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節課很快過去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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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冷硯的感覺念念不忘。而且，他不記得在哪裏看過一句話，沒有性的感情，只是友誼而已。
那肯定不行。
他下載了幾部教育片觀摩，最終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歐陽旭在微信上碎碎念，冷硯叫他好好學習。
歐陽旭：【我滿腦子都是你，無心學習】
冷硯：【關我什麽事。】
歐陽旭：【有事情問你，晚上能去你家嗎？】
冷硯：【不能。】
男孩子說不能，那就是能。
冷硯下班回家就看見歐陽旭等在門口，手裏拎著一個裝滿零食的大袋子。
給歐陽旭的作品集提了幾點建議之後，冷硯打算送客。
歐陽旭自然不肯。他從一堆零食裏翻出了一瓶潤滑液和一盒避孕套遞給冷硯，下定決心說，“冷冷，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在下面也不是不行。”
冷硯睜大眼睛吃驚的表情實在太可愛了。
歐陽旭不由分說地把人壓在床上，一下一下地親冷硯的臉，邊親邊說，“冷冷，你來吧，求你了。不過你可得輕點兒。”
冷硯想推開歐陽旭，雙手卻像是沒力氣，只能放棄了抵抗。
歐陽旭心滿意足地抱著已經沈沈睡去的冷硯，心想，果然又在騙人，白白嫩嫩的能上誰啊。
————————
歐陽旭覺得自己和冷硯已經確定關系，愈加奮發圖強了，一定要一起出國才行。
但他嘗過了冷硯的滋味，有時控制不住地想那事。
於是又堵在冷硯家門口。
“你怎麽又來了？”冷硯滿臉寫著冷漠。
歐陽旭卻不以為意，只當是小情人害羞罷了。
冷硯不想讓他進門，但拗不過歐陽旭的力氣。
進門不過兩秒就被.壓.在床上。
冷硯拼命推他。
“你這人沒勁。總是勾引我，又不給碰。”
冷硯瞪著他，“誰勾引你了。”
歐陽旭沒好氣，“你總是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不就是在勾引我嗎。”
冷硯的眼珠純黑，眼神總是濕漉漉的，帶著股欲說還休的味道。
歐陽旭被他盯上幾秒就要起反應。
冷硯耳朵紅了，“是你自己思想齷齪。”
“是，我就是齷齪，那你以後別看我。”
冷硯拿這種赤/裸裸的調戲沒辦法，不說話了。於是真的不看他，垂下了眼睛。
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灰色的陰影。
歐陽旭認真地看了一會兒，低頭在他眼皮上親了一下。
冷硯不悅地擡眼，看也不行，不看也不行？
論曲解別人的意思，沒人比歐陽旭更強了。歐陽旭不要臉地說，“你這樣垂著眼睛，不就是默認的意思嗎？”
歐陽旭像只大狗，在冷硯頸邊拱來拱去，“寶寶你真好聞。”
冷硯冷淡地說，“滾。誰是你寶寶。”
歐陽旭依然不以為意，以為不過是情人間的小情趣罷了。
歐陽旭說，“寶寶，都是我親你，你也親我一下好不好。”
冷硯實力拒絕。
歐陽旭委屈極了，“我是你男朋友，連一個親親都不配擁有嗎？”
冷硯：“誰說你是我男朋友。”
歐陽旭一臉不可置信，“那你說我們是什麽關系？”
冷硯：“同學。”
歐陽旭：“同學？呵，同學會滾在一起？”
冷硯平淡地吐出兩個字，“炮友。”
歐陽旭坐起來呆了半晌。
突然漲紅了臉大喊一聲，“渣男！”
把冷硯吼的直懷疑人生，這個少女一樣的人是誰啊。
歐陽旭轉身就走，把門摔得震天響。
☆、第 13 章（完）
歐陽旭氣鼓鼓地走了一段，突然反應過來，好像被占便宜的也不是我啊。可是我的感情被玩弄了！他氣不過又扭頭回去敲開門，不由分說地把冷硯圈在懷裏。
“什麽炮友！不行！你必須對我負責。”
冷硯偏過頭躲開將要落下的吻，輕輕地說，“如果你能跟我申請到一個學校，我們就在一起吧。”
呵，激將法，我還就吃這一套。歐陽旭吧唧在冷硯臉上親了一口，“行，你等著。你要是敢反悔，我就，我就把你按在床上做三天三夜，讓你哭著叫爸爸。”
回學校後歐陽旭把作品集又仔仔細細修改了一遍，鄭重地發出申請郵件。
————————————————
冷硯下班回家，看到歐陽旭倚在墻上，長腿交疊。
看見他的一瞬間，歐陽旭眼睛亮了，沖過去不由分說地把人抱起來。
冷硯猜到了，說，“放我下來，會被別人看到的！”
“看到就看到。offer我拿到了，這次看你怎麽賴掉。”
在一起的時候，歐陽旭特別黏人，恨不得整天掛在冷硯身上。他覺得冷硯像只冷淡的貓，大部分時間不理人，卻偶爾過來蹭蹭你，給你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歐陽旭心甘情願被吃得死死的。
沒羞沒臊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畢業設計結束，兩個人分別要回家。
歐陽旭和冷硯定了同一天的航班。
在候機廳將要分別的時候，歐陽旭把臉湊過去說，“冷冷，親我一下。”
冷硯見周圍沒人註意，親了親歐陽旭的臉。歐陽旭把臉在冷硯嘴唇上貼了一下又一下，賤兮兮地說，“哎呀別親了別親了，臉都要被你親腫了。”
冷硯忍無可忍地推開他的頭。
歐陽旭戀戀不舍地拉著冷硯的手，“我不想和你分開。”
冷硯輕輕摸著歐陽旭後頸安撫他，“兩個月之後就又見面了。”
“我這麽舍不得你，你都不會舍不得我嗎？”
“不會。”
“你這個冷血的人。”歐陽旭抱住他，在脖子上輕輕咬了一口。
發現遠處有個小孩子在看著他們，冷硯尷尬地推開歐陽旭。
歐陽旭摸摸冷硯紅了的耳朵，大笑， “怎麽還是那麽容易害羞。冷冷，我太喜歡你了。”
這下冷硯不僅耳朵紅，臉也紅了起來。
假期裏兩個人時常背著家人偷偷視頻。
歐陽旭說，“我好想你，我想去上海找你。”
冷硯：“你別來，上海沒什麽好玩的。”
“怎麽會，上海有你，你最好玩了。那要不你來東北吧。”
冷硯開玩笑說，“去你家裏玩嗎？”
歐陽旭反而認真地說，“現在還不行。但我一定會帶你見我父母的。”
冷硯笑了，“我逗你的，你怎麽當真了？”
在歐陽旭幻想神仙眷侶的生活的時候，一盆涼水給他澆熄了。那次視頻之後，歐陽旭的消息再也沒收到冷硯的回覆，電話也不接。
歐陽旭想，冷硯是不是生我氣了，因為我不肯帶他去見我的父母。但是怎麽可能呢，他回想那天冷硯的每一個表情，沒有找到一絲一毫的預兆。
一天，兩天……一個禮拜過去了。歐陽旭所有的消息石沈大海。
直到有一天，歐陽旭終於等到了冷硯的電話。他滿懷激動地接起來，冷硯的話卻像一把刀子插在他的心上。
“歐陽旭，我們分手吧。”
“我受不了別人異樣的眼光。”
“我以後，會結婚生子。”
那時候的歐陽旭還天真的以為，沒關系，他們會在英國見面，冷硯只是生氣了，他一定可以挽回。
但是冷硯沒有出現。
冷硯對他們的專業有種執著的熱愛，他一直想出國讀書。為了擺脫我，連最渴望的學校都放棄了嗎？歐陽旭頭腦中閃過無數種可能，他連最壞的可能都想過，冷硯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歐陽旭瘋狂地打聽消息，但冷硯除了他，跟所有同學都沒有聯系。
那段時間歐陽旭總是做夢，夢見冷硯終於來找自己了，他很開心，還帶著巨大的委屈，醒來的時候才意識到是夢。那種失落他一輩子不想再體會。
後來，還是本科輔導員告訴他，冷硯在國內找工作了。
歐陽旭的心徹底死了。原來是這樣，哪有什麽意外，一直是我一廂情願罷了。
再見面就是五年後。
在看到主創設計師的名字時，加速的心跳騙不了人，就像上天知道歐陽旭心裏那點隱秘的，不被他承認的期待一樣。
歐陽旭想，可是我念了他這麽久，恨了他這麽久，從來都是我主動，我真的累了。
冷硯22歲時幹凈清冷的聲線還在唱。
“如果我走向你，你會躲開嗎
如果我停下，你會靠近嗎
如果我說你是我的命中註定
你會相信嗎
……”
這個人，一次也沒有向我靠近過。一次也沒有。
播放停止，歐陽旭手指一劃，點擊刪除。
冷硯回到家，桌子上的粥沒被動過，被子鋪得整整齊齊，像是沒有人來過一樣。
後來歐陽旭再見到他時變得客客氣氣，不再冷嘲熱諷，也不再為難付辰，一切公事公辦。
冷硯明白了，歐陽旭只在他在意的人面前黏人又聒噪。對無關緊要的人，他一向是客氣周到的。
他想，這不就是我想看到的嗎，可是心為什麽這麽痛。
————————
一年後，榮昌的項目落成，甲方老總張羅了一個飯局。
冷硯最討厭應酬，一般這種場合他都找借口推掉。
但這一次沒有。他覺得自己簡直可笑，不知道到底還在期待些什麽。
或許是因為吃了這頓飯之後，他和歐陽旭再也沒有見面的理由。
飯桌上有人勸酒，冷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宴席散場，有人問誰送冷工回家，歐陽旭還是搶在付辰之前把人攬進懷裏，他沒辦法對醉醺醺的冷硯坐視不理。他對自己說，畢竟是同學。只是因為是同學。
歐陽旭把冷硯送到家轉身就走，手卻被拉住了。
冷硯欺身上前，雙手環住歐陽旭的脖頸，含混不清地說，“你不是想做炮友嗎，還算數嗎。”
歐陽旭看著冷硯眸中暈染出的氤氳水汽，想，這是你自找的。
吻不容置疑地壓了下來。
冷硯閉上眼睛。最後一次了。
歐陽旭終於又進入了讓他魂牽夢縈的身體，他看著冷硯在身下紅著眼眶喘息，彎下身親吻他的眼角，喃喃地說出一句俗套的對白，“冷硯。冷硯，你愛過我嗎？”
冷硯只是微醉，他清清楚楚地聽到了歐陽旭那句話。
他想，我怎麽會沒愛過你。
————————
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歐陽旭的，冷硯已經想不起來了。
或許是歐陽旭教他游泳的時候。
或許更早，那天他的鞋打在歐陽旭腰上，歐陽旭把鞋放在他腳邊，擡頭對他笑的時候。
他誤會歐陽旭也喜歡他。
但那天在寢室，他看見歐陽旭電腦裏有A片。
他開始躲著歐陽旭，卻還心懷僥幸，直到歐陽旭生日那天，他看到韓靜在對歐陽旭告白。
冷硯站在教室門外，在心裏大聲說，“不要。”
“不要答應她。”
他一個人落寞地回了寢室。把網球拍扔在墻角，用窗簾牢牢遮住。
喜歡上一個直男，最好的辦法就是別說出來，遠離他。這一點冷硯心知肚明，所以他申請去國外交換一年。
沒想到回來之後歐陽旭反而真的對他動了心。
他覺得歐陽旭只是一時興起，幾次三番地想要推開歐陽旭。而且他也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
歐陽旭不是不能喜歡女生，如果本來可以走康莊大道，為什麽要跟他一起走那條荊棘小路呢。
歐陽旭曾經問他，“我是不是太吵了，煩我嗎？”
冷硯嘴上說煩死了，其實真的很喜歡他滔滔不絕神采飛揚的樣子。
希望他能永遠這樣快樂。他不能耽誤他。
可是當歐陽旭看著他的眼睛，說要跟著他一起出國，他很高興，真的很高興。
因為從小的成長環境，冷硯是個情緒不太會波動的人，他的一顆心，只為歐陽旭劇烈跳動過。
後來還是在一起了。
冷硯騙自己，只是姑且在一起。總有一天歐陽旭會對我失去興趣的。
跟歐陽旭在一起的那段時間，冷硯覺得自己智商都跟著下降了，可是卻那麽快樂。
畢業分開後的那個假期，歐陽旭在微信上膩歪個沒完。
冷硯突然想起手機忘在客廳裏，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最不想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媽媽攥著手機，臉上寫滿震驚和不解。
他了解他媽媽。一向以他為榮的媽媽。一旦辜負了她的期望，曾經的所有努力都會白費。他想，他驕傲的媽媽此刻不是為他的未來感到擔憂，最怕的是給她丟臉。
他猜對了。
冷硯的媽媽沒有讓現任丈夫知道這件事。她把冷硯帶到前夫家裏，一把鎖把冷硯關了起來。
一起出去留學？想都不要想。
冷硯反覆回想他媽媽跟他爸爸說的那句話，“我兒子從小到大一直這麽優秀，怎麽可能啊。肯定是那個男孩子把他帶壞了。”
是嗎，是我害了歐陽旭嗎？
是你們的兒子帶壞了別人。我天生就是這樣的，可歐陽旭不是。
他爸爸送飯進來的時候，冷硯說，“爸，我想通了。你讓我給他打個電話說清楚。”
冷硯拿到手機，看到幾百個未接來電，還有歐陽旭在微信上拼命道歉的那些話，他強忍著才沒有讓眼淚流下來。
於是有了那通電話。
他說完那些傷人的話就掛掉了。
也許只是想給自己的懦弱找個理由，冷硯想，所以我有什麽資格說愛你呢，我這麽懦弱，總是輕易放棄。
——————————————
歐陽旭決定做一回渣男，在冷硯還沒醒的時候就穿上衣服走人。
在便利店裏買早飯，看到貨架上擺著的粥。
提著藥膏和粥站在冷硯家門口的時候，歐陽旭罵了自己一句，你這個廢物。
冷硯打開門，差點倒在他懷裏。
歐陽旭伸手一摸，額頭滾燙，發燒了，還好他回來了。
他扶著冷硯躺回床上，問，“藥放在哪？”
歐陽旭拉開書桌的抽屜，裏面只有一個倒扣著的相框。他把相框翻過來，看見照片裏的人有一張熟悉的臉。
是歐陽旭和那個雪人。
歐陽旭沈默了一會兒，把相框放回去，拉開下面一個抽屜，裏面有藥箱。
還有一本病歷本。
歐陽旭餵冷硯吃完藥，坐在床邊，“你的腿到底怎麽了？”
冷硯還是說， “摔的。”
“你不想說就算了。反正你總是這樣，”歐陽旭說，“嘴裏沒一句實話。”
——————————————
又過了一個禮拜。
冷硯打開門，他沒想到眼前的人還會出現在他家門前。
歐陽旭說，“不歡迎我進來嗎？”
那天歐陽旭拿藥的時候看見冷硯的病歷本。醫生的字看不懂，他用手機全拍了下來。
他的醫生朋友說這是康覆訓練的記錄。幾年前的粉碎性骨折沒恢覆好。
“可是他現在看起來，不是很明顯。”
“那說明近期恢覆得還不錯。”
按照冷硯的尿性，歐陽旭輕易地可以想象出他的心思。他們分開後的假期裏，不知道什麽原因，冷硯的腿摔骨折了，或許醫生告訴他會留下後遺癥，於是驕傲的冷硯覺得配不上自己，幹脆切斷了一切聯系。
想通這些之後，歐陽旭幾乎立刻原諒了冷硯。雖然他還是怨他總是這麽輕易地放棄自己，明知道不論他變成什麽樣自己都不會嫌棄他。
歐陽旭想，是的，我就是賤，活該栽在他身上。
歐陽旭坐在冷硯家的沙發上，假裝很隨意地開口，“既然睡過了，重新在一起吧。我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
冷硯亮起來的眼睛又黯淡下去，“是我自己喝多了。”
歐陽旭笑意盈盈地說，“那你是想聽我說，我心裏還有你嗎？
冷硯神情覆雜地看著他。
歐陽旭收起笑容，正色說，“你根本不想結婚，當時說分手，是因為你的腿，對嗎？”
冷硯垂下眼睛，他想不通歐陽旭怎麽會知道，但那又如何，“都是過去的事了。”
“在我這還沒過去。你知道我那時候有多難過嗎？”歐陽旭說，“冷硯，你總是在逃避。你以為你是為我好，可是你問過我嗎？”
“你以為同性戀這條路很艱難所以推開我，你以為你會殘疾，所以配不上我，可這些全都是你以為。我的人生憑什麽你來做決定？”
“那你想讓我怎麽樣呢？明知道會害了你，還往你身邊湊嗎？”
“傻子。”歐陽旭直直看進冷硯的眼睛，“我那麽愛你，你離開我才是害了我。”
冷硯心裏翻起驚濤駭浪，嘴上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歐陽旭說，“冷冷，我們重新開始吧。”
————————————
歐陽旭猜得八九不離十。可冷硯摔斷腿的原因比他想得更覆雜。
冷硯給歐陽旭打了那通電話之後就後悔了。
他絕食兩天，暈過去了，成功被送進醫院。然後趁父母不註意跑出了病房。
可逃跑的時候太著急，腳下一滑，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這是他最勇敢的一次，卻以失敗而告終。
歐陽旭知道後心情覆雜極了。原來冷冷不是沒有努力過，他竟然為了我絕食！還違抗父母從醫院逃跑！歐陽旭覺得幸福又心疼。
他把冷硯摟在懷裏，“那你後來為什麽不找我呢？真的傻。”
生命這麽短。一秒都不想和你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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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載了幾部教育片觀摩，最終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歐陽旭在微信上碎碎念，冷硯叫他好好學習。
歐陽旭：【我滿腦子都是你，無心學習】
冷硯：【關我什麽事。】
歐陽旭：【有事情問你，晚上能去你家嗎？】
冷硯：【不能。】
男孩子說不能，那就是能。
冷硯下班回家就看見歐陽旭等在門口，手裏拎著一個裝滿零食的大袋子。
給歐陽旭的作品集提了幾點建議之後，冷硯打算送客。
歐陽旭自然不肯。他從一堆零食裏翻出了一瓶潤滑液和一盒避孕套遞給冷硯，下定決心說，“冷冷，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在下面也不是不行。”
冷硯睜大眼睛吃驚的表情實在太可愛了。
歐陽旭不由分說地把人壓在床上，一下一下地親冷硯的臉，邊親邊說，“冷冷，你來吧，求你了。不過你可得輕點兒。”
冷硯想推開歐陽旭，雙手卻像是沒力氣，只能放棄了抵抗。
歐陽旭心滿意足地抱著已經沈沈睡去的冷硯，心想，果然又在騙人，白白嫩嫩的能上誰啊。
————————
歐陽旭覺得自己和冷硯已經確定關系，愈加奮發圖強了，一定要一起出國才行。
但他嘗過了冷硯的滋味，有時控制不住地想那事。
於是又堵在冷硯家門口。
“你怎麽又來了？”冷硯滿臉寫著冷漠。
歐陽旭卻不以為意，只當是小情人害羞罷了。
冷硯不想讓他進門，但拗不過歐陽旭的力氣。
進門不過兩秒就被.壓.在床上。
冷硯拼命推他。
“你這人沒勁。總是勾引我，又不給碰。”
冷硯瞪著他，“誰勾引你了。”
歐陽旭沒好氣，“你總是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不就是在勾引我嗎。”
冷硯的眼珠純黑，眼神總是濕漉漉的，帶著股欲說還休的味道。
歐陽旭被他盯上幾秒就要起反應。
冷硯耳朵紅了，“是你自己思想齷齪。”
“是，我就是齷齪，那你以後別看我。”
冷硯拿這種赤/裸裸的調戲沒辦法，不說話了。於是真的不看他，垂下了眼睛。
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灰色的陰影。
歐陽旭認真地看了一會兒，低頭在他眼皮上親了一下。
冷硯不悅地擡眼，看也不行，不看也不行？
論曲解別人的意思，沒人比歐陽旭更強了。歐陽旭不要臉地說，“你這樣垂著眼睛，不就是默認的意思嗎？”
歐陽旭像只大狗，在冷硯頸邊拱來拱去，“寶寶你真好聞。”
冷硯冷淡地說，“滾。誰是你寶寶。”
歐陽旭依然不以為意，以為不過是情人間的小情趣罷了。
歐陽旭說，“寶寶，都是我親你，你也親我一下好不好。”
冷硯實力拒絕。
歐陽旭委屈極了，“我是你男朋友，連一個親親都不配擁有嗎？”
冷硯：“誰說你是我男朋友。”
歐陽旭一臉不可置信，“那你說我們是什麽關系？”
冷硯：“同學。”
歐陽旭：“同學？呵，同學會滾在一起？”
冷硯平淡地吐出兩個字，“炮友。”
歐陽旭坐起來呆了半晌。
突然漲紅了臉大喊一聲，“渣男！”
把冷硯吼的直懷疑人生，這個少女一樣的人是誰啊。
歐陽旭轉身就走，把門摔得震天響。
☆、第 13 章（完）
歐陽旭氣鼓鼓地走了一段，突然反應過來，好像被占便宜的也不是我啊。可是我的感情被玩弄了！他氣不過又扭頭回去敲開門，不由分說地把冷硯圈在懷裏。
“什麽炮友！不行！你必須對我負責。”
冷硯偏過頭躲開將要落下的吻，輕輕地說，“如果你能跟我申請到一個學校，我們就在一起吧。”
呵，激將法，我還就吃這一套。歐陽旭吧唧在冷硯臉上親了一口，“行，你等著。你要是敢反悔，我就，我就把你按在床上做三天三夜，讓你哭著叫爸爸。”
回學校後歐陽旭把作品集又仔仔細細修改了一遍，鄭重地發出申請郵件。
————————————————
冷硯下班回家，看到歐陽旭倚在墻上，長腿交疊。
看見他的一瞬間，歐陽旭眼睛亮了，沖過去不由分說地把人抱起來。
冷硯猜到了，說，“放我下來，會被別人看到的！”
“看到就看到。offer我拿到了，這次看你怎麽賴掉。”
在一起的時候，歐陽旭特別黏人，恨不得整天掛在冷硯身上。他覺得冷硯像只冷淡的貓，大部分時間不理人，卻偶爾過來蹭蹭你，給你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歐陽旭心甘情願被吃得死死的。
沒羞沒臊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畢業設計結束，兩個人分別要回家。
歐陽旭和冷硯定了同一天的航班。
在候機廳將要分別的時候，歐陽旭把臉湊過去說，“冷冷，親我一下。”
冷硯見周圍沒人註意，親了親歐陽旭的臉。歐陽旭把臉在冷硯嘴唇上貼了一下又一下，賤兮兮地說，“哎呀別親了別親了，臉都要被你親腫了。”
冷硯忍無可忍地推開他的頭。
歐陽旭戀戀不舍地拉著冷硯的手，“我不想和你分開。”
冷硯輕輕摸著歐陽旭後頸安撫他，“兩個月之後就又見面了。”
“我這麽舍不得你，你都不會舍不得我嗎？”
“不會。”
“你這個冷血的人。”歐陽旭抱住他，在脖子上輕輕咬了一口。
發現遠處有個小孩子在看著他們，冷硯尷尬地推開歐陽旭。
歐陽旭摸摸冷硯紅了的耳朵，大笑， “怎麽還是那麽容易害羞。冷冷，我太喜歡你了。”
這下冷硯不僅耳朵紅，臉也紅了起來。
假期裏兩個人時常背著家人偷偷視頻。
歐陽旭說，“我好想你，我想去上海找你。”
冷硯：“你別來，上海沒什麽好玩的。”
“怎麽會，上海有你，你最好玩了。那要不你來東北吧。”
冷硯開玩笑說，“去你家裏玩嗎？”
歐陽旭反而認真地說，“現在還不行。但我一定會帶你見我父母的。”
冷硯笑了，“我逗你的，你怎麽當真了？”
在歐陽旭幻想神仙眷侶的生活的時候，一盆涼水給他澆熄了。那次視頻之後，歐陽旭的消息再也沒收到冷硯的回覆，電話也不接。
歐陽旭想，冷硯是不是生我氣了，因為我不肯帶他去見我的父母。但是怎麽可能呢，他回想那天冷硯的每一個表情，沒有找到一絲一毫的預兆。
一天，兩天……一個禮拜過去了。歐陽旭所有的消息石沈大海。
直到有一天，歐陽旭終於等到了冷硯的電話。他滿懷激動地接起來，冷硯的話卻像一把刀子插在他的心上。
“歐陽旭，我們分手吧。”
“我受不了別人異樣的眼光。”
“我以後，會結婚生子。”
那時候的歐陽旭還天真的以為，沒關系，他們會在英國見面，冷硯只是生氣了，他一定可以挽回。
但是冷硯沒有出現。
冷硯對他們的專業有種執著的熱愛，他一直想出國讀書。為了擺脫我，連最渴望的學校都放棄了嗎？歐陽旭頭腦中閃過無數種可能，他連最壞的可能都想過，冷硯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歐陽旭瘋狂地打聽消息，但冷硯除了他，跟所有同學都沒有聯系。
那段時間歐陽旭總是做夢，夢見冷硯終於來找自己了，他很開心，還帶著巨大的委屈，醒來的時候才意識到是夢。那種失落他一輩子不想再體會。
後來，還是本科輔導員告訴他，冷硯在國內找工作了。
歐陽旭的心徹底死了。原來是這樣，哪有什麽意外，一直是我一廂情願罷了。
再見面就是五年後。
在看到主創設計師的名字時，加速的心跳騙不了人，就像上天知道歐陽旭心裏那點隱秘的，不被他承認的期待一樣。
歐陽旭想，可是我念了他這麽久，恨了他這麽久，從來都是我主動，我真的累了。
冷硯22歲時幹凈清冷的聲線還在唱。
“如果我走向你，你會躲開嗎
如果我停下，你會靠近嗎
如果我說你是我的命中註定
你會相信嗎
……”
這個人，一次也沒有向我靠近過。一次也沒有。
播放停止，歐陽旭手指一劃，點擊刪除。
冷硯回到家，桌子上的粥沒被動過，被子鋪得整整齊齊，像是沒有人來過一樣。
後來歐陽旭再見到他時變得客客氣氣，不再冷嘲熱諷，也不再為難付辰，一切公事公辦。
冷硯明白了，歐陽旭只在他在意的人面前黏人又聒噪。對無關緊要的人，他一向是客氣周到的。
他想，這不就是我想看到的嗎，可是心為什麽這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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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榮昌的項目落成，甲方老總張羅了一個飯局。
冷硯最討厭應酬，一般這種場合他都找借口推掉。
但這一次沒有。他覺得自己簡直可笑，不知道到底還在期待些什麽。
或許是因為吃了這頓飯之後，他和歐陽旭再也沒有見面的理由。
飯桌上有人勸酒，冷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宴席散場，有人問誰送冷工回家，歐陽旭還是搶在付辰之前把人攬進懷裏，他沒辦法對醉醺醺的冷硯坐視不理。他對自己說，畢竟是同學。只是因為是同學。
歐陽旭把冷硯送到家轉身就走，手卻被拉住了。
冷硯欺身上前，雙手環住歐陽旭的脖頸，含混不清地說，“你不是想做炮友嗎，還算數嗎。”
歐陽旭看著冷硯眸中暈染出的氤氳水汽，想，這是你自找的。
吻不容置疑地壓了下來。
冷硯閉上眼睛。最後一次了。
歐陽旭終於又進入了讓他魂牽夢縈的身體，他看著冷硯在身下紅著眼眶喘息，彎下身親吻他的眼角，喃喃地說出一句俗套的對白，“冷硯。冷硯，你愛過我嗎？”
冷硯只是微醉，他清清楚楚地聽到了歐陽旭那句話。
他想，我怎麽會沒愛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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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歐陽旭的，冷硯已經想不起來了。
或許是歐陽旭教他游泳的時候。
或許更早，那天他的鞋打在歐陽旭腰上，歐陽旭把鞋放在他腳邊，擡頭對他笑的時候。
他誤會歐陽旭也喜歡他。
但那天在寢室，他看見歐陽旭電腦裏有A片。
他開始躲著歐陽旭，卻還心懷僥幸，直到歐陽旭生日那天，他看到韓靜在對歐陽旭告白。
冷硯站在教室門外，在心裏大聲說，“不要。”
“不要答應她。”
他一個人落寞地回了寢室。把網球拍扔在墻角，用窗簾牢牢遮住。
喜歡上一個直男，最好的辦法就是別說出來，遠離他。這一點冷硯心知肚明，所以他申請去國外交換一年。
沒想到回來之後歐陽旭反而真的對他動了心。
他覺得歐陽旭只是一時興起，幾次三番地想要推開歐陽旭。而且他也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
歐陽旭不是不能喜歡女生，如果本來可以走康莊大道，為什麽要跟他一起走那條荊棘小路呢。
歐陽旭曾經問他，“我是不是太吵了，煩我嗎？”
冷硯嘴上說煩死了，其實真的很喜歡他滔滔不絕神采飛揚的樣子。
希望他能永遠這樣快樂。他不能耽誤他。
可是當歐陽旭看著他的眼睛，說要跟著他一起出國，他很高興，真的很高興。
因為從小的成長環境，冷硯是個情緒不太會波動的人，他的一顆心，只為歐陽旭劇烈跳動過。
後來還是在一起了。
冷硯騙自己，只是姑且在一起。總有一天歐陽旭會對我失去興趣的。
跟歐陽旭在一起的那段時間，冷硯覺得自己智商都跟著下降了，可是卻那麽快樂。
畢業分開後的那個假期，歐陽旭在微信上膩歪個沒完。
冷硯突然想起手機忘在客廳裏，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最不想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媽媽攥著手機，臉上寫滿震驚和不解。
他了解他媽媽。一向以他為榮的媽媽。一旦辜負了她的期望，曾經的所有努力都會白費。他想，他驕傲的媽媽此刻不是為他的未來感到擔憂，最怕的是給她丟臉。
他猜對了。
冷硯的媽媽沒有讓現任丈夫知道這件事。她把冷硯帶到前夫家裏，一把鎖把冷硯關了起來。
一起出去留學？想都不要想。
冷硯反覆回想他媽媽跟他爸爸說的那句話，“我兒子從小到大一直這麽優秀，怎麽可能啊。肯定是那個男孩子把他帶壞了。”
是嗎，是我害了歐陽旭嗎？
是你們的兒子帶壞了別人。我天生就是這樣的，可歐陽旭不是。
他爸爸送飯進來的時候，冷硯說，“爸，我想通了。你讓我給他打個電話說清楚。”
冷硯拿到手機，看到幾百個未接來電，還有歐陽旭在微信上拼命道歉的那些話，他強忍著才沒有讓眼淚流下來。
於是有了那通電話。
他說完那些傷人的話就掛掉了。
也許只是想給自己的懦弱找個理由，冷硯想，所以我有什麽資格說愛你呢，我這麽懦弱，總是輕易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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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旭決定做一回渣男，在冷硯還沒醒的時候就穿上衣服走人。
在便利店裏買早飯，看到貨架上擺著的粥。
提著藥膏和粥站在冷硯家門口的時候，歐陽旭罵了自己一句，你這個廢物。
冷硯打開門，差點倒在他懷裏。
歐陽旭伸手一摸，額頭滾燙，發燒了，還好他回來了。
他扶著冷硯躺回床上，問，“藥放在哪？”
歐陽旭拉開書桌的抽屜，裏面只有一個倒扣著的相框。他把相框翻過來，看見照片裏的人有一張熟悉的臉。
是歐陽旭和那個雪人。
歐陽旭沈默了一會兒，把相框放回去，拉開下面一個抽屜，裏面有藥箱。
還有一本病歷本。
歐陽旭餵冷硯吃完藥，坐在床邊，“你的腿到底怎麽了？”
冷硯還是說， “摔的。”
“你不想說就算了。反正你總是這樣，”歐陽旭說，“嘴裏沒一句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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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個禮拜。
冷硯打開門，他沒想到眼前的人還會出現在他家門前。
歐陽旭說，“不歡迎我進來嗎？”
那天歐陽旭拿藥的時候看見冷硯的病歷本。醫生的字看不懂，他用手機全拍了下來。
他的醫生朋友說這是康覆訓練的記錄。幾年前的粉碎性骨折沒恢覆好。
“可是他現在看起來，不是很明顯。”
“那說明近期恢覆得還不錯。”
按照冷硯的尿性，歐陽旭輕易地可以想象出他的心思。他們分開後的假期裏，不知道什麽原因，冷硯的腿摔骨折了，或許醫生告訴他會留下後遺癥，於是驕傲的冷硯覺得配不上自己，幹脆切斷了一切聯系。
想通這些之後，歐陽旭幾乎立刻原諒了冷硯。雖然他還是怨他總是這麽輕易地放棄自己，明知道不論他變成什麽樣自己都不會嫌棄他。
歐陽旭想，是的，我就是賤，活該栽在他身上。
歐陽旭坐在冷硯家的沙發上，假裝很隨意地開口，“既然睡過了，重新在一起吧。我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
冷硯亮起來的眼睛又黯淡下去，“是我自己喝多了。”
歐陽旭笑意盈盈地說，“那你是想聽我說，我心裏還有你嗎？
冷硯神情覆雜地看著他。
歐陽旭收起笑容，正色說，“你根本不想結婚，當時說分手，是因為你的腿，對嗎？”
冷硯垂下眼睛，他想不通歐陽旭怎麽會知道，但那又如何，“都是過去的事了。”
“在我這還沒過去。你知道我那時候有多難過嗎？”歐陽旭說，“冷硯，你總是在逃避。你以為你是為我好，可是你問過我嗎？”
“你以為同性戀這條路很艱難所以推開我，你以為你會殘疾，所以配不上我，可這些全都是你以為。我的人生憑什麽你來做決定？”
“那你想讓我怎麽樣呢？明知道會害了你，還往你身邊湊嗎？”
“傻子。”歐陽旭直直看進冷硯的眼睛，“我那麽愛你，你離開我才是害了我。”
冷硯心裏翻起驚濤駭浪，嘴上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歐陽旭說，“冷冷，我們重新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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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旭猜得八九不離十。可冷硯摔斷腿的原因比他想得更覆雜。
冷硯給歐陽旭打了那通電話之後就後悔了。
他絕食兩天，暈過去了，成功被送進醫院。然後趁父母不註意跑出了病房。
可逃跑的時候太著急，腳下一滑，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這是他最勇敢的一次，卻以失敗而告終。
歐陽旭知道後心情覆雜極了。原來冷冷不是沒有努力過，他竟然為了我絕食！還違抗父母從醫院逃跑！歐陽旭覺得幸福又心疼。
他把冷硯摟在懷裏，“那你後來為什麽不找我呢？真的傻。”
生命這麽短。一秒都不想和你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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