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感情

關燈
“不,不敢問?”月連笙擡起頭, 看著將臉別過另一側不看她的夏溫言, 滿眼詫異。

為什麽不敢問呢?

“因為我……”夏溫言將右手慢慢收緊, 他道得很艱澀, “我怕你會離開我。”

那個男子才是連笙該嫁的良人。

而他, 不是。

他配不起這麽好的連笙。

月連笙不僅詫異,更是震驚,使得她圓圓的杏眼睜得老大, 一瞬不瞬地盯著夏溫言。

夏溫言別開臉不敢看她,不知她此時是何神情心中又在想著什麽,他只知道他的心揪得緊緊的,疼, 且難受。

少頃, 月連笙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夏溫言一楞, 身子僵住。

因為月連笙不僅環住了他的脖子,還將臉埋在他頸窩裏笑。

吃吃地笑, 很是歡愉的模樣。

“溫言, 溫言, 溫言!”她邊笑邊一聲聲喚他的名字, 每一聲都讓夏溫言覺得很是好聽,卻也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怎麽了連笙?”

月連笙沒有理會他, 只是頻頻喚著他的名字, 待她喚得夠了, 她才擡起頭來,將手肘撐在床榻上,以讓身子撐高,這般,她才能將夏溫言的面顏看得清楚。

夏溫言此時已經別回了頭,他也正在看她。

只見她雙頰紅撲撲的,看著他的眼神亦嬌亦羞,而後聽著她羞澀卻又異常肯定道:“溫言,我喜歡你呀!很喜歡很喜歡。”

夏溫言再一次楞住。

因為,月連笙從未與他說過“我喜歡你”這句話,這是第一次,就像今夜在水草邊她第一次親吻他一樣。

夏溫言的心這一瞬之間怦怦跳得飛快。

不是所有的情意都要將“我喜歡你”掛在嘴邊才是真情意切,嘴上不說,並不表示情不濃。

而真正的情意,本就是放在心裏,而不是放在嘴上的。

他怎麽就忘了呢?

夏溫言怔怔又目光灼灼地看著月連笙。

月連笙因為嬌羞而面紅耳赤,可這一回她沒有低下頭,沒有躲,亦沒有不敢直視夏溫言漸漸熾熱的目光,相反,她亦如夏溫言一般,眸光灼灼,她將雙手從夏溫言頸後移到他面上來,輕輕捧著他的雙頰,極為認真道:“所以溫言,我不會離開你的,永遠都不會的。”

不是海誓山盟,卻是真真的情,切切的意。

“溫言,你也不要離開我,好不好?”他的身子很羸弱,她害怕,害怕他突然哪一天便離開了她。

“我不會的,不會的。”夏溫言擡起右手,因為吃力而輕緩地擁住了月連笙,月連笙便順勢輕輕趴在了他懷裏,只聽夏溫言溫柔又真切道,“我還要陪著你,一起等我們的孩子出生,一起看他長大。”

“嗯,嗯!”月連笙用力點了點頭,“溫言你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到時候我們一起帶著我們的孩子去放紙鳶,去看螢蟲。”

月連笙將掌心貼在夏溫言心口,感受他的心跳,描畫著他們以後日子的模樣。

“好。”夏溫言也點點頭。

他笑了起來。

他終是又笑了起來,愉悅驅散了他心中的哀愁苦痛與不安。

月連笙則是笑得甜甜的,好像吃了甜甜好吃的糖水似的。

想到糖水,月連笙忽然有些不開心,“對不起溫言,說好了跟你去吃糖水的,也說好了給你買糖炒栗子的。”

可糖水沒有吃到,栗子也不知道什麽被她給弄掉了。

“沒事的,改天我們再去。”夏溫言輕撫著月連笙的秀發。

月連笙微微一怔,而後又將夏溫言的脖子摟緊,唇貼著他的臉頰道:“溫言你真好!”

他自己提出改天再出門去,真好!

她軟軟糯糯的唇貼著他的臉頰,一時間讓他微微紅了臉。

月連笙少見夏溫言羞赧的模樣,平日裏總是他讓她覺得羞澀,她喜歡他面色紅潤的模樣,是以她忍不住在他臉頰上用力親了一口,開心道:“溫言,你臉紅的模樣真好看!”

夏溫言臉更紅,卻是笑得更歡愉,“連笙學壞了,學會逗我了。”

“那也是跟溫言學的。”月連笙笑盈盈的。

夏溫言此時將臉側過來,同時擡擡脖子,正正好噙著月連笙嬌軟的唇,他親了親,再親了親。

月連笙隨即也紅了臉。

兩人的臉頰都是紅撲撲的,四目相交,他們將彼此的模樣都深深印在了眸子裏,更是深深地刻在了心裏。

“連笙,他是誰?”此時此刻,夏溫言終是有勇氣將心底最想問的話給問了出來。

許是得了答案心安了下來的緣故,翌日晨,夏溫言比往日睡得都要熟都要久一些,直到巳時過半才慢慢轉醒,期間便是連月連笙起床來他都沒有任何察覺。

只是,往日裏夏溫言睜開眼時都會看到月連笙,她或是躺在他身側還未醒來,又或是已經坐在床邊繡著刺繡,不管他何時醒來,都會見得到她。

可今晨,她卻不在他身側,也不在屋中。

他沒有見到她。

夏溫言一時之間有些不能適應。

這世上的很多事情,向來都是習慣了,一旦某一天某一回不一樣了,便會讓人難以適應。

夏溫言揚了揚聲音,“竹子。”

自從月連笙嫁過來之後,夏溫言就極少在晨起的時候喚過竹子,即便如此,竹子或是綠屏卻仍舊在每一日的早晨都早早地候在屋外,隨時等著他傳喚。

直到竹子伺候好夏溫言起身穿衣,仍舊未見到月連笙,夏溫言終是忍不住問道:“竹子,少夫人呢?”

“前廳有客人來,道是要找少夫人,夫人將少夫人喚過去了。”竹子回道。

夏溫言聽著沒來由有些緊張,卻是問道:“月家來的人?”

“不是。”竹子默了默,他在腦子裏想了想,繼續道,“是一位年歲看起來與公子差不多大的公子。”

月連笙方才往前廳去時交代過,若是夏溫言醒來問起她到哪兒去了的話……便如實回答。

月連笙交代這後半句話的時候,是有些遲疑的。

是以竹子在回答夏溫言的問題時也有些遲疑。

因為月連笙嫁過來之後,除了起初月尤嘉和林氏來過一次找茬沒找成之外,便再沒有人來找過她,更者她真正的親人都已經不在這個世上,就更不會再有人來找她,那來的這人,還是個男子,會是誰?

竹子不傻,他雖沒有見著人,但心中自是會想。

夏溫言分了神。

少頃,只聽竹子問道:“公子可要到前廳去?”

夏溫言默了默,而後微微搖了搖頭,“不了。”

他已然知道連笙不會離開他,這就足夠了,其他的,他不會插足。

他只需等著連笙回來,等著她回來就好。

來訪的人,的確是昨夜月連笙在湖邊遇見的男子,丫鬟到謙遜園告訴她時,她就已經猜想得到。

她知道他會來找她,但沒想到他會來得這般快,更沒有想到他竟是直接來到夏府,開門見山地道是要找她。

且還是在徐氏與夏哲遠的面前。

夏哲遠昨夜陪徐氏乘畫舫游湖回來後直到今晨都還未出去,他正陪著徐氏用早飯,守門的大爺便來通傳說有人來訪,他便與徐氏一道來見客了。

本以為是生意上的客人前來,卻不知來的是位素不相識的年輕公子,既不是找他,更不是找夏溫言,而是找月連笙。

月連笙知道自己的公婆待自己極好,也不會懷疑自己不清不白,可這般在他們面前接待一個他們從不曾見過的男子,她還是覺得如坐針氈,緊張得手心都沁出了細汗來。

終是夏哲遠看出了月連笙的緊張與不自在,道:“賬房有些賬我需得去看一看,夫人,你與我一道去吧。”

說完他便站起身,卻見那男子先他一步站起身,客氣地問道:“晚輩聽聞夏府的花園是請了能工巧匠精心建造的,景致猶如天開,不知晚輩可否請連笙帶晚輩到花園裏賞一賞這景致?”

男子說完,朝夏哲遠抱了抱拳,以示禮貌。

他話既這般說,根本讓人無從拒絕,是以聽得夏哲遠道:“閣下既是有興致,那連笙你便陪他到花園裏走一走。”

徐氏很想說什麽,終是在夏哲遠朝她遞來的微微一記眼神中生生忍住了。

“多謝前輩。”男子看向月連笙,“走吧,連笙。”

月連笙慢慢站起身,朝夏哲遠和徐氏福了福身,卻連眼瞼都不敢擡起看他們一眼,生怕看到他們慍惱的眼神,即便他們根本沒有這般看她。

就在男子轉身朝廳子外走去時,忽有一陣風灌了進來,風有些大,拂起了男子垂在耳後的長發。

徐氏本就在看他,不曾移開過眼,不只是因為他讓她為夏溫言有些擔心,更是因為,她見著他第一眼竟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可她很確定,她從未見過這個後生。

現下風將男子耳後的長發拂起,她自然而然地看到了他被風拂起長發後的耳背。

那一剎那,徐氏如遭雷擊一般,身子猛地一顫,瞳孔大睜,仿佛看到了什麽駭然的事情似的,連呼吸都屏住了。

徐氏這般模樣嚇到了夏哲遠,他站起身急急來到徐氏身旁,抓著她的手著急地問道:“夫人你怎麽了!?”

徐氏這才回過神,卻還是一副怔怔的模樣,她擡頭看向夏哲遠,什麽都還未說,竟先落下了淚來。

夏哲遠又急又慌,當即擡手替她拂去眼淚,卻怎麽都拂不盡,“夫人你這是怎麽了?可別嚇我……”

“嶙哥……”徐氏顫著唇抖著聲,“那孩子他是,他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