好說好說，這對哥來說是事嗎？”
決賽那天，歐陽旭利用職務便利給自己留了一個最好的位置。
冷硯穿著白T恤和牛仔褲，和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一樣，清爽幹凈。燈光打在冷硯身上，他坐在鋼琴前，輕輕地開口，
“If I walk would you run
If I stop would youe
If I say you're the one
Would you believe me”
冷硯幹凈白皙的手指敲著琴鍵，向臺下看了一眼。
歐陽旭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那眼神明明沒有焦點，偏偏就覺得是向他看過來。冷硯白皙的皮膚，下顎溫柔的線條在他眼裏無限放大。
那個畫面被歐陽旭放在心裏永遠珍藏。即使分開很久之後，那天冷硯的樣子還會時常出現在夢裏。
☆、第 11 章
歐陽旭呆呆地看著臺上，心想，這個人就是我的另一半，不然我的心怎麽會跳得這麽厲害呢。
歐陽旭義無反顧的推開了那扇門。他還不能確定冷硯是不是喜歡他，自己先一頭栽了進去。
後來他反反覆覆地聽那首《Try》，熱門評論說，沒有女生可以拒絕這首歌。他想，我一直男都拒絕不了。
歐陽旭思考了一個寒假，貼吧論壇逛了許久，確定自己是彎了。他沒想過自己會喜歡男人，但既然確定了心意就要表達，真男人就是要敢於面對。
下學期開學後，冷硯因為去交換，有幾門課要補上，歐陽旭出現在他的教室裏。
冷硯稍微吃了一驚，“你怎麽來了？”
歐陽旭：“這門課我之前沒上好，想重新學習一下。”
冷硯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歐陽旭一節課都在目不轉睛盯著身邊的人。
冷硯忍無可忍，“你看我幹什麽？”
歐陽旭：“太無聊了，老師講得我要睡著了。”
“所以看我能提神？”
歐陽旭沒頭沒腦地說，“你好看。”
冷硯扭頭不理他，但歐陽旭心情好極了，因為他看見冷硯耳朵紅了。一定是喜歡我，他想。
冷硯每天都找不到人，不知道在忙些什麽，歐陽旭晚上才在寢室見到他，把一封粉紅色的信放在他面前，“一個學妹給你的。”
之前十大歌手比賽冷硯不是冠軍，只得了第三名，但不妨礙他俘獲眾多女大學生，以及一個男大學生的心。
冷硯拉開抽屜，把信丟了進去。
歐陽旭問，“不打開看看嗎？學妹這麽有心，現在寫情書的人可不多了！”
冷硯：“沒興趣。”
“你就不打算找個對象嗎？”
冷硯：“你別管了。”
“我這不是擔心你孤獨終老嗎，”歐陽旭說，“你看你這樣，你知道怎麽追女孩麽。”
冷硯沒什麽表情，“不知道。”
歐陽旭說，“要不要哥教教你。”
“不需要。我要睡覺了。”冷硯站起來要上床。
歐陽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冷硯擡起眼睛，“你幹嘛。”
歐陽旭想，是啊我幹嘛。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歐陽旭稍微一用力，冷硯整個人靠在了他的身上。
歐陽旭伸手環住冷硯的腰，低聲說，“追女生就得這樣，霸道點，你平時太冷漠了。”
冷硯垂下眼睛，睫毛長而彎，沒什麽情緒，“那然後呢？”
“然後……”歐陽旭盯著眼前人好看的嘴唇，鬼迷心竅的湊了上去。
冷硯垂著的睫毛顫了顫，沒有拒絕。
冷硯嘴唇好軟，舌頭也軟，這種感覺讓歐陽旭著迷。
突然傳來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兩個人好像被捉奸一樣，飛快地彈開。
鄒志遠進來就看見他的兩個室友在各自的桌子前站著，一臉戒備地望著他。
“你們在幹什麽？怎麽那麽緊張。難道你們……”
歐陽旭咽了下口水，剛確認性取向就要出櫃了嗎，太突然了。
鄒志遠眼神停留在歐陽旭的筆記本電腦上，“難道你們在看片？都不給我看，真不夠兄弟。”
歐陽旭松了口氣，“滿腦子黃色廢料。你怎麽回來了，不是搬回家住了嗎？”
“明天學校有場招聘會，我回來看看。”
冷硯爬上床，歐陽旭也爬了上去，腦子裏還咋回味剛剛那個吻，有種渾身麻酥酥的感覺。他忍不住腦補出一副控制不住的場景，翻來覆去睡不著。
歐陽旭把頭探過去一看，冷硯居然已經睡著了。
第二天歐陽旭醒來的時候，寢室裏不出所料只剩他一個人。晚上終於蹲到冷硯，他卻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歐陽旭是個沈不住氣的人，“冷硯，昨天晚上……”
冷硯打斷道，“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哎你說的這叫什麽話！”歐陽旭，“你不應該對我負責嗎！”
冷硯被氣笑了，“我才是那個受害者吧？”
“什麽受害不受害的，我才不信你沒在心裏偷著樂。”歐陽旭篤定地說，“因為你喜歡我。”
冷硯震驚地看著他，“你胡說什麽？”
“你喜歡我。不然昨天你為什麽不推開？”
冷硯垂下眼睛，“你別自作多情了。
歐陽旭伸手撩起窗簾，那只網球拍還靜靜藏在墻角。“這不是給我的嗎？為什麽不送給我？”
冷硯有一瞬間的慌亂，“誰說是給你的，我自己要用。”
“原來你也會說謊，”歐陽旭笑了，“你又不會打網球。”
冷硯難得地有些生氣，“我想學不行嗎？跟你有什麽關系。”
“行行，當然行，我教你啊。”
冷硯伸手推歐陽旭，“我要睡覺了，讓開。”
歐陽旭聽話地讓開，嘴上還在喋喋不休，“冷冷喜歡我，還嘴硬不承認。耳朵都紅了。”
冷硯飛快地洗漱完爬上床，把頭埋在被子裏，不管歐陽旭說什麽都一聲不吭。
第二天冷硯睜開眼的時候，歐陽旭已經破天荒地坐起來在穿衣服了。
看見冷硯醒了，歐陽旭扯開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你今天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冷硯沒理他。
歐陽旭不以為意，等冷硯出門的時候就跟在他身後。
“你跟著我幹什麽？”
歐陽旭裝無辜，“學校這麽大，我走路都不行嗎？”
歐陽旭遠遠地跟著冷硯，一直跟到圖書館。他想，真是書呆子，學習能有跟我搞對象好玩？
歐陽旭坐在冷硯對面，沖他眨眨眼。冷硯視若無睹。
冷硯做了一上午的英語題，歐陽旭就傻坐了一上午，玩玩手機，看看對面的人，偶爾趴在桌子上睡一會。
一覺醒來，冷硯不見了，桌子上的書還在。歐陽旭看了眼時間，想，真是冷漠，吃飯也不叫我。
歐陽旭吃過飯回來，冷硯已經在座位上看書了。歐陽旭把一罐酸奶放在他面前，壓低嗓音說，“不休息一會兒嗎？”
冷硯把酸奶推過去，“我不要。”
歐陽旭笑笑，“那我喝兩罐。”
對於歐陽旭來說，又是漫長的一個下午。
五點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要一起吃飯嗎？】
冷硯發的。歐陽旭驚訝地擡頭，控制不住地揚起嘴角，然後低頭發送，【我考慮考慮。】
冷硯：【那算了。】
【別啊！我開玩笑呢，怎麽這麽沒有幽默感！】
冷硯把手機揣進口袋，站起身走了。歐陽旭連忙跟上，在心裏嘆了口氣，唉，就喜歡他這勁兒勁兒的，我是不是賤。
吃過飯，歐陽旭問，“你不會還要回去學習吧？”
冷硯：“嗯。”
歐陽旭艱難地心理鬥爭了一會兒，“那我也去。”
冷硯突然說，“一起走走吧。”
“好。”歐陽旭又壓抑不住上揚的嘴角了。
兩個人並肩走在校園裏，斜陽溫柔地照在他們身上，歐陽旭第一次覺得學校裏那條臟兮兮的小河還挺可愛。
歐陽旭難掩喜悅，“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嗯。”走到一處沒人的地方，冷硯停住了，“我們不可能的，你不要再這樣了。”
歐陽旭笑容緩緩消失，“為什麽？”
冷硯平靜地看進歐陽旭的眼睛，“我不喜歡男的。”
“你現在說謊都面不改色了。”歐陽旭笑了，“如果是這個原因，我不接受。”
冷硯沒有跟他爭論，“你之前不是一直喜歡女生嗎？你到底喜歡我什麽？”
歐陽旭楞了一下，“喜歡就是喜歡啊，如果能說得出理由那還叫什麽喜歡。我想看見你，想抱你，想親你，這難道還不算喜歡嗎？”
歐陽旭又看見冷硯耳朵紅了。
冷硯移開眼神不和他對視，“你怎麽想我管不了，但是別打擾我學習。”
歐陽旭拉住冷硯的手腕不讓他走，“我想聽你說一句實話，你真的對我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冷硯撥開歐陽旭的手，“沒有。”
歐陽旭看著冷硯的背影走遠，有些心疼地想，這個人怎麽會這樣呢，渴望的東西主動送到手上都不敢要。不過沒關系，你不敢過來，我走過去就好了。
可冷硯整日泡在教室畫圖做模型，歐陽旭那些噓寒問暖的招數都沒處使。
到了招聘季。歐陽旭在教室找到冷硯，“今天有場招聘會，一起去嗎？”
冷硯說不去。
歐陽旭問，“為什麽不去？你不找工作嗎？”
冷硯不說話。
歐陽旭：“難道你要考研？”
冷硯沈默了片刻，開口說，“我要出國。已經拿到offer了。”
歐陽旭呆住了，“你要出國？你去哪裏？”
“英國。”
歐陽旭面色凝重起來。
已經大四下學期，歐陽旭不是沒想過未來。他從小到大順風順水慣了，沒經受過社會的毒打，對於未來盲目樂觀，覺得沒什麽好擔憂的。雖然成績不好，找個設計院的工作肯定沒問題。
但那是沒有喜歡上冷硯的時候。現在他想跟冷硯在一起，可是冷硯的未來裏沒有他。
歐陽旭沈默了很久，突然笑了，“那我也出國，你去哪我就去哪。”
冷硯皺眉，“你能不能別這麽幼稚。”
歐陽旭：“我很認真。從來沒有比現在更認真過。”
教室還有其他人，歐陽旭貼近冷硯的耳朵，輕聲說，“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我知道你也想，雖然你總是不承認。”
冷硯垂下眼睛不看他，“隨便你。”
歐陽旭已經發現了，冷硯不和他對視的時候，就是有情緒要隱藏。他說要一起出國，冷硯應該是……在偷偷開心吧。
歐陽旭趁教室裏沒人註意，飛快地握了一下冷硯的手。
☆、第 12 章
歐陽旭放出了大話，真到準備起來的時候，才發現有多難。他專業課成績差，沒什麽拿得出手的設計。可要申請國外的學校，必須要有漂亮的作品集才行。
跟冷硯申請到同一所學校太難了，歐陽旭決定申請距離近點的其它學校。
他直到暑假的尾巴才回家，之前一直在改圖紙，重新做模型。
林若雪把約他出來，覺得真是見鬼了，歐陽旭這個學渣居然要去留學？
“你怎麽想的啊！”
歐陽旭沒聽見，因為他在跟冷硯發微信。
冷硯回了一個微信自帶的“鄙視”表情。
這個表情跟冷硯好像啊，歐陽旭嘿嘿傻樂起來，“要命了，怎麽能這麽可愛。”
林若雪問，“誰啊？又勾搭哪個小姑娘了？”
歐陽旭頭也不擡，“冷硯啊。”
“什麽意思？”
“我喜歡他。”
林若雪跳了起來，“你喜歡誰！你怎麽能喜歡他！我喜歡他還差不多！”
歐陽旭若有所思，“對啊，你以前還覬覦過我的冷冷，我不跟你說了。”
“滾啊！”林若雪咆哮，“我的天吶你什麽時候彎的！”
“噓小點聲，沒見過世面。對了，別告訴你媽，你媽要是知道了我下一秒就得跟我媽出櫃。”
林若雪平靜下來後有些為他擔心，“你想清楚了嗎？就不能再掰回來嗎？你以後怎麽辦啊。”
歐陽旭，“總會有辦法的。先讓我把冷硯這邊搞定再說。”
林若雪無語，“什麽呀，原來還沒搞上呢。只是你一廂情願吧，呵呵。”
“嗨！他喜歡我，我知道。”歐陽旭一想起這個就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死基佬。”歐陽旭臉上蕩漾的表情讓林若雪想一巴掌扇過去。
歐陽旭終於盼到了開學，以為能見到冷硯，在他設計做得要死的時候為他續一口命。
怎麽也沒想到，冷硯找到了一份實習，搬出去住了。
冷漠！無情！歐陽旭在心裏不斷控訴著。新搬進來的兩個學弟被他的臉色嚇到了，這個學長好兇啊。
那些努力的日子讓歐陽旭以為自己回到了高三，好幾年沒這麽用功過的歐陽旭，在一個被圖紙折磨的晚上終於崩潰了。
他點開和冷硯的對話框，開始賣慘。
【冷冷，我真的好沒用。連一個平面都排不好。】
【但是我告訴自己不能放棄。】
【因為一想到不能出國就要和我愛的人分開，我的心痛得像要死掉了。】
【唉！不知道我的心上人】
【願不願意救我一命呢？】
冷硯看到歐陽旭的微信，忍不住抿嘴笑了。
冷硯：【那你去問她。問我有什麽用。】
歐陽旭：【我愛的人最會裝傻。】
【冷冷，你幫我改圖吧，好不好】
冷硯：【發過來。】
歐陽旭一個電話打過來，“這種事當然要當面說，我在你樓下，你住幾零幾？”
冷硯驚呆了，“你怎麽知道我住哪？”
歐陽旭提起這事就委屈，“你搬家找秦方都不找我。”
冷硯：“……那時候你還沒來學校。”
終於登堂入室，歐陽旭心裏美滋滋。
冷硯租的房子很小，但收拾得幹凈整潔。真賢惠，歐陽旭覺得自己眼光特別好。
冷硯幫歐陽旭重新排了平面。又打開電腦幫他改了會兒圖，然後看一眼時間，“今天先這樣，很晚了，你回去吧。”
歐陽旭顧左右而言他，“你這床挺大的。”
冷硯：“我不喜歡跟別人一起睡。”
“我睡沙發就行。”歐陽旭心想，又不是沒一起睡過。
“沙發太小，你睡不下的。”
“沒事，我能將就。現在都沒公交車了。”
話音剛落，突然外面一聲雷，緊接著響起了下雨的聲音。
老天都在幫我，歐陽旭眉開眼笑，“你看你看，還下雨了。”
冷硯無奈，只好拿了條被子給他。
冷硯家的小沙發，長度一米五。歐陽旭快一米九的個子蜷縮在上面，翻來覆去，沙發咯吱咯吱地響。
冷硯忍無可忍，“你能不能別動了。”
歐陽旭可憐兮兮，“冷冷，沙發好難受，我冷。”
冷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過來睡。”
就等你這句話了，歐陽旭兩步竄到床上躺下，緊緊地向冷硯靠過去。
冷硯一點一點往旁邊挪。
“我快掉地上了。”
歐陽旭說，“是嗎。對不起。”說著伸出手，一把把冷硯撈進懷裏。
冷硯掙紮，“你幹什麽！放開！”
歐陽旭胳膊像鐵桶一樣牢牢箍著他，“乖，別動。這樣就不會掉下去了。”
冷硯不說話了，因為他感覺有個東西頂著他的腿。
冷硯的臉燒得厲害，幸好是黑夜，不然會看到他整張臉都是紅的。
歐陽旭突然伸手在冷硯下.面摸了一把，“你也有感覺，對嗎。”
冷硯的腦子轟地一下變成一鍋漿糊……
歐陽旭突然吃痛地叫了一聲，“冷冷你幹嘛打我！”
冷硯開燈，背過身穿好衣服，打開門，提著歐陽旭的包扔了出去。
歐陽旭一臉懵地看著他行雲流水地做完這一套動作，“這是幹什麽，你不是也挺喜歡的嗎……”
冷硯說，“出去。”
歐陽旭磨磨蹭蹭地穿衣服，走到門口，委屈地瞪著冷硯，“你好狠的心。爽完了就趕我走。”
冷硯被歐陽旭的話羞紅了臉，眼神閃爍地說，“我沒有。”
歐陽旭歪著嘴角壞笑，“沒有什麽？沒有爽嗎？”
冷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他伸手把歐陽旭推出門外，飛快地扔下一句，“我不在下面。”然後嘭地一下摔上門，把歐陽旭石化的表情擋在門外。
三秒鐘後，門打開了。
歐陽旭還沒來得及高興，只見一個東西飛了出來，門又關上了。
是一把傘。
歐陽旭笑了，愛我就大聲說出來嘛，這個人真是別扭的可愛。
收拾地上那攤東西的時候，冷硯的臉還是滾燙的。
——————————————
歐陽旭回去以後心情蕩漾地回味良久，然後開始琢磨那句話，他不在下面……那就是承認了喜歡同性，但冷硯在上面？自己在下面？歐陽旭想想那個畫面就一陣惡寒。
對面的林若雪的手機鈴聲響起，“菊花殘~滿地傷~你的笑容已泛黃~~”
歐陽旭頓覺菊花一緊，“你能不能換個鈴聲？”
林若雪：“怎麽了，不挺好的麽？”
歐陽旭信口胡謅，“不喜慶，你不正愁找不到工作麽，聽我的，換成好運來。”
林若雪點點頭，“有道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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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旭對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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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不去浴室了，在寢室沖個冷水澡就行。”
歐陽旭洗完澡吹完頭發，回來看見冷硯已經上床了。歐陽旭爬上床，壓低音量問，“睡了嗎？”冷硯沒回答。
歐陽旭把頭探到冷硯的那邊，看到冷硯閉著眼睛。怎麽這就睡了啊，他想，冷硯見到我好像不是很開心。
但歐陽旭很開心，甚至失眠了，第二天火車上一直在睡，醒來發現靠在冷硯的肩膀上。
歐陽旭伸出手捏了捏冷硯肩膀，“累不累？你怎麽不叫醒我啊。”
冷硯沒什麽表情，“沒事。快到了，拿行李吧。”
一行人又坐大巴顛簸了兩個小時，才終於到了古建築所在的村莊。
帶隊老師事先向當地的一個老板定了住的地方，是一幢簡陋的三層小樓。
歐陽旭理所當然地拉著冷硯住一間，進了房間，冷硯臉色變了變，房間中央擺著一張雙人床。
歐陽旭抓抓後腦勺，“你睡哪邊？”
冷硯：“都一樣。”
因為時間已經是下午，老師帶著他們去看了一下要測繪的老房子，吃過晚飯就放他們回去休息。
歐陽旭可算等到和冷硯單獨說話的機會，“你在英國過得好嗎？學習忙不忙？交外國朋友了嗎？”
“沒有。”冷硯只回答最後一個問題。
歐陽旭說，“你怎麽都不回我消息啊！我給你發了那麽多，你真的是……你看看我，還惦記著你，我還特意給你在我們組留了位置。”
“謝謝。”
歐陽旭：“你不要老是謝來謝去的，謝謝有什麽用，沒點實際行動。一張明信片就把我打發了，你說為什麽不回我QQ！”
冷硯：“有時差。”
“有時差怎麽了？你說你的，我一起床不就看見了。你就是不想回是不是？”
冷硯懶得理他，拿著東西要去洗澡。“冷硯，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冷漠！”歐陽旭追在冷硯屁股後面繼續控訴，被無情地關在門外。
歐陽旭洗完澡只穿了條大短褲，光著上身出來，冷硯擡頭看了一下，視線又回到手裏的書上。
冷硯：“你怎麽不穿衣服。”
歐陽旭：“太熱了，連個空調都沒有。”
歐陽旭光著膀子在房間裏晃來晃去，收拾妥當就往床上一躺。
冷硯：“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再睡。”
歐陽旭：“我不穿，多熱啊！是不是看哥身材好自卑了。不用自卑，畢竟像我這麽性感的男人是少數。”
冷硯“啪”地一下把書合上，關燈睡覺。
歐陽旭不僅不穿上衣，被子也不蓋。晝夜溫差大，睡到半夜凍醒了，蜷縮成一團，還是冷得睡不著。起來把睡衣穿上，還是冷得睡不著。
第二天早上，冷硯震驚地發現歐陽旭在他的被子裏。
冷硯自己帶的床單和薄毯子，歐陽旭居然搶他的毯子。
冷硯不悅地把毯子往回抽，歐陽旭將醒未醒，迷迷糊糊地一點一點往冷硯那邊挪，整個人貼在冷硯身上。
冷硯忍無可忍，一把推開他。
歐陽旭哼哼唧唧地問，“怎麽了？到點兒了嗎？”
冷硯：“沒有。”
歐陽旭：“那你叫醒我幹嘛？”
冷硯面無表情，“你要把我擠到地上了。”
“哦，對不起。”歐陽旭往一邊翻個身，順手拉過冷硯的薄被子蓋在自己身上，接著睡。
冷硯把被子往回拉，“你幹嘛搶我毛毯。”
歐陽旭不說話，他用整個人的重量壓住毛毯的一個邊，冷硯聽到了平穩的呼吸聲。
睡著了。
冷硯無奈地睜著眼睛望天花板，放棄了對毛毯的爭奪。
☆、第 10 章
吃完早飯，老師帶他們到要測量的古建築。這個村莊是有人住的，他們測量的房子裏住著一個老奶奶。但老奶奶不愛說話，他們後來測繪的幾天裏，大部分時間不在家，有時一個人呆在房間裏，幾乎沒有和這些學生打過照面。
帶隊老師教他們如何測量建築的數據，因為建築的基地不完全在一個平面上，所以先定一條基準線，再用一條細細長長的透明水管來確定其他地面位置的高差。
冷硯和歐陽旭一人拿著水管的一端，林若雪負責記錄數值。塑料水管很長，測量的時候難免會拖到地上。冷硯叫歐陽旭拉高一點，歐陽旭起初照做，後來就不管不顧地讓水管在地上拖著走。
冷硯：“不要讓它拖在地上。”
歐陽旭不依，“求你了，一直擡著手太累了。”
冷硯皺眉，“地上都是雞屎。”
林若雪也很嫌棄，“這地方真的好多雞啊。”
“哈哈哈哈，”歐陽旭信誓旦旦地說，“放心，我看著呢，不會沾到的。”
結果還是沾到了。
冷硯的表情很精彩，歐陽旭開心地笑彎了腰，“冷冷對不起！我會洗幹凈的，我保證。”
鄉下的雞和狗都是散養的，真叫一個雞飛狗跳。雞便便到處都是，才第一天，冷硯就覺得自己受夠這個地方了。
歐陽旭卻快樂極了，時常趁雞不備從後面偷偷嚇唬雞。
冷硯和林若雪對視一眼，讀懂了彼此眼中的無奈。
村子裏沒有網絡，生活很單純。他們白天測量數據，晚上轉換成電腦圖紙。夜裏冷硯坐在床上看書，歐陽旭玩平板上的單機游戲。
“啊，我的腦子怎麽又被僵屍吃了！”歐陽旭放下平板，轉頭看見冷硯好看的側臉，心想，他總是那樣安安靜靜的。
歐陽旭突然就想起白天，古宅的天井裏，一束陽光投在冷硯身上，把他的頭發染成金色，冷硯笑得眼睛彎起來的樣子。
畫面美好極了，歐陽旭甚至自動忽略了旁邊的林若雪，好像那個場景裏，只有他們兩個人一樣。
那個時候，歐陽旭仿佛看見一扇從未推開的門。一束光從門縫透過來，似乎在誘惑他去推開，進入門後的世界。歐陽旭想要伸出手，但他有種恐懼，一旦推開了那扇門，他就不是過去的自己了。
歐陽旭突然開口說，“我分手了。”
冷硯：“哦。”
歐陽旭不開心，“你都不問問為什麽嗎？”
冷硯頭都不擡一下，“為什麽 ？”
“哼。我不想說了現在。”
冷硯：“哦。”
歐陽旭盯著冷硯，“冷冷，你這人沒勁。”
“沒勁你還跟我說話。”
歐陽旭看著冷硯漸漸變得粉紅的耳朵尖，笑了，“其實也不是那麽沒勁。”
——————————
他們用了三天時間基本測得了數據，在紙上畫出草圖。第四天的上午，只剩下閣樓的數據還沒測好。
沒有樓梯通往閣樓，只能順著梯子爬上去。冷硯和歐陽旭決定他們兩個人上去測，讓林若雪留在下面。
冷硯先爬了上去。歐陽旭緊跟在後面，“上面怎麽都是稻草。啊——”
歐陽旭目光所及，兩個黑色的物體，他一下子竄到冷硯身後，緊緊地摟住冷硯，“這什麽東西啊！”
冷硯毫無波瀾，“棺材。”
歐陽旭倒吸一口涼氣，把冷硯抱得更緊了。
林若雪聽到歐陽旭的叫聲，在下面問，“怎麽了？要我上去嗎？”
冷硯：“沒什麽，你別上來了。”
歐陽旭低聲說，“這裏怎麽會有棺材？裏面會不會有……”
“裏面肯定是空的，應該是這裏的老人提前準備的。”冷硯掰開歐陽旭的手，“你要是害怕就先下去吧。”
歐陽旭不情不願地撒手，“開什麽玩笑，我怎麽可能會怕。”
他們用激光測距儀記錄數據，歐陽旭始終離那兩口棺材遠遠的，突然他停住不動了。
冷硯問，“怎麽了？”
歐陽旭輕聲說，“冷硯你聽，聽見什麽聲音嗎？”
冷硯仔細聽，隱隱約約聽見有呼吸聲，有點像打呼嚕的聲音。
“嗯。有人打呼嚕。”
歐陽旭小心翼翼地瞄著那兩口棺材，“可是這裏哪有人睡覺啊。”
冷硯看到歐陽旭驚恐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可能是隔壁家傳來的。還差一點就測完了，你先下去。”
歐陽旭還不肯，“那怎麽行，我得留在這保護你。哎你笑什麽，我又不怕。”
冷硯笑得眼睛彎彎，“嗯，你不怕。”
兩個人測好下去之後，林若雪問，“你們剛才怎麽了？”
歐陽旭：“還好你剛才沒上去，不然嚇死你。上面有棺材。”
“什麽？歐陽旭你要是敢騙我你就死定了！”林若雪看向冷硯，“他說的是真的嗎？”
冷硯點頭。
林若雪摸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測完了吧，走走走，快走。”
————————————————
數據確定了，後面就是畫圖和建模。帶隊老師問村委會借了一間會議室，學生們就在這裏畫圖。
時間很緊張，最後幾天都要畫到晚上十點才能回去休息。
村子裏沒有路燈，夜裏十點，家家戶戶都熄了燈，回去的路是漆黑的。
歐陽旭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也只能照亮一點點路。
林若雪跟另一個女生手挽手，說起白天歐陽旭他們見到棺材的事。歐陽旭在一邊添油加醋，“我跟你們說，我和冷硯還聽見打呼嚕的聲音。”
有人問，“誰在打呼嚕啊？”
歐陽旭：“就是不知道是誰啊，又沒人睡覺。”
兩個女生默默加快了腳步。
歐陽旭惡作劇得逞，“你們走那麽快幹嘛！”
冷硯也加快腳步，超過歐陽旭，“你們有沒有聽過，幾個人一起走夜路，不要走在最後面。”
歐陽旭：“走在最後面會怎麽樣？”
冷硯：“你猜。”
一行人爭先恐後的加快了步伐，兩個女生甚至小跑了起來。
歐陽旭驚覺自己落在了最後。他連頭都不敢回，趕緊快走幾步，緊緊攥住冷硯纖瘦的手腕，“冷硯別說了，瞧把女生嚇的。怎麽沒看出來你那麽壞啊。”
冷硯笑了，“嗯，我不說了。”
直到進了房間，冷硯無語地看著歐陽旭，他的手腕還被握著。
歐陽旭松開手，“不好意思我忘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冷硯感覺歐陽旭在向他靠過來。
冷硯：“你又擠我。”
歐陽旭：“沒有啊。”
冷硯：“……你是不是害怕了。”
歐陽旭：“沒有啊。”
冷硯：“那你睡過去一點。”
歐陽旭不說話，發出呼嚕聲。
冷硯：“……別裝了。”
歐陽旭：“讓我靠著你吧，求你了。誰讓你講鬼故事嚇我，都怪你。”
冷硯：“你不是說你不怕？”
歐陽旭：“好吧我害怕了。能挨著你睡嗎？”
“……”冷硯再一次妥協了。
中午畫圖累了，冷硯躺在會議室的沙發上打盹。歐陽旭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冷硯身上，自己坐在一邊拿著ipad切水果 。
林若雪眨眨眼，什麽毛病。來了山西之後，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種莫名其妙的氛圍，好像有個罩子，把其他人隔絕在外，作為小組成員的林若雪覺得自己很多餘。
她想，歐陽旭別是彎了吧，馬上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很荒謬，不可能不可能，對大胸那麽執著的一個人。
十天的測繪結束，回到學校就開學了。
歐陽旭總是想看到冷硯，想看到他冷淡卻幹幹凈凈的眼睛。他本來以為冷硯對他有意思，開學之後又不確定了。因為當他目光追逐著冷硯，沒有一次得到回應。冷硯對他沒有什麽特別，這不是喜歡一個人的表現。
那天歐陽旭肆無忌憚地盯著冷硯，正好對上冷硯的目光。
冷硯：“怎麽了？”
歐陽旭信口胡謅，“學校辦十大歌手，來參加嗎？你唱歌那麽好聽，想聽你唱歌。”
冷硯盯了他一會，“再說吧。”
歐陽旭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而冷硯悄悄殺入了決賽。
歐陽旭說，“冷冷你太厲害了吧！怎麽不聲不響的，我都沒去給你加油。決賽唱什麽想好了嗎，用不用我陪你練練。”
冷硯說，“不用。能幫我準備一臺鋼琴嗎？沒有的話電子琴也行。”
歐陽旭爽快地點頭，“好說好說，這對哥來說是事嗎？”
決賽那天，歐陽旭利用職務便利給自己留了一個最好的位置。
冷硯穿著白T恤和牛仔褲，和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一樣，清爽幹凈。燈光打在冷硯身上，他坐在鋼琴前，輕輕地開口，
“If I walk would you run
If I stop would youe
If I say you're the one
Would you believe me”
冷硯幹凈白皙的手指敲著琴鍵，向臺下看了一眼。
歐陽旭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那眼神明明沒有焦點，偏偏就覺得是向他看過來。冷硯白皙的皮膚，下顎溫柔的線條在他眼裏無限放大。
那個畫面被歐陽旭放在心裏永遠珍藏。即使分開很久之後，那天冷硯的樣子還會時常出現在夢裏。
☆、第 11 章
歐陽旭呆呆地看著臺上，心想，這個人就是我的另一半，不然我的心怎麽會跳得這麽厲害呢。
歐陽旭義無反顧的推開了那扇門。他還不能確定冷硯是不是喜歡他，自己先一頭栽了進去。
後來他反反覆覆地聽那首《Try》，熱門評論說，沒有女生可以拒絕這首歌。他想，我一直男都拒絕不了。
歐陽旭思考了一個寒假，貼吧論壇逛了許久，確定自己是彎了。他沒想過自己會喜歡男人，但既然確定了心意就要表達，真男人就是要敢於面對。
下學期開學後，冷硯因為去交換，有幾門課要補上，歐陽旭出現在他的教室裏。
冷硯稍微吃了一驚，“你怎麽來了？”
歐陽旭：“這門課我之前沒上好，想重新學習一下。”
冷硯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歐陽旭一節課都在目不轉睛盯著身邊的人。
冷硯忍無可忍，“你看我幹什麽？”
歐陽旭：“太無聊了，老師講得我要睡著了。”
“所以看我能提神？”
歐陽旭沒頭沒腦地說，“你好看。”
冷硯扭頭不理他，但歐陽旭心情好極了，因為他看見冷硯耳朵紅了。一定是喜歡我，他想。
冷硯每天都找不到人，不知道在忙些什麽，歐陽旭晚上才在寢室見到他，把一封粉紅色的信放在他面前，“一個學妹給你的。”
之前十大歌手比賽冷硯不是冠軍，只得了第三名，但不妨礙他俘獲眾多女大學生，以及一個男大學生的心。
冷硯拉開抽屜，把信丟了進去。
歐陽旭問，“不打開看看嗎？學妹這麽有心，現在寫情書的人可不多了！”
冷硯：“沒興趣。”
“你就不打算找個對象嗎？”
冷硯：“你別管了。”
“我這不是擔心你孤獨終老嗎，”歐陽旭說，“你看你這樣，你知道怎麽追女孩麽。”
冷硯沒什麽表情，“不知道。”
歐陽旭說，“要不要哥教教你。”
“不需要。我要睡覺了。”冷硯站起來要上床。
歐陽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冷硯擡起眼睛，“你幹嘛。”
歐陽旭想，是啊我幹嘛。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歐陽旭稍微一用力，冷硯整個人靠在了他的身上。
歐陽旭伸手環住冷硯的腰，低聲說，“追女生就得這樣，霸道點，你平時太冷漠了。”
冷硯垂下眼睛，睫毛長而彎，沒什麽情緒，“那然後呢？”
“然後……”歐陽旭盯著眼前人好看的嘴唇，鬼迷心竅的湊了上去。
冷硯垂著的睫毛顫了顫，沒有拒絕。
冷硯嘴唇好軟，舌頭也軟，這種感覺讓歐陽旭著迷。
突然傳來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兩個人好像被捉奸一樣，飛快地彈開。
鄒志遠進來就看見他的兩個室友在各自的桌子前站著，一臉戒備地望著他。
“你們在幹什麽？怎麽那麽緊張。難道你們……”
歐陽旭咽了下口水，剛確認性取向就要出櫃了嗎，太突然了。
鄒志遠眼神停留在歐陽旭的筆記本電腦上，“難道你們在看片？都不給我看，真不夠兄弟。”
歐陽旭松了口氣，“滿腦子黃色廢料。你怎麽回來了，不是搬回家住了嗎？”
“明天學校有場招聘會，我回來看看。”
冷硯爬上床，歐陽旭也爬了上去，腦子裏還咋回味剛剛那個吻，有種渾身麻酥酥的感覺。他忍不住腦補出一副控制不住的場景，翻來覆去睡不著。
歐陽旭把頭探過去一看，冷硯居然已經睡著了。
第二天歐陽旭醒來的時候，寢室裏不出所料只剩他一個人。晚上終於蹲到冷硯，他卻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歐陽旭是個沈不住氣的人，“冷硯，昨天晚上……”
冷硯打斷道，“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哎你說的這叫什麽話！”歐陽旭，“你不應該對我負責嗎！”
冷硯被氣笑了，“我才是那個受害者吧？”
“什麽受害不受害的，我才不信你沒在心裏偷著樂。”歐陽旭篤定地說，“因為你喜歡我。”
冷硯震驚地看著他，“你胡說什麽？”
“你喜歡我。不然昨天你為什麽不推開？”
冷硯垂下眼睛，“你別自作多情了。
歐陽旭伸手撩起窗簾，那只網球拍還靜靜藏在墻角。“這不是給我的嗎？為什麽不送給我？”
冷硯有一瞬間的慌亂，“誰說是給你的，我自己要用。”
“原來你也會說謊，”歐陽旭笑了，“你又不會打網球。”
冷硯難得地有些生氣，“我想學不行嗎？跟你有什麽關系。”
“行行，當然行，我教你啊。”
冷硯伸手推歐陽旭，“我要睡覺了，讓開。”
歐陽旭聽話地讓開，嘴上還在喋喋不休，“冷冷喜歡我，還嘴硬不承認。耳朵都紅了。”
冷硯飛快地洗漱完爬上床，把頭埋在被子裏，不管歐陽旭說什麽都一聲不吭。
第二天冷硯睜開眼的時候，歐陽旭已經破天荒地坐起來在穿衣服了。
看見冷硯醒了，歐陽旭扯開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你今天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冷硯沒理他。
歐陽旭不以為意，等冷硯出門的時候就跟在他身後。
“你跟著我幹什麽？”
歐陽旭裝無辜，“學校這麽大，我走路都不行嗎？”
歐陽旭遠遠地跟著冷硯，一直跟到圖書館。他想，真是書呆子，學習能有跟我搞對象好玩？
歐陽旭坐在冷硯對面，沖他眨眨眼。冷硯視若無睹。
冷硯做了一上午的英語題，歐陽旭就傻坐了一上午，玩玩手機，看看對面的人，偶爾趴在桌子上睡一會。
一覺醒來，冷硯不見了，桌子上的書還在。歐陽旭看了眼時間，想，真是冷漠，吃飯也不叫我。
歐陽旭吃過飯回來，冷硯已經在座位上看書了。歐陽旭把一罐酸奶放在他面前，壓低嗓音說，“不休息一會兒嗎？”
冷硯把酸奶推過去，“我不要。”
歐陽旭笑笑，“那我喝兩罐。”
對於歐陽旭來說，又是漫長的一個下午。
五點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要一起吃飯嗎？】
冷硯發的。歐陽旭驚訝地擡頭，控制不住地揚起嘴角，然後低頭發送，【我考慮考慮。】
冷硯：【那算了。】
【別啊！我開玩笑呢，怎麽這麽沒有幽默感！】
冷硯把手機揣進口袋，站起身走了。歐陽旭連忙跟上，在心裏嘆了口氣，唉，就喜歡他這勁兒勁兒的，我是不是賤。
吃過飯，歐陽旭問，“你不會還要回去學習吧？”
冷硯：“嗯。”
歐陽旭艱難地心理鬥爭了一會兒，“那我也去。”
冷硯突然說，“一起走走吧。”
“好。”歐陽旭又壓抑不住上揚的嘴角了。
兩個人並肩走在校園裏，斜陽溫柔地照在他們身上，歐陽旭第一次覺得學校裏那條臟兮兮的小河還挺可愛。
歐陽旭難掩喜悅，“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嗯。”走到一處沒人的地方，冷硯停住了，“我們不可能的，你不要再這樣了。”
歐陽旭笑容緩緩消失，“為什麽？”
冷硯平靜地看進歐陽旭的眼睛，“我不喜歡男的。”
“你現在說謊都面不改色了。”歐陽旭笑了，“如果是這個原因，我不接受。”
冷硯沒有跟他爭論，“你之前不是一直喜歡女生嗎？你到底喜歡我什麽？”
歐陽旭楞了一下，“喜歡就是喜歡啊，如果能說得出理由那還叫什麽喜歡。我想看見你，想抱你，想親你，這難道還不算喜歡嗎？”
歐陽旭又看見冷硯耳朵紅了。
冷硯移開眼神不和他對視，“你怎麽想我管不了，但是別打擾我學習。”
歐陽旭拉住冷硯的手腕不讓他走，“我想聽你說一句實話，你真的對我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冷硯撥開歐陽旭的手，“沒有。”
歐陽旭看著冷硯的背影走遠，有些心疼地想，這個人怎麽會這樣呢，渴望的東西主動送到手上都不敢要。不過沒關系，你不敢過來，我走過去就好了。
可冷硯整日泡在教室畫圖做模型，歐陽旭那些噓寒問暖的招數都沒處使。
到了招聘季。歐陽旭在教室找到冷硯，“今天有場招聘會，一起去嗎？”
冷硯說不去。
歐陽旭問，“為什麽不去？你不找工作嗎？”
冷硯不說話。
歐陽旭：“難道你要考研？”
冷硯沈默了片刻，開口說，“我要出國。已經拿到offer了。”
歐陽旭呆住了，“你要出國？你去哪裏？”
“英國。”
歐陽旭面色凝重起來。
已經大四下學期，歐陽旭不是沒想過未來。他從小到大順風順水慣了，沒經受過社會的毒打，對於未來盲目樂觀，覺得沒什麽好擔憂的。雖然成績不好，找個設計院的工作肯定沒問題。
但那是沒有喜歡上冷硯的時候。現在他想跟冷硯在一起，可是冷硯的未來裏沒有他。
歐陽旭沈默了很久，突然笑了，“那我也出國，你去哪我就去哪。”
冷硯皺眉，“你能不能別這麽幼稚。”
歐陽旭：“我很認真。從來沒有比現在更認真過。”
教室還有其他人，歐陽旭貼近冷硯的耳朵，輕聲說，“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我知道你也想，雖然你總是不承認。”
冷硯垂下眼睛不看他，“隨便你。”
歐陽旭已經發現了，冷硯不和他對視的時候，就是有情緒要隱藏。他說要一起出國，冷硯應該是……在偷偷開心吧。
歐陽旭趁教室裏沒人註意，飛快地握了一下冷硯的手。
☆、第 12 章
歐陽旭放出了大話，真到準備起來的時候，才發現有多難。他專業課成績差，沒什麽拿得出手的設計。可要申請國外的學校，必須要有漂亮的作品集才行。
跟冷硯申請到同一所學校太難了，歐陽旭決定申請距離近點的其它學校。
他直到暑假的尾巴才回家，之前一直在改圖紙，重新做模型。
林若雪把約他出來，覺得真是見鬼了，歐陽旭這個學渣居然要去留學？
“你怎麽想的啊！”
歐陽旭沒聽見，因為他在跟冷硯發微信。
冷硯回了一個微信自帶的“鄙視”表情。
這個表情跟冷硯好像啊，歐陽旭嘿嘿傻樂起來，“要命了，怎麽能這麽可愛。”
林若雪問，“誰啊？又勾搭哪個小姑娘了？”
歐陽旭頭也不擡，“冷硯啊。”
“什麽意思？”
“我喜歡他。”
林若雪跳了起來，“你喜歡誰！你怎麽能喜歡他！我喜歡他還差不多！”
歐陽旭若有所思，“對啊，你以前還覬覦過我的冷冷，我不跟你說了。”
“滾啊！”林若雪咆哮，“我的天吶你什麽時候彎的！”
“噓小點聲，沒見過世面。對了，別告訴你媽，你媽要是知道了我下一秒就得跟我媽出櫃。”
林若雪平靜下來後有些為他擔心，“你想清楚了嗎？就不能再掰回來嗎？你以後怎麽辦啊。”
歐陽旭，“總會有辦法的。先讓我把冷硯這邊搞定再說。”
林若雪無語，“什麽呀，原來還沒搞上呢。只是你一廂情願吧，呵呵。”
“嗨！他喜歡我，我知道。”歐陽旭一想起這個就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死基佬。”歐陽旭臉上蕩漾的表情讓林若雪想一巴掌扇過去。
歐陽旭終於盼到了開學，以為能見到冷硯，在他設計做得要死的時候為他續一口命。
怎麽也沒想到，冷硯找到了一份實習，搬出去住了。
冷漠！無情！歐陽旭在心裏不斷控訴著。新搬進來的兩個學弟被他的臉色嚇到了，這個學長好兇啊。
那些努力的日子讓歐陽旭以為自己回到了高三，好幾年沒這麽用功過的歐陽旭，在一個被圖紙折磨的晚上終於崩潰了。
他點開和冷硯的對話框，開始賣慘。
【冷冷，我真的好沒用。連一個平面都排不好。】
【但是我告訴自己不能放棄。】
【因為一想到不能出國就要和我愛的人分開，我的心痛得像要死掉了。】
【唉！不知道我的心上人】
【願不願意救我一命呢？】
冷硯看到歐陽旭的微信，忍不住抿嘴笑了。
冷硯：【那你去問她。問我有什麽用。】
歐陽旭：【我愛的人最會裝傻。】
【冷冷，你幫我改圖吧，好不好】
冷硯：【發過來。】
歐陽旭一個電話打過來，“這種事當然要當面說，我在你樓下，你住幾零幾？”
冷硯驚呆了，“你怎麽知道我住哪？”
歐陽旭提起這事就委屈，“你搬家找秦方都不找我。”
冷硯：“……那時候你還沒來學校。”
終於登堂入室，歐陽旭心裏美滋滋。
冷硯租的房子很小，但收拾得幹凈整潔。真賢惠，歐陽旭覺得自己眼光特別好。
冷硯幫歐陽旭重新排了平面。又打開電腦幫他改了會兒圖，然後看一眼時間，“今天先這樣，很晚了，你回去吧。”
歐陽旭顧左右而言他，“你這床挺大的。”
冷硯：“我不喜歡跟別人一起睡。”
“我睡沙發就行。”歐陽旭心想，又不是沒一起睡過。
“沙發太小，你睡不下的。”
“沒事，我能將就。現在都沒公交車了。”
話音剛落，突然外面一聲雷，緊接著響起了下雨的聲音。
老天都在幫我，歐陽旭眉開眼笑，“你看你看，還下雨了。”
冷硯無奈，只好拿了條被子給他。
冷硯家的小沙發，長度一米五。歐陽旭快一米九的個子蜷縮在上面，翻來覆去，沙發咯吱咯吱地響。
冷硯忍無可忍，“你能不能別動了。”
歐陽旭可憐兮兮，“冷冷，沙發好難受，我冷。”
冷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過來睡。”
就等你這句話了，歐陽旭兩步竄到床上躺下，緊緊地向冷硯靠過去。
冷硯一點一點往旁邊挪。
“我快掉地上了。”
歐陽旭說，“是嗎。對不起。”說著伸出手，一把把冷硯撈進懷裏。
冷硯掙紮，“你幹什麽！放開！”
歐陽旭胳膊像鐵桶一樣牢牢箍著他，“乖，別動。這樣就不會掉下去了。”
冷硯不說話了，因為他感覺有個東西頂著他的腿。
冷硯的臉燒得厲害，幸好是黑夜，不然會看到他整張臉都是紅的。
歐陽旭突然伸手在冷硯下.面摸了一把，“你也有感覺，對嗎。”
冷硯的腦子轟地一下變成一鍋漿糊……
歐陽旭突然吃痛地叫了一聲，“冷冷你幹嘛打我！”
冷硯開燈，背過身穿好衣服，打開門，提著歐陽旭的包扔了出去。
歐陽旭一臉懵地看著他行雲流水地做完這一套動作，“這是幹什麽，你不是也挺喜歡的嗎……”
冷硯說，“出去。”
歐陽旭磨磨蹭蹭地穿衣服，走到門口，委屈地瞪著冷硯，“你好狠的心。爽完了就趕我走。”
冷硯被歐陽旭的話羞紅了臉，眼神閃爍地說，“我沒有。”
歐陽旭歪著嘴角壞笑，“沒有什麽？沒有爽嗎？”
冷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他伸手把歐陽旭推出門外，飛快地扔下一句，“我不在下面。”然後嘭地一下摔上門，把歐陽旭石化的表情擋在門外。
三秒鐘後，門打開了。
歐陽旭還沒來得及高興，只見一個東西飛了出來，門又關上了。
是一把傘。
歐陽旭笑了，愛我就大聲說出來嘛，這個人真是別扭的可愛。
收拾地上那攤東西的時候，冷硯的臉還是滾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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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旭回去以後心情蕩漾地回味良久，然後開始琢磨那句話，他不在下面……那就是承認了喜歡同性，但冷硯在上面？自己在下面？歐陽旭想想那個畫面就一陣惡寒。
對面的林若雪的手機鈴聲響起，“菊花殘~滿地傷~你的笑容已泛黃~~”
歐陽旭頓覺菊花一緊，“你能不能換個鈴聲？”
林若雪：“怎麽了，不挺好的麽？”
歐陽旭信口胡謅，“不喜慶，你不正愁找不到工作麽，聽我的，換成好運來。”
林若雪點點頭，“有道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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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旭對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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