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節課很快過去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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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旭稱讚道，“你學的挺快的，下節課教你換氣。”
冷硯說，“謝謝你。”
“你這人沒勁，咱倆住一個屋，幹嘛成天把謝謝掛嘴邊啊。我設計課還指望你呢。”
兩個人一起做設計做模型，一起上游泳課，漸漸變得像正常室友間的相處模式。鄒志遠都驚訝了，“你倆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上課的時候冷硯竟然還幫歐陽旭占座位。
歐陽旭故意把座位讓給林若雪坐，林若雪給了他一個“幹得不錯”的眼神。
下課之後，歐陽旭問，“怎麽樣？這麽好的機會，有沒有好好表現？”
林若雪無精打采，“他一句話多餘的話都不說。我覺得他好像有點不高興，是不是煩我啊。”
歐陽旭見怪不怪，“正常。他就那樣，對誰都一張臭臉。”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除了我。”
林若雪不屑，“除了你？你有什麽特別的。”
歐陽旭：“特別帥。”
“帥有什麽用？難道他是彎的？我還特別美呢！”
正在看書的冷硯突然打了個噴嚏。
————————————————
歐陽旭並非自作多情，班裏十幾個男生，他確實感覺冷硯對他是特別的，比如只對他沒那麽惜字如金，只跟他有肢體接觸，早上的課還幫他占座位買早餐……林若雪開始還厚著臉皮跟他們一起吃飯，在冷硯那裏受挫過兩次之後也識趣的不往跟前湊，歐陽旭都快把她喜歡冷硯這件事給忘了。
游泳課最後一節是考試，在泳池裏游一個來回就算通過。歐陽旭自然不在話下，只是有些替冷硯緊張。好在冷硯也順利地游了下來。
下課後兩個人一起到淋浴室沖水，歐陽旭洗得快，“我先出去了啊。”
冷硯皮膚特別白，白得反光，歐陽旭走的時候無意間回頭看了一眼，他發現冷硯的腰上居然有兩個渦，後來才知道那叫腰窩。
當時歐陽旭從來沒見過腰窩，覺得特別新奇，還挺好看的。目光順著腰往下看，屁股特別白，形狀也好，又圓又翹。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巴掌打在冷硯屁股上，“啪”地一聲，清脆極了。
浴室自帶混響效果，這一聲巴掌聲也成功引起了周圍男生的註意，響起了三三兩兩的笑聲。
冷硯猛地回頭，睜大眼睛看著歐陽旭，眼神迷茫裏帶著震驚，歐陽旭被他盯得心裏生出一種罪惡的感覺，好像調戲了良家婦女似的，說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轉頭落荒而逃。
歐陽旭出去之後很懊惱，他平時跟別的男生一起洗澡的時候沒少開這種玩笑，對冷硯卻從來不敢。雖然現在熟悉了，可冷硯有潔癖，又不是那種喜歡開玩笑的性格，剛剛怎麽就那麽手欠呢，冷硯肯定生氣了。
過了一會，冷硯換好衣服出來，對歐陽旭說，“吃飯去嗎？”他神色如常，剛才的事提都沒提。
歐陽旭有些意外地想，冷硯其實脾氣挺好的。
跟冷硯一組做設計特別輕松，進度飛快。其他組需要通宵趕圖的時候，他們已經完成了大部分圖紙。冷硯嫌專教吵，鄒志遠正好又不在，兩個人就在寢室畫圖。
歐陽旭設計做得差，覺得對不住冷硯，最後電腦畫圖的時候便格外賣力，但畫圖軟件他用的也不是很熟練，每過一會就要喊冷硯來教他。
“冷硯，按比例縮放的快捷鍵是什麽來著？”
冷硯對歐陽旭很有耐心，“sc。”
歐陽旭折騰了一會兒還是不知道怎麽弄，小聲叫道，“冷硯……”，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冷硯忍著笑過去，俯身站在歐陽旭身後，一只手點鼠標一只手按鍵盤，姿勢像是把歐陽旭圈在懷裏一樣。
冷硯演示了一遍那個命令怎麽操作，問，“學會了嗎。”
歐陽旭其實在走神，冷硯靠得太近了，他覺得身上有點熱。
冷硯見他沒回答，又問，“沒學會？那我再來一遍。”
歐陽旭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慌亂，連忙說不用了。
他們頭靠得很近，歐陽旭一扭頭，正對上冷硯的目光。
冷硯眼睛的形狀很漂亮，看著什麽的時候一向專註，眼神莫名讓人覺得深情。他的眼珠特別黑，那雙眼就像兩個小小的黑洞，簡直要把人吸進去似的。
歐陽旭心臟砰砰跳，不自覺的咽了下口水，冷硯微微笑了一下，“那你繼續畫吧。”然後直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歐陽旭過了好一會心跳才平覆下來，總覺得剛才的氣氛怪怪的，又說不出來哪裏奇怪。
最後一張分析圖畫完，歐陽旭伸了伸懶腰，打算把畫好的圖拷給冷硯。找了半天，u盤找不到了，“冷硯，你登QQ，我QQ上發你。”
冷硯說，“我沒有。”
歐陽旭：“唬我呢，是不是不想加我好友！”
冷硯無奈，“真的沒有。”
歐陽旭本來想問，那你怎麽跟以前的同學聯系，一想到冷硯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他可能根本不跟同學聯系。“那我幫你註冊一個，我u盤找不著了。”
“不用。”冷硯說，“用我的u盤。”
歐陽旭把文件拷到冷硯電腦上之後還坐著不走，點開了網頁。冷硯問，“你幹嘛？”
“註冊QQ啊。”
冷硯拉住歐陽旭的胳膊讓他起來，“說了不用。”
歐陽旭不理會，“你不跟別人聯系也得跟我聯系吧，總發短信多貴。”
冷硯慢慢松開了手。
☆、第 7 章
設計課作業最終匯報結束之後，歐陽旭要請冷硯吃飯。
冷硯：“吃食堂吧。”
歐陽旭說，“吃食堂算什麽，咱們出去吃點好的慶祝一下，看你瘦的。”
冷硯：“那我請你。”
歐陽旭一把摟住冷硯的肩膀，“別跟我搶。你平時做家教還有畫那個……卡通畫，賺錢不容易。”
冷硯糾正，“那是插畫。”
“哦，插畫。”歐陽旭越了解冷硯越佩服他，冷硯生活自律，學習效率高，還能自己靠畫插畫和做家教賺生活費。但看他穿的用的，家裏條件應該挺好，歐陽旭問，“畫插畫挺累的吧，你幹嘛那麽拼啊？”
冷硯很自然地說，“我爸媽離婚之後我跟媽媽，後來我媽再婚，我不想問她和繼父要錢。”
歐陽旭心裏一動，沒想到冷硯對他這麽坦誠，又覺得有點心疼，冷硯性格應該是家庭的原因吧。他不知道該說什麽，拍拍冷硯的肩膀以示安慰。
冷硯對他笑了一下，“沒什麽。”
冷硯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眼尾上挑，變得更加勾人。歐陽旭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趕緊轉移話題，“前面就到了，這家東北菜挺正宗的，我跟林若雪經常來吃。”
歐陽旭點了幾個菜，把菜單遞給冷硯， “看看想吃什麽。”
冷硯說， “不用，夠了。”
“再加兩碗冷面。”歐陽旭擡頭對服務員說，“有一碗別放香菜。”
一轉頭發現冷硯在看著他，又把他看得一陣心慌，歐陽旭摸摸臉，“怎麽了？”
“你還記得。”
歐陽旭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在說香菜的事，他似乎天生就是個會來事兒的人，沒有特意把這些細節放在心上，卻總能不經意間討人歡心，所以人緣特別好，也一直很討小姑娘們喜歡。
歐陽旭得瑟地說，“這就感動了？哥好的地方多了，慢慢體會吧。”
冷硯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之後便低下頭擺弄餐具。
睫毛忽閃忽閃的。垂著眼睛也好看。
歐陽旭被心裏冒出來的念頭驚了，他一向的想法都是天底下老子最帥，什麽時候對其他男性的顏值這麽關註過。
但冷硯長得是真好，一定有很多女生喜歡，只是都被他的冷淡嚇跑了吧，作為朋友得幫幫他。時間過了這麽久，歐陽旭終於想起林若雪給他布置的任務，林若雪活潑過頭，正好能跟冷硯互補。
於是歐陽旭問，“冷冷，你喜歡什麽樣的女生啊？”
冷硯沒回答，而是問，“幹嘛這麽叫我？”
歐陽旭：“這樣叫親切。你對誰都冷冷的，這個稱乎多適合你。”
“我對你冷嗎。”冷硯笑著說，他深深地看了歐陽旭一眼，“沒良心。”
他在說“沒良心”的時候語氣很輕，帶著一點嗔怪的意味。
那種怪怪的感覺又來了，心跳有加快的趨勢，歐陽旭暗自嘀咕，什麽毛病，沒事總跳什麽跳。他連忙說，“問你呢，別轉移話題。上大學也該談戀愛了。你喜歡啥樣的，哥幫你介紹。”
冷硯還是不回答，“你自己不也沒談。”
“我怎麽沒談？大一的時候都分了倆了。”歐陽旭樂了，“說你的事呢，怎麽扯到我身上了？”
冷硯：“我媽都不急，你急什麽。”
“我這不是關心你麽，你這樣下去容易孤獨終老。”歐陽旭說，“咱班十多個女生，你一個都沒看上啊？你覺得……”
冷硯打斷他的話，“我覺得林若雪怎麽樣？”
“你怎麽知道？！”歐陽旭驚呆了，原來冷硯早看出來林若雪喜歡他。
冷硯目光看向歐陽旭身後。
歐陽旭回頭一看，林若雪和一個建築四班的男生手牽手出現在飯店入口。
歐陽旭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這個見異思遷的女人！怪不得最近不提冷硯的事了，歐陽旭站起來就要過去發作，林若雪連連給他使眼神，帶著男友轉身出門。
歐陽旭有些尷尬，“那個，你別在意，林若雪就那德行，我再給你介紹別人。”
冷硯：“不用。 ”
冷硯似乎心情很好，話也比往常多了，歐陽旭見他這樣，想來是對林若雪沒什麽意思，這樣也好。
第二天林若雪小心翼翼地找到歐陽旭賠笑臉。
歐陽旭雙手抱在胸前，面無表情地“哼”了一聲。
林若雪：“對不起我忘記告訴你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歐陽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林若雪：“昨天我剛答應他的，這不還沒來得及通知您老人家嘛。”
歐陽旭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林若雪忍無可忍，湊到歐陽旭耳朵邊吼道，“差不多得了！你還來勁了是不是！”
歐陽旭表情痛苦地揉揉耳朵，“不是，你變心了倒是吱一聲啊。再說你不是喜歡高冷的麽，怎麽找了四班那逗比。”
林若雪瞪了他一眼，“這話我可不愛聽，誰逗比了？沒你逗比。人家對我可好了，還幫我畫圖做模型呢。”
歐陽旭：“嘖，真沒原則，冷硯也幫我畫圖做模型，我就要以身相許？”
“什麽以身相許！少汙蔑我清白。欸，不過你怎麽做到的，冷硯怎麽對你那麽好，你是不是威脅人家了。”
歐陽旭思考了一會兒，篤定地說，“因為我優秀唄。”
設計課的結束意味著他們完成了一項大任務，隨後還有幾門課的考試，接著寒假開始了。歐陽旭整日跟同學廝混，白天黑夜顛倒。
一零年的農歷最後一天下起了雪，雪積得老厚，歐陽旭想起北京冬天一次雪也沒下，冷硯是南方人，沒怎麽見過雪。歐陽旭對著雪地哢嚓哢嚓拍了幾張照，又覺得不滿意全刪了。也不知道冷硯在幹什麽，QQ從來不在線，給他發消息也不回。
快到十二點的時候，冷硯手機”嗡嗡”震動了兩下。
是歐陽旭發的信息，“冷冷，新年快樂！想哥了沒？”
緊接著第二條是一張圖片。
冷硯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那個加載的小圓圈，隨後笑了。
是一張照片，歐陽旭站在一個圓滾滾的大雪人旁邊，笑得一臉燦爛。
雪人身上還掛了個牌子，幾個大字寫著，【我冷艷嗎】。
過了一會歐陽旭收到冷硯的短信，只有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新年快樂”。
連個標點符號都不多打，我還特地給他堆了雪人，歐陽旭憤憤不平，用力地咬著餃子，隨後“啊——”地一聲慘叫，差點被餃子裏的硬幣蹦掉了牙。
大二下學期開學。歐陽旭見到冷硯特別開心，一個寒假沒見還真有點想他。
這學期的設計前期還是兩個人一組，任務書發下來之後大家都在教室商量分組的事情，冷硯問歐陽旭，“能跟你一組嗎？”
歐陽旭很意外，上個學期托冷硯的福，他第一次得了“優”，冷硯已經見識到了他的實力，竟然還願意被他拖後腿。“我當然願意啊，你不嫌我水嗎？”
冷硯嘴角微彎，“不會。我們住一個寢室，交流起來方便。”
歐陽旭覺得冷硯性格不像從前那麽冷漠了，甚至會參加班級聚會，之前他都從來不參加班級組織的活動。班長說，“真難得啊，冷神居然來了。”
大家商量去哪吃飯的時候，歐陽旭提議去一家火鍋店，那家店是每人單獨一個小鍋。冷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歐陽旭裝作沒看見，他最近有點怕跟冷硯對視，那樣的眼神他招架不住。
吃完火鍋，有人提議去ktv。
歐陽旭是愛表現自己的性格，但他到了ktv從來不唱歌，就是吃吃玩玩，因為他五音不全，跑起調來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冷硯在旁邊安靜地坐著，偶爾吃點歐陽旭時不時遞過來的水果和零食。
唱了一會兒幾乎每個人都唱過了，有人開始起哄讓冷硯也唱一首。但沒人敢讓歐陽旭唱，之前領教過了。
歐陽旭剛想幫冷硯應付過去，沒想到冷硯很幹脆地接過話筒，上去點了一首陳奕迅的《不要說話》。
冷硯一開口，其他人都挺驚訝的，沒想到他唱歌也這麽好聽，學霸真是做什麽都行。
“我以為你懂得每當我看著你/
我藏起來的秘密/ 在每一天清晨裏/ 暖成咖啡/ 安靜的拿給你”
昏暗的燈光顯得冷硯身形更加挺拔修長。他唱得那麽好聽，歐陽旭覺得心裏有根弦被輕輕地撥動了。
冷硯唱完，收獲了一屋子人的掌聲和誇讚。他沒什麽表情，走回歐陽旭旁邊坐下。
歐陽旭說，“你唱歌真好聽。”
“還行。”
冷硯靠他很近，兩個人的腿挨在一起，一向善言辭的歐陽旭竟然喉嚨發緊，不知道該說什麽。
冷硯說，“你手機在震。”
手機在外套裏，外套在冷硯另一邊，歐陽旭探身去拿手機，手臂越過冷硯，兩個人的距離變得更近，肩膀緊靠著肩膀，他的側臉甚至感覺到冷硯溫熱的呼吸。
歐陽旭身上突然有種過電的感覺，麻酥酥的。他摸到手機之後馬上出門，其實哪有什麽電話，是中國移動發的短信。
☆、第 8 章
歐陽旭到外面吹了吹冷風才回去。他覺得自己實在反常，是鬼迷心竅了，對兄弟有這種齷齪的想法。難道是太久沒談戀愛憋的？
那天之後，歐陽旭格外註意，不露痕跡地減少了對冷硯的肢體接觸。花更多的時間在文藝部的各種活動上，或者約別人一起打球發洩多餘的精力。
學期過半，要做中期匯報。兩個人窩在宿舍趕圖，為了節省時間，歐陽旭打電話訂了外賣。他下去拿外賣的時候，冷硯在他電腦上看他建好的模型。
歐陽旭電腦裏傳出“叮”的一聲響。
冷硯打開迅雷，裏面有幾個下載好的文件。他看了一眼門口，將音量調到最低，鼠標點開了其中一個。
歐陽旭拎著外賣上來，冷硯已經坐回自己的位置。他把飯放到冷硯桌上，問，“模型可以嗎？”
冷硯點頭，沒說話。
歐陽旭：“不可能吧，有幾個地方我自己都知道有問題。”
冷硯語氣平淡，“我後面會改的。”
歐陽旭察覺出他好像不高興，“你怎麽了？是不是我模型建得太爛？”
“不是。”冷硯說，“吃飯吧。”
“行。吃飯。”歐陽旭有些煩躁，冷硯又變回大一時候那副難以溝通的樣子，他最討厭這樣，有什麽話不能直接說？非要這樣不理人。
之後一連幾天，冷硯表面上正常和他說話，歐陽旭還是感覺到他的冷淡和疏離。就像他刻意跟冷硯減少身體接觸那樣。
難道冷硯感覺到了，所以生氣了？歐陽旭回憶許久，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只是減少肢體上的接觸，冷硯應該不會那麽敏感。他想找冷硯問清楚，又覺得憑什麽啊，莫名其妙給他臉色看，他心裏還窩著股火呢。
歐陽旭愛玩，又剛當上文藝部部長，生活被許多事情填滿，這件事沒有困擾他太久。他們就這樣維持著微妙的氣氛，時間很快到了四月，歐陽旭的生日。
歐陽旭人緣好，班上同學準備了生日蛋糕，打算在專用教室給他辦一場生日會。歐陽旭心想，如果冷硯對他說一句生日快樂，他就寬宏大量地跟他好好談一談。要是他不說……發短信也可以接受。
但是冷硯沒有來。
同專業的學妹來了。學妹叫韓靜，也是文藝部的。歐陽旭把她介紹給同學，響起一片起哄聲。
歐陽旭笑著說，“別，瞎起什麽哄。”
吹了蠟燭許了願，幾個關系好的同學送出禮物。韓靜也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雙手遞給歐陽旭，“生日快樂。”
歐陽旭接過，說了句謝謝，接著切蛋糕。
韓靜說，“學長，我有話跟你說。”
歐陽旭隨口問，“什麽話？說吧。”然後馬上反應過來不對，他轉過頭，看到韓靜的臉紅了。
周圍的同學放下正在玩的桌游，註意力集中在他們兩人身上。
韓靜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決心，大聲說，“學長，我喜歡你，你能做我男朋友嗎？”
圍觀群眾一下子嗨起來了，班長率先大喊，“快答應啊！”其他人也跟著起哄，“答應她！答應她！”
歐陽旭微微皺了下眉。
韓靜長得漂亮，性格溫柔。最主要的是胸大，這點特別符合歐陽旭的審美。歐陽旭對她一直挺有好感的。
可是沒到想要在一起的程度。總覺得差了點什麽。
見歐陽旭一直不回應，韓靜緊張得快哭了。
歐陽旭說，“這種事怎麽讓能女孩子來做啊，剛才的話我就當沒聽見。”
空氣突然安靜。
在韓靜的眼淚奪眶而出之前，歐陽旭說，“韓靜，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氣氛一瞬間再次高漲起來，沒有一個人註意到站在門外的冷硯。
歐陽旭快十二點才回寢室，回去的時候房間裏是黑的。他知道鄒志遠周末回家，冷硯呢……
歐陽旭摸黑進去打開臺燈，看到爬梯下面的拖鞋，知道冷硯應該已經睡了。他輕輕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洗漱，然後關燈爬上床。
終於還是沒等到那一句生日快樂。
這學期的設計任務是住宅區規劃。前期的規劃是兩個人合作，後面由每個學生單獨完成單體設計和戶型設計。所以中期匯報後，兩個人各忙各的，歐陽旭覺得他們的關系更加疏遠了。
有一天，歐陽旭和韓靜走在校園裏，韓靜挽著歐陽旭，胸緊緊貼在歐陽旭的胳膊上。
歐陽旭看到冷硯迎面走來。他突然覺得不自在，下意識想要甩開韓靜的手，韓靜沒松手，問，“怎麽了？”
歐陽旭說，“沒事。”他叫了冷硯一聲，冷硯沒什麽表情，稍稍一點頭便走過去了。不知道為什麽，歐陽旭覺得心裏特別煩悶。
到了期末，小組合作的部分還需要補一個實體模型。歐陽旭一直等著冷硯找他，左等右等，冷硯好像全當沒有這回事一樣。
歐陽旭想，我男子漢大丈夫，不跟他計較。他走到冷硯旁邊敲敲桌子，冷硯擡頭，摘下耳機，靜靜地看著歐陽旭，眼神似乎在問“什麽事”。
歐陽旭看著他冷淡的表情，心頭突然湧起一陣委屈。他淡淡地開口，“下周四不是要交規劃的部分嗎，周日把模型做了吧。”
冷硯垂下眼睛，說，“好。”
周六晚上，韓靜打電話說周日想出去玩。
歐陽旭：“改天吧，明天我得做模型，和同學都說好了。”
韓靜不依，“不嘛，你們可以周一再做啊，你忘了，明天可是我們在一起兩個月紀念日。”
歐陽旭頭大，一個月一紀念，真是個祖宗。他被韓靜纏得沒辦法，只得跟冷硯說，“我明天臨時有事。周一周二再做模型來得及嗎？”
冷硯說，“好。”
歐陽旭陪韓靜到游樂場玩了一天，累得快癱了。宿舍裏人都不在，歐陽旭早早上床睡覺。冷硯回來的時候他迷迷糊糊看了眼時間，淩晨兩點。冷硯從來不會這麽晚回，今天怎麽了……歐陽旭這樣想著，翻個身又睡了過去。
周一上午是專業課。當歐陽旭走進教室的時候，他傻眼了。
教室的桌子上擺著各組的住宅區模型。歐陽旭看見冷硯面前擺著他們兩個人的。
冷硯自己一個人做完了，沒有等他。原來昨天那麽晚才回去是因為熬夜做模型。
歐陽旭走到冷硯桌邊，壓抑著自己的怒氣，“不是說好了今天一起做嗎？”
旁邊一個同學插話道，“改成今天交了，前天通知的，你不知道嗎？”
歐陽旭心裏突然躥起一股火，他很憤怒，憤怒裏又帶著傷心和失望。他緊緊地盯著冷硯，“我怎麽會知道呢？有人壓根沒告訴我。”
冷硯垂著眼睛不說話。
歐陽旭恨死他這副表情了，看起來低眉順眼的好像很乖的樣子，實際上倔得像塊石頭，能把人逼得抓狂。
冷硯一個人到前面匯報他們小組合作的部分，講完就被歐陽旭拉住，“跟我出來一下。”
歐陽旭把冷硯拉到教室外，問出積攢了許久的不解，“你最近怎麽了？是我做了什麽事讓你不高興嗎？”
冷硯盯著地面，“沒有。”
歐陽旭：“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今天要匯報？”
冷硯：“不想影響你的計劃，我一個人做也可以。”
“計劃？我有什麽計劃？出去約會？”歐陽旭冷笑，“你是嫌我做得爛嗎，我不做模型正合你意吧。”
冷硯說，“我沒有。”
歐陽旭情緒有點激動，“如果我哪兒做錯了我可以道歉，但是你有什麽想法能不能說出來？”
冷硯還是不看他，語氣沒有起伏，“你想多了。”
歐陽旭終於明白了，冷硯不想跟他說話。這才是冷硯，冷漠的，拒人千裏之外的，不讓任何人走進他的世界。
冷硯討厭他了，不想跟他做朋友了。這個念頭讓歐陽旭心臟抽痛了一下。有什麽好難受的，他賭氣地想，老子朋友多的是，不缺你這一個。
“冷硯，你這人真沒勁。”歐陽旭說完，轉身回了教室。
————————————————
冷硯人如其名，冷暴力的一把好手。他要是打定主意不理人，整個人就像變成一團空氣，來無影去無蹤。
偶爾見到時，歐陽旭等著冷硯先打招呼，冷硯卻看也不看他。
歐陽旭很生氣。於是他也不說話，全當沒看見。兩人徹徹底底回到了大一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
鄒志遠問，“你們怎麽了？”歐陽旭說，“斷交了。”
林若雪也問，“你們鬧別扭啦？不會是因為我吧。”
歐陽旭：“做人要點兒臉。”
“那為什麽啊？”
歐陽旭煩躁地說，“誰知道了。”
“有誤會早點說清楚吧，”林若雪說，“他要出國交換了，明年一整年都在英國。”
他要出國？歐陽旭心裏咯噔一下，卻嘴硬道，“走了更好，省得看見鬧心。”
期末，學生們都忙著背書應付考試。歐陽旭在圖書館實在困得不行，中午回寢室打算睡一會。
拉窗簾的時候，窗簾後有什麽東西倒在地上，他掀起窗簾一看，是一個黑色的袋子。
☆、第 9 章
那是一支球拍。
歐陽旭拉開袋子，裏面是他一直想要的一款網球拍，要一千多塊錢，他那只舊的還沒用壞，所以沒舍得換。
歐陽旭拿出球拍，袋子裏掉出一張小卡片。他彎腰拾起，卡片上寫著一行字：“生日快樂”。那樣雋秀的字體，一看就知道是誰寫的。
雖然沒寫名字，但這個球拍他之前和冷硯提過，而且袋子上都落灰了，應該已經放了很久。
這是給我的嗎？歐陽旭心裏湧上一股又酸又軟的感覺。冷硯自己賺生活費，要攢多久才能省下這麽多錢啊。
可如果是給我的，為什麽生日那天沒送出來？
歐陽旭呆呆地想了很久，好像明白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不明白。
他開始後悔那天對冷硯說出那樣的話了。
歐陽旭那天下午一直呆在寢室。冷硯晚上回來時，歐陽旭說，“回來啦。”
冷硯驚訝地擡眼看他，但馬上掩去所有情緒，淡淡的說，“嗯。”
其實歐陽旭也有點緊張。
冷硯在自己的位置收拾東西，換上跑鞋。每天晚上他都會出去跑步。
歐陽旭也換上衣服和鞋，悄悄尾隨在冷硯身後，宛若一個變態。
歐陽旭漸漸加速，趕上冷硯。
“好巧啊。”
冷硯轉頭看他，在昏暗的燈光下眼睛亮閃閃的。
冷硯沒說話。兩人並肩跑了一陣，歐陽旭突然開口，“那天對不起啊，我不應該那麽和你說話。”
“沒什麽。”冷硯停頓了一會兒，“是我不對。”
歐陽旭說，“可不是麽！我就是氣你拿我當外人！”
“不然呢，拿你當內人。”
歐陽旭笑了，“你居然會說這種話！你學壞了 ！”
冷硯也笑了。
又是一陣沈默之後，歐陽旭忽然說，“聽說你要去英國交換。”
“嗯。”
“一年？”
“嗯。”
歐陽旭氣惱地說，“什麽狗屁項目啊要這麽久！到時候我想你了怎麽辦？”
冷硯沒有說話。
歐陽旭並不在意，他們之間一向是這樣的相處模式，他說話冷硯聽，他們都習慣了。
“對了，到那邊要換手機號吧，記得告訴我，我給你打電話。”
冷硯：“越洋電話貴。”
歐陽旭：“我給你打。”
冷硯：“接聽要錢。”
歐陽旭：“你……行吧，那咱們用qq聯系。”
冷硯：“嗯。”
歐陽旭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有問網球拍是不是送給他的，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想聽到什麽樣的答案。如果冷硯真的對他……他沒辦法回應。
————————————————
沒有冷硯，歐陽旭設計成績又退步了，不過比之前要好些。大三的第一個設計得了良，跑到qq上想跟冷硯炫耀一番，冷硯的QQ頭像是灰色的。但不妨礙歐陽旭自說自話，只要他想起冷硯的時候就在qq上說幾句。
只是從沒收到過回覆。
歐陽旭想，真是冷漠，就算有時差，也偶爾回一下消息吧。他想知道冷硯在做什麽，想他到了國外是不是更加不合群了，還是認識了新朋友呢。
歐陽旭驚覺自己真的很想冷硯。如果沒有發現那只網球拍，他從沒懷疑過自己對冷硯的感情是不是帶著除了友情之外的意思。可當他撩起窗簾，看到那個黑色的袋子仍靜靜地立在那裏。
絕對是給我的，歐陽旭想。冷硯之前那麽別扭，難道是因為……因為喜歡我嗎？
如果試著跟男生在一起，會怎麽樣？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歐陽旭就慌了，他對自己說，不可能！我又不是同性戀。
歐陽旭那時沒有意識到，某些念頭一旦生出，就會牢牢地紮根在頭腦裏，變得越來越強烈。
————————————————
大四開學前，建築學的學生要做一次古建築測繪。三人為一個小組，班級裏分組的時候，歐陽旭跟班長說，“我，林若雪，還有冷硯一組。”
班長說，“對啊，我差點忘了還有冷硯。”
歐陽旭他們組和另一個小組去同一個村子，時間定在開學前。幾個人先到學校集合，再一起坐火車去山西。
返校的路上，林若雪說，“你今天很反常。”
歐陽旭：“啊？你說什麽？”
林若雪：“你看你看，心不在焉，安靜如雞，有事兒瞞著我！”
歐陽旭確實有心事，他一直在想，不知道冷硯回學校了沒有。怎麽感覺有點緊張，奇怪。
歐陽旭晚上快十點才到宿舍，就像回應他的期待和緊張，他一推開宿舍的門，正好對上一雙幹幹凈凈的眼睛。
歐陽旭心裏驀地一動。
一年沒見，冷硯好像瘦了，之前臉頰上還有點肉肉的，現在下巴都尖了，可是更好看了。
歐陽旭說，“你回來了！”
冷硯，“嗯。”
歐陽旭感覺有很多話要和他說，卻不知道從何說起。他沒想過自己也會有詞窮的時候。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怎麽瘦了？”說完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語氣像個長輩。
冷硯：“有嗎？”
歐陽旭肯定地點頭，“有。你肯定沒好好照顧自己，是不是……”他本來想開玩笑說“是不是沒我不行”，又覺得這句話有點暧昧，話沒出口轉了個彎，“是不是在那邊吃得不習慣？”
冷硯：“嗯，吃不慣……我們明天幾點的火車？”
歐陽旭：“早上八點多，我們幫你訂好票了，不用排隊買票。”
“謝謝。”冷硯：“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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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硯說，“謝謝你。”
“你這人沒勁，咱倆住一個屋，幹嘛成天把謝謝掛嘴邊啊。我設計課還指望你呢。”
兩個人一起做設計做模型，一起上游泳課，漸漸變得像正常室友間的相處模式。鄒志遠都驚訝了，“你倆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上課的時候冷硯竟然還幫歐陽旭占座位。
歐陽旭故意把座位讓給林若雪坐，林若雪給了他一個“幹得不錯”的眼神。
下課之後，歐陽旭問，“怎麽樣？這麽好的機會，有沒有好好表現？”
林若雪無精打采，“他一句話多餘的話都不說。我覺得他好像有點不高興，是不是煩我啊。”
歐陽旭見怪不怪，“正常。他就那樣，對誰都一張臭臉。”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除了我。”
林若雪不屑，“除了你？你有什麽特別的。”
歐陽旭：“特別帥。”
“帥有什麽用？難道他是彎的？我還特別美呢！”
正在看書的冷硯突然打了個噴嚏。
————————————————
歐陽旭並非自作多情，班裏十幾個男生，他確實感覺冷硯對他是特別的，比如只對他沒那麽惜字如金，只跟他有肢體接觸，早上的課還幫他占座位買早餐……林若雪開始還厚著臉皮跟他們一起吃飯，在冷硯那裏受挫過兩次之後也識趣的不往跟前湊，歐陽旭都快把她喜歡冷硯這件事給忘了。
游泳課最後一節是考試，在泳池裏游一個來回就算通過。歐陽旭自然不在話下，只是有些替冷硯緊張。好在冷硯也順利地游了下來。
下課後兩個人一起到淋浴室沖水，歐陽旭洗得快，“我先出去了啊。”
冷硯皮膚特別白，白得反光，歐陽旭走的時候無意間回頭看了一眼，他發現冷硯的腰上居然有兩個渦，後來才知道那叫腰窩。
當時歐陽旭從來沒見過腰窩，覺得特別新奇，還挺好看的。目光順著腰往下看，屁股特別白，形狀也好，又圓又翹。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巴掌打在冷硯屁股上，“啪”地一聲，清脆極了。
浴室自帶混響效果，這一聲巴掌聲也成功引起了周圍男生的註意，響起了三三兩兩的笑聲。
冷硯猛地回頭，睜大眼睛看著歐陽旭，眼神迷茫裏帶著震驚，歐陽旭被他盯得心裏生出一種罪惡的感覺，好像調戲了良家婦女似的，說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轉頭落荒而逃。
歐陽旭出去之後很懊惱，他平時跟別的男生一起洗澡的時候沒少開這種玩笑，對冷硯卻從來不敢。雖然現在熟悉了，可冷硯有潔癖，又不是那種喜歡開玩笑的性格，剛剛怎麽就那麽手欠呢，冷硯肯定生氣了。
過了一會，冷硯換好衣服出來，對歐陽旭說，“吃飯去嗎？”他神色如常，剛才的事提都沒提。
歐陽旭有些意外地想，冷硯其實脾氣挺好的。
跟冷硯一組做設計特別輕松，進度飛快。其他組需要通宵趕圖的時候，他們已經完成了大部分圖紙。冷硯嫌專教吵，鄒志遠正好又不在，兩個人就在寢室畫圖。
歐陽旭設計做得差，覺得對不住冷硯，最後電腦畫圖的時候便格外賣力，但畫圖軟件他用的也不是很熟練，每過一會就要喊冷硯來教他。
“冷硯，按比例縮放的快捷鍵是什麽來著？”
冷硯對歐陽旭很有耐心，“sc。”
歐陽旭折騰了一會兒還是不知道怎麽弄，小聲叫道，“冷硯……”，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冷硯忍著笑過去，俯身站在歐陽旭身後，一只手點鼠標一只手按鍵盤，姿勢像是把歐陽旭圈在懷裏一樣。
冷硯演示了一遍那個命令怎麽操作，問，“學會了嗎。”
歐陽旭其實在走神，冷硯靠得太近了，他覺得身上有點熱。
冷硯見他沒回答，又問，“沒學會？那我再來一遍。”
歐陽旭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慌亂，連忙說不用了。
他們頭靠得很近，歐陽旭一扭頭，正對上冷硯的目光。
冷硯眼睛的形狀很漂亮，看著什麽的時候一向專註，眼神莫名讓人覺得深情。他的眼珠特別黑，那雙眼就像兩個小小的黑洞，簡直要把人吸進去似的。
歐陽旭心臟砰砰跳，不自覺的咽了下口水，冷硯微微笑了一下，“那你繼續畫吧。”然後直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歐陽旭過了好一會心跳才平覆下來，總覺得剛才的氣氛怪怪的，又說不出來哪裏奇怪。
最後一張分析圖畫完，歐陽旭伸了伸懶腰，打算把畫好的圖拷給冷硯。找了半天，u盤找不到了，“冷硯，你登QQ，我QQ上發你。”
冷硯說，“我沒有。”
歐陽旭：“唬我呢，是不是不想加我好友！”
冷硯無奈，“真的沒有。”
歐陽旭本來想問，那你怎麽跟以前的同學聯系，一想到冷硯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他可能根本不跟同學聯系。“那我幫你註冊一個，我u盤找不著了。”
“不用。”冷硯說，“用我的u盤。”
歐陽旭把文件拷到冷硯電腦上之後還坐著不走，點開了網頁。冷硯問，“你幹嘛？”
“註冊QQ啊。”
冷硯拉住歐陽旭的胳膊讓他起來，“說了不用。”
歐陽旭不理會，“你不跟別人聯系也得跟我聯系吧，總發短信多貴。”
冷硯慢慢松開了手。
☆、第 7 章
設計課作業最終匯報結束之後，歐陽旭要請冷硯吃飯。
冷硯：“吃食堂吧。”
歐陽旭說，“吃食堂算什麽，咱們出去吃點好的慶祝一下，看你瘦的。”
冷硯：“那我請你。”
歐陽旭一把摟住冷硯的肩膀，“別跟我搶。你平時做家教還有畫那個……卡通畫，賺錢不容易。”
冷硯糾正，“那是插畫。”
“哦，插畫。”歐陽旭越了解冷硯越佩服他，冷硯生活自律，學習效率高，還能自己靠畫插畫和做家教賺生活費。但看他穿的用的，家裏條件應該挺好，歐陽旭問，“畫插畫挺累的吧，你幹嘛那麽拼啊？”
冷硯很自然地說，“我爸媽離婚之後我跟媽媽，後來我媽再婚，我不想問她和繼父要錢。”
歐陽旭心裏一動，沒想到冷硯對他這麽坦誠，又覺得有點心疼，冷硯性格應該是家庭的原因吧。他不知道該說什麽，拍拍冷硯的肩膀以示安慰。
冷硯對他笑了一下，“沒什麽。”
冷硯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眼尾上挑，變得更加勾人。歐陽旭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趕緊轉移話題，“前面就到了，這家東北菜挺正宗的，我跟林若雪經常來吃。”
歐陽旭點了幾個菜，把菜單遞給冷硯， “看看想吃什麽。”
冷硯說， “不用，夠了。”
“再加兩碗冷面。”歐陽旭擡頭對服務員說，“有一碗別放香菜。”
一轉頭發現冷硯在看著他，又把他看得一陣心慌，歐陽旭摸摸臉，“怎麽了？”
“你還記得。”
歐陽旭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在說香菜的事，他似乎天生就是個會來事兒的人，沒有特意把這些細節放在心上，卻總能不經意間討人歡心，所以人緣特別好，也一直很討小姑娘們喜歡。
歐陽旭得瑟地說，“這就感動了？哥好的地方多了，慢慢體會吧。”
冷硯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之後便低下頭擺弄餐具。
睫毛忽閃忽閃的。垂著眼睛也好看。
歐陽旭被心裏冒出來的念頭驚了，他一向的想法都是天底下老子最帥，什麽時候對其他男性的顏值這麽關註過。
但冷硯長得是真好，一定有很多女生喜歡，只是都被他的冷淡嚇跑了吧，作為朋友得幫幫他。時間過了這麽久，歐陽旭終於想起林若雪給他布置的任務，林若雪活潑過頭，正好能跟冷硯互補。
於是歐陽旭問，“冷冷，你喜歡什麽樣的女生啊？”
冷硯沒回答，而是問，“幹嘛這麽叫我？”
歐陽旭：“這樣叫親切。你對誰都冷冷的，這個稱乎多適合你。”
“我對你冷嗎。”冷硯笑著說，他深深地看了歐陽旭一眼，“沒良心。”
他在說“沒良心”的時候語氣很輕，帶著一點嗔怪的意味。
那種怪怪的感覺又來了，心跳有加快的趨勢，歐陽旭暗自嘀咕，什麽毛病，沒事總跳什麽跳。他連忙說，“問你呢，別轉移話題。上大學也該談戀愛了。你喜歡啥樣的，哥幫你介紹。”
冷硯還是不回答，“你自己不也沒談。”
“我怎麽沒談？大一的時候都分了倆了。”歐陽旭樂了，“說你的事呢，怎麽扯到我身上了？”
冷硯：“我媽都不急，你急什麽。”
“我這不是關心你麽，你這樣下去容易孤獨終老。”歐陽旭說，“咱班十多個女生，你一個都沒看上啊？你覺得……”
冷硯打斷他的話，“我覺得林若雪怎麽樣？”
“你怎麽知道？！”歐陽旭驚呆了，原來冷硯早看出來林若雪喜歡他。
冷硯目光看向歐陽旭身後。
歐陽旭回頭一看，林若雪和一個建築四班的男生手牽手出現在飯店入口。
歐陽旭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這個見異思遷的女人！怪不得最近不提冷硯的事了，歐陽旭站起來就要過去發作，林若雪連連給他使眼神，帶著男友轉身出門。
歐陽旭有些尷尬，“那個，你別在意，林若雪就那德行，我再給你介紹別人。”
冷硯：“不用。 ”
冷硯似乎心情很好，話也比往常多了，歐陽旭見他這樣，想來是對林若雪沒什麽意思，這樣也好。
第二天林若雪小心翼翼地找到歐陽旭賠笑臉。
歐陽旭雙手抱在胸前，面無表情地“哼”了一聲。
林若雪：“對不起我忘記告訴你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歐陽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林若雪：“昨天我剛答應他的，這不還沒來得及通知您老人家嘛。”
歐陽旭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林若雪忍無可忍，湊到歐陽旭耳朵邊吼道，“差不多得了！你還來勁了是不是！”
歐陽旭表情痛苦地揉揉耳朵，“不是，你變心了倒是吱一聲啊。再說你不是喜歡高冷的麽，怎麽找了四班那逗比。”
林若雪瞪了他一眼，“這話我可不愛聽，誰逗比了？沒你逗比。人家對我可好了，還幫我畫圖做模型呢。”
歐陽旭：“嘖，真沒原則，冷硯也幫我畫圖做模型，我就要以身相許？”
“什麽以身相許！少汙蔑我清白。欸，不過你怎麽做到的，冷硯怎麽對你那麽好，你是不是威脅人家了。”
歐陽旭思考了一會兒，篤定地說，“因為我優秀唄。”
設計課的結束意味著他們完成了一項大任務，隨後還有幾門課的考試，接著寒假開始了。歐陽旭整日跟同學廝混，白天黑夜顛倒。
一零年的農歷最後一天下起了雪，雪積得老厚，歐陽旭想起北京冬天一次雪也沒下，冷硯是南方人，沒怎麽見過雪。歐陽旭對著雪地哢嚓哢嚓拍了幾張照，又覺得不滿意全刪了。也不知道冷硯在幹什麽，QQ從來不在線，給他發消息也不回。
快到十二點的時候，冷硯手機”嗡嗡”震動了兩下。
是歐陽旭發的信息，“冷冷，新年快樂！想哥了沒？”
緊接著第二條是一張圖片。
冷硯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那個加載的小圓圈，隨後笑了。
是一張照片，歐陽旭站在一個圓滾滾的大雪人旁邊，笑得一臉燦爛。
雪人身上還掛了個牌子，幾個大字寫著，【我冷艷嗎】。
過了一會歐陽旭收到冷硯的短信，只有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新年快樂”。
連個標點符號都不多打，我還特地給他堆了雪人，歐陽旭憤憤不平，用力地咬著餃子，隨後“啊——”地一聲慘叫，差點被餃子裏的硬幣蹦掉了牙。
大二下學期開學。歐陽旭見到冷硯特別開心，一個寒假沒見還真有點想他。
這學期的設計前期還是兩個人一組，任務書發下來之後大家都在教室商量分組的事情，冷硯問歐陽旭，“能跟你一組嗎？”
歐陽旭很意外，上個學期托冷硯的福，他第一次得了“優”，冷硯已經見識到了他的實力，竟然還願意被他拖後腿。“我當然願意啊，你不嫌我水嗎？”
冷硯嘴角微彎，“不會。我們住一個寢室，交流起來方便。”
歐陽旭覺得冷硯性格不像從前那麽冷漠了，甚至會參加班級聚會，之前他都從來不參加班級組織的活動。班長說，“真難得啊，冷神居然來了。”
大家商量去哪吃飯的時候，歐陽旭提議去一家火鍋店，那家店是每人單獨一個小鍋。冷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歐陽旭裝作沒看見，他最近有點怕跟冷硯對視，那樣的眼神他招架不住。
吃完火鍋，有人提議去ktv。
歐陽旭是愛表現自己的性格，但他到了ktv從來不唱歌，就是吃吃玩玩，因為他五音不全，跑起調來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冷硯在旁邊安靜地坐著，偶爾吃點歐陽旭時不時遞過來的水果和零食。
唱了一會兒幾乎每個人都唱過了，有人開始起哄讓冷硯也唱一首。但沒人敢讓歐陽旭唱，之前領教過了。
歐陽旭剛想幫冷硯應付過去，沒想到冷硯很幹脆地接過話筒，上去點了一首陳奕迅的《不要說話》。
冷硯一開口，其他人都挺驚訝的，沒想到他唱歌也這麽好聽，學霸真是做什麽都行。
“我以為你懂得每當我看著你/
我藏起來的秘密/ 在每一天清晨裏/ 暖成咖啡/ 安靜的拿給你”
昏暗的燈光顯得冷硯身形更加挺拔修長。他唱得那麽好聽，歐陽旭覺得心裏有根弦被輕輕地撥動了。
冷硯唱完，收獲了一屋子人的掌聲和誇讚。他沒什麽表情，走回歐陽旭旁邊坐下。
歐陽旭說，“你唱歌真好聽。”
“還行。”
冷硯靠他很近，兩個人的腿挨在一起，一向善言辭的歐陽旭竟然喉嚨發緊，不知道該說什麽。
冷硯說，“你手機在震。”
手機在外套裏，外套在冷硯另一邊，歐陽旭探身去拿手機，手臂越過冷硯，兩個人的距離變得更近，肩膀緊靠著肩膀，他的側臉甚至感覺到冷硯溫熱的呼吸。
歐陽旭身上突然有種過電的感覺，麻酥酥的。他摸到手機之後馬上出門，其實哪有什麽電話，是中國移動發的短信。
☆、第 8 章
歐陽旭到外面吹了吹冷風才回去。他覺得自己實在反常，是鬼迷心竅了，對兄弟有這種齷齪的想法。難道是太久沒談戀愛憋的？
那天之後，歐陽旭格外註意，不露痕跡地減少了對冷硯的肢體接觸。花更多的時間在文藝部的各種活動上，或者約別人一起打球發洩多餘的精力。
學期過半，要做中期匯報。兩個人窩在宿舍趕圖，為了節省時間，歐陽旭打電話訂了外賣。他下去拿外賣的時候，冷硯在他電腦上看他建好的模型。
歐陽旭電腦裏傳出“叮”的一聲響。
冷硯打開迅雷，裏面有幾個下載好的文件。他看了一眼門口，將音量調到最低，鼠標點開了其中一個。
歐陽旭拎著外賣上來，冷硯已經坐回自己的位置。他把飯放到冷硯桌上，問，“模型可以嗎？”
冷硯點頭，沒說話。
歐陽旭：“不可能吧，有幾個地方我自己都知道有問題。”
冷硯語氣平淡，“我後面會改的。”
歐陽旭察覺出他好像不高興，“你怎麽了？是不是我模型建得太爛？”
“不是。”冷硯說，“吃飯吧。”
“行。吃飯。”歐陽旭有些煩躁，冷硯又變回大一時候那副難以溝通的樣子，他最討厭這樣，有什麽話不能直接說？非要這樣不理人。
之後一連幾天，冷硯表面上正常和他說話，歐陽旭還是感覺到他的冷淡和疏離。就像他刻意跟冷硯減少身體接觸那樣。
難道冷硯感覺到了，所以生氣了？歐陽旭回憶許久，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只是減少肢體上的接觸，冷硯應該不會那麽敏感。他想找冷硯問清楚，又覺得憑什麽啊，莫名其妙給他臉色看，他心裏還窩著股火呢。
歐陽旭愛玩，又剛當上文藝部部長，生活被許多事情填滿，這件事沒有困擾他太久。他們就這樣維持著微妙的氣氛，時間很快到了四月，歐陽旭的生日。
歐陽旭人緣好，班上同學準備了生日蛋糕，打算在專用教室給他辦一場生日會。歐陽旭心想，如果冷硯對他說一句生日快樂，他就寬宏大量地跟他好好談一談。要是他不說……發短信也可以接受。
但是冷硯沒有來。
同專業的學妹來了。學妹叫韓靜，也是文藝部的。歐陽旭把她介紹給同學，響起一片起哄聲。
歐陽旭笑著說，“別，瞎起什麽哄。”
吹了蠟燭許了願，幾個關系好的同學送出禮物。韓靜也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雙手遞給歐陽旭，“生日快樂。”
歐陽旭接過，說了句謝謝，接著切蛋糕。
韓靜說，“學長，我有話跟你說。”
歐陽旭隨口問，“什麽話？說吧。”然後馬上反應過來不對，他轉過頭，看到韓靜的臉紅了。
周圍的同學放下正在玩的桌游，註意力集中在他們兩人身上。
韓靜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決心，大聲說，“學長，我喜歡你，你能做我男朋友嗎？”
圍觀群眾一下子嗨起來了，班長率先大喊，“快答應啊！”其他人也跟著起哄，“答應她！答應她！”
歐陽旭微微皺了下眉。
韓靜長得漂亮，性格溫柔。最主要的是胸大，這點特別符合歐陽旭的審美。歐陽旭對她一直挺有好感的。
可是沒到想要在一起的程度。總覺得差了點什麽。
見歐陽旭一直不回應，韓靜緊張得快哭了。
歐陽旭說，“這種事怎麽讓能女孩子來做啊，剛才的話我就當沒聽見。”
空氣突然安靜。
在韓靜的眼淚奪眶而出之前，歐陽旭說，“韓靜，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氣氛一瞬間再次高漲起來，沒有一個人註意到站在門外的冷硯。
歐陽旭快十二點才回寢室，回去的時候房間裏是黑的。他知道鄒志遠周末回家，冷硯呢……
歐陽旭摸黑進去打開臺燈，看到爬梯下面的拖鞋，知道冷硯應該已經睡了。他輕輕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洗漱，然後關燈爬上床。
終於還是沒等到那一句生日快樂。
這學期的設計任務是住宅區規劃。前期的規劃是兩個人合作，後面由每個學生單獨完成單體設計和戶型設計。所以中期匯報後，兩個人各忙各的，歐陽旭覺得他們的關系更加疏遠了。
有一天，歐陽旭和韓靜走在校園裏，韓靜挽著歐陽旭，胸緊緊貼在歐陽旭的胳膊上。
歐陽旭看到冷硯迎面走來。他突然覺得不自在，下意識想要甩開韓靜的手，韓靜沒松手，問，“怎麽了？”
歐陽旭說，“沒事。”他叫了冷硯一聲，冷硯沒什麽表情，稍稍一點頭便走過去了。不知道為什麽，歐陽旭覺得心裏特別煩悶。
到了期末，小組合作的部分還需要補一個實體模型。歐陽旭一直等著冷硯找他，左等右等，冷硯好像全當沒有這回事一樣。
歐陽旭想，我男子漢大丈夫，不跟他計較。他走到冷硯旁邊敲敲桌子，冷硯擡頭，摘下耳機，靜靜地看著歐陽旭，眼神似乎在問“什麽事”。
歐陽旭看著他冷淡的表情，心頭突然湧起一陣委屈。他淡淡地開口，“下周四不是要交規劃的部分嗎，周日把模型做了吧。”
冷硯垂下眼睛，說，“好。”
周六晚上，韓靜打電話說周日想出去玩。
歐陽旭：“改天吧，明天我得做模型，和同學都說好了。”
韓靜不依，“不嘛，你們可以周一再做啊，你忘了，明天可是我們在一起兩個月紀念日。”
歐陽旭頭大，一個月一紀念，真是個祖宗。他被韓靜纏得沒辦法，只得跟冷硯說，“我明天臨時有事。周一周二再做模型來得及嗎？”
冷硯說，“好。”
歐陽旭陪韓靜到游樂場玩了一天，累得快癱了。宿舍裏人都不在，歐陽旭早早上床睡覺。冷硯回來的時候他迷迷糊糊看了眼時間，淩晨兩點。冷硯從來不會這麽晚回，今天怎麽了……歐陽旭這樣想著，翻個身又睡了過去。
周一上午是專業課。當歐陽旭走進教室的時候，他傻眼了。
教室的桌子上擺著各組的住宅區模型。歐陽旭看見冷硯面前擺著他們兩個人的。
冷硯自己一個人做完了，沒有等他。原來昨天那麽晚才回去是因為熬夜做模型。
歐陽旭走到冷硯桌邊，壓抑著自己的怒氣，“不是說好了今天一起做嗎？”
旁邊一個同學插話道，“改成今天交了，前天通知的，你不知道嗎？”
歐陽旭心裏突然躥起一股火，他很憤怒，憤怒裏又帶著傷心和失望。他緊緊地盯著冷硯，“我怎麽會知道呢？有人壓根沒告訴我。”
冷硯垂著眼睛不說話。
歐陽旭恨死他這副表情了，看起來低眉順眼的好像很乖的樣子，實際上倔得像塊石頭，能把人逼得抓狂。
冷硯一個人到前面匯報他們小組合作的部分，講完就被歐陽旭拉住，“跟我出來一下。”
歐陽旭把冷硯拉到教室外，問出積攢了許久的不解，“你最近怎麽了？是我做了什麽事讓你不高興嗎？”
冷硯盯著地面，“沒有。”
歐陽旭：“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今天要匯報？”
冷硯：“不想影響你的計劃，我一個人做也可以。”
“計劃？我有什麽計劃？出去約會？”歐陽旭冷笑，“你是嫌我做得爛嗎，我不做模型正合你意吧。”
冷硯說，“我沒有。”
歐陽旭情緒有點激動，“如果我哪兒做錯了我可以道歉，但是你有什麽想法能不能說出來？”
冷硯還是不看他，語氣沒有起伏，“你想多了。”
歐陽旭終於明白了，冷硯不想跟他說話。這才是冷硯，冷漠的，拒人千裏之外的，不讓任何人走進他的世界。
冷硯討厭他了，不想跟他做朋友了。這個念頭讓歐陽旭心臟抽痛了一下。有什麽好難受的，他賭氣地想，老子朋友多的是，不缺你這一個。
“冷硯，你這人真沒勁。”歐陽旭說完，轉身回了教室。
————————————————
冷硯人如其名，冷暴力的一把好手。他要是打定主意不理人，整個人就像變成一團空氣，來無影去無蹤。
偶爾見到時，歐陽旭等著冷硯先打招呼，冷硯卻看也不看他。
歐陽旭很生氣。於是他也不說話，全當沒看見。兩人徹徹底底回到了大一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
鄒志遠問，“你們怎麽了？”歐陽旭說，“斷交了。”
林若雪也問，“你們鬧別扭啦？不會是因為我吧。”
歐陽旭：“做人要點兒臉。”
“那為什麽啊？”
歐陽旭煩躁地說，“誰知道了。”
“有誤會早點說清楚吧，”林若雪說，“他要出國交換了，明年一整年都在英國。”
他要出國？歐陽旭心裏咯噔一下，卻嘴硬道，“走了更好，省得看見鬧心。”
期末，學生們都忙著背書應付考試。歐陽旭在圖書館實在困得不行，中午回寢室打算睡一會。
拉窗簾的時候，窗簾後有什麽東西倒在地上，他掀起窗簾一看，是一個黑色的袋子。
☆、第 9 章
那是一支球拍。
歐陽旭拉開袋子，裏面是他一直想要的一款網球拍，要一千多塊錢，他那只舊的還沒用壞，所以沒舍得換。
歐陽旭拿出球拍，袋子裏掉出一張小卡片。他彎腰拾起，卡片上寫著一行字：“生日快樂”。那樣雋秀的字體，一看就知道是誰寫的。
雖然沒寫名字，但這個球拍他之前和冷硯提過，而且袋子上都落灰了，應該已經放了很久。
這是給我的嗎？歐陽旭心裏湧上一股又酸又軟的感覺。冷硯自己賺生活費，要攢多久才能省下這麽多錢啊。
可如果是給我的，為什麽生日那天沒送出來？
歐陽旭呆呆地想了很久，好像明白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不明白。
他開始後悔那天對冷硯說出那樣的話了。
歐陽旭那天下午一直呆在寢室。冷硯晚上回來時，歐陽旭說，“回來啦。”
冷硯驚訝地擡眼看他，但馬上掩去所有情緒，淡淡的說，“嗯。”
其實歐陽旭也有點緊張。
冷硯在自己的位置收拾東西，換上跑鞋。每天晚上他都會出去跑步。
歐陽旭也換上衣服和鞋，悄悄尾隨在冷硯身後，宛若一個變態。
歐陽旭漸漸加速，趕上冷硯。
“好巧啊。”
冷硯轉頭看他，在昏暗的燈光下眼睛亮閃閃的。
冷硯沒說話。兩人並肩跑了一陣，歐陽旭突然開口，“那天對不起啊，我不應該那麽和你說話。”
“沒什麽。”冷硯停頓了一會兒，“是我不對。”
歐陽旭說，“可不是麽！我就是氣你拿我當外人！”
“不然呢，拿你當內人。”
歐陽旭笑了，“你居然會說這種話！你學壞了 ！”
冷硯也笑了。
又是一陣沈默之後，歐陽旭忽然說，“聽說你要去英國交換。”
“嗯。”
“一年？”
“嗯。”
歐陽旭氣惱地說，“什麽狗屁項目啊要這麽久！到時候我想你了怎麽辦？”
冷硯沒有說話。
歐陽旭並不在意，他們之間一向是這樣的相處模式，他說話冷硯聽，他們都習慣了。
“對了，到那邊要換手機號吧，記得告訴我，我給你打電話。”
冷硯：“越洋電話貴。”
歐陽旭：“我給你打。”
冷硯：“接聽要錢。”
歐陽旭：“你……行吧，那咱們用qq聯系。”
冷硯：“嗯。”
歐陽旭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有問網球拍是不是送給他的，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想聽到什麽樣的答案。如果冷硯真的對他……他沒辦法回應。
————————————————
沒有冷硯，歐陽旭設計成績又退步了，不過比之前要好些。大三的第一個設計得了良，跑到qq上想跟冷硯炫耀一番，冷硯的QQ頭像是灰色的。但不妨礙歐陽旭自說自話，只要他想起冷硯的時候就在qq上說幾句。
只是從沒收到過回覆。
歐陽旭想，真是冷漠，就算有時差，也偶爾回一下消息吧。他想知道冷硯在做什麽，想他到了國外是不是更加不合群了，還是認識了新朋友呢。
歐陽旭驚覺自己真的很想冷硯。如果沒有發現那只網球拍，他從沒懷疑過自己對冷硯的感情是不是帶著除了友情之外的意思。可當他撩起窗簾，看到那個黑色的袋子仍靜靜地立在那裏。
絕對是給我的，歐陽旭想。冷硯之前那麽別扭，難道是因為……因為喜歡我嗎？
如果試著跟男生在一起，會怎麽樣？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歐陽旭就慌了，他對自己說，不可能！我又不是同性戀。
歐陽旭那時沒有意識到，某些念頭一旦生出，就會牢牢地紮根在頭腦裏，變得越來越強烈。
————————————————
大四開學前，建築學的學生要做一次古建築測繪。三人為一個小組，班級裏分組的時候，歐陽旭跟班長說，“我，林若雪，還有冷硯一組。”
班長說，“對啊，我差點忘了還有冷硯。”
歐陽旭他們組和另一個小組去同一個村子，時間定在開學前。幾個人先到學校集合，再一起坐火車去山西。
返校的路上，林若雪說，“你今天很反常。”
歐陽旭：“啊？你說什麽？”
林若雪：“你看你看，心不在焉，安靜如雞，有事兒瞞著我！”
歐陽旭確實有心事，他一直在想，不知道冷硯回學校了沒有。怎麽感覺有點緊張，奇怪。
歐陽旭晚上快十點才到宿舍，就像回應他的期待和緊張，他一推開宿舍的門，正好對上一雙幹幹凈凈的眼睛。
歐陽旭心裏驀地一動。
一年沒見，冷硯好像瘦了，之前臉頰上還有點肉肉的，現在下巴都尖了，可是更好看了。
歐陽旭說，“你回來了！”
冷硯，“嗯。”
歐陽旭感覺有很多話要和他說，卻不知道從何說起。他沒想過自己也會有詞窮的時候。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怎麽瘦了？”說完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語氣像個長輩。
冷硯：“有嗎？”
歐陽旭肯定地點頭，“有。你肯定沒好好照顧自己，是不是……”他本來想開玩笑說“是不是沒我不行”，又覺得這句話有點暧昧，話沒出口轉了個彎，“是不是在那邊吃得不習慣？”
冷硯：“嗯，吃不慣……我們明天幾點的火車？”
歐陽旭：“早上八點多，我們幫你訂好票了，不用排隊買票。”
“謝謝。”冷硯：“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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