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偷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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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連笙今兒從晨起便開始忙碌,她帶著綠屏一塊兒將夏溫言書房裏的書全都搬到了院子裏, 接受太陽的曝曬, 然後是冬日的被子褥子, 櫃子裏的襖衣等冬日的衣裳,她也全都搬到了院子裏來晾曬, 將整個院子擠得滿當當。

夏溫言坐在屋前廊下看著她忙碌, 眉心緊擰著,忍不住喚她道:“連笙,莫忙了, 來坐著歇歇。”

正將懷裏衣裳遞給綠屏曬起來的月連笙擡手抹了一把額上的薄汗, 笑著對夏溫言道:“沒事的溫言, 這一早上我才做了一點點活兒你就已經讓我休息四五回了, 我一點都不累。”

夏溫言非但未將眉心舒開, 反是擰得更緊,一臉的緊張心疼之色。

綠屏瞧著, 由不住輕輕一笑, 對月連笙道:“少夫人您還是去歇息吧,不然公子可真要擔心壞了。”

月連笙被綠屏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再看看夏溫言已經將眉心擰成了麻繩的模樣,月連笙淺笑著點了點頭,對綠屏道:“那剩下的一些衣裳就麻煩你了。”

“這是奴婢應該做的。”

月連笙這才走回廊下, 來到夏溫言身側, 邊取下別在腰間的帕子為夏溫言輕拭額上的細汗邊關切的問道:“溫言熱不熱?”

說完,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蒲扇為他輕輕打著風。

夏溫言微微搖了搖頭, 同時見著他吃力地擡起右手。

他醒來已有一個旬日,他的身子仍舊無法動彈,但他的右手已然能微微動彈一些。

因為他在努力,他每天都想著自己的身子快些恢覆。

他不敢再奢求他能有一天康覆得如同常人一般能盡情地跑盡情地跳,而今他只期望自己這具無能的身子能恢覆到從前那般,雖然是一日三餐不離藥石的病秧子藥罐子,可那樣他至少能擁抱他的連笙,能在她哭泣的時候為她將眼淚拂去。

如今的他,除了能看著她之外,什麽都做不了。

他已完完全全成了一個需要人事事照料著的癱子廢人。

他不想這副模樣,他是丈夫,如今更還是父親,他要照顧連笙,還有她腹中的孩兒。

他想要好好疼著她和孩子。

他想要站起來。

這種情況若是發生在別人身上,怕是一年半載都無法將手擡上一擡,如今不過一個旬日而已,他竟已能將右手微微擡起,盡管吃力非常,但他的恢覆在大夫眼裏已然是驚人的,甚或可以說是奇跡,可他覺得不夠,遠遠不夠。

月連笙見他吃力地擡起右手,當即握住他的右手,同時躬下身,將他的右手掌心貼在自己臉上。

她知道他想做什麽。

只見夏溫言輕輕緩緩地動著五指,撫摸著月連笙的臉,心疼道:“連笙累不累?熱不熱?”

“不累,也不熱。”月連笙笑得甜甜的,“小暑嘛,就是要將書畫啊衣裳被子什麽的拿出來曬曬的,而且都是綠屏在忙活的多,我都是搭把手而已,溫言別太擔心,嗯?”

自從夏溫言醒來之後,月連笙便沒有再落過一滴眼淚,也不在她面上再見到任何傷心難過的神色,她總是在對夏溫言笑,仿佛只要他醒過來,她的天就一直會是晴好的。

當然,也是她不想他總是心疼她,笑著,總比哭著要好,好太多太多。

“呀!對了!”月連笙在夏溫言掌心裏輕輕蹭了蹭臉後忽然想起了什麽,只見她匆忙將夏溫言的手和手中的蒲扇放下,轉身提起裙子就小跑開了去。

夏溫言瞧著頓時將心提了起來,慌張道:“連笙莫跑!當心摔著!”

月連笙猛地停住腳,緊著轉過頭來對夏溫言笑道:“溫言等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月連笙沒有再跑,但走得也並不慢。

她的確很快就回來,回來時兩只手上各端了一只盤子,夏溫言見狀,正要叫綠屏上前幫忙,然他還未及開口,綠屏便已先走上前去接過了月連笙左手的盤子,只聽月連笙笑著對她道:“這一盤子是給綠屏你和竹子的,不過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們的口味。”

月連笙說完,端著剩下的一只盤子來到了夏溫言面前。

盤子裏盛著的是整齊齊白凈凈的藕片,上邊撒著些細綿白糖,月連笙用筷子夾了一片藕片,遞到了夏溫言嘴邊,一臉期待地看著他,“溫言你吃一片。”

夏溫言笑著張開嘴,將月連笙遞來的藕片咬了大半片,月連笙這才又開心地笑了起來,在夏溫言身旁坐了下來。

小暑吃藕,一是有清熱解暑之效,一則是藕也是“偶”的音,小暑吃藕,也表示著夫妻間的感情美滿。

這麽一想,月連笙笑得更開心,將夏溫言沒有吃完的剩下小半片藕片放進了自己嘴裏。

清涼的藕片,綿綿的白糖,入口都是清清甜甜的味道。

月連笙覺得心裏也是甜甜的。

待夏溫言將嘴裏的藕片嚼碎咽下肚,月連笙又重新夾了一片餵他,“天氣熱,溫言你多吃些,消暑的呢。”

“好。”夏溫言點點頭,又咬了一口藕片,然後眉眼溫柔地看著月連笙又將他咬剩下的半片藕片送進她自己嘴裏,吃得津津有味。

月連笙的嘴小小的,嫣紅嫣紅的,和粉白的藕片一對比,更是顯得粉嫩嫩的,讓夏溫言想嘗上一口。

此時綠屏已然識趣地退下,找竹子一塊兒嘗嘗月連笙做的糖涼藕去了。

夏溫言在吃下第三口藕片時喚了月連笙一聲,“連笙。”

“嗯?”月連笙正將他咬掉一半的藕片放進自己嘴裏,她看著他,眨了眨眼。

“連笙你臉頰上沾了一顆綿白糖,我幫你拂掉。”夏溫言道。

月連笙當即擡手來摸摸自己的臉,“拂掉了嗎?”

“沒有,連笙自己看不見的,你湊過來些,我幫你。”夏溫言又道。

月連笙頓時有些面紅,因為夏溫言的右手還不能自如地擡起,他說要幫她拂掉臉上的綿白糖自然不會用手,而是用……唇。

只聽月連笙羞澀地小聲道:“綠,綠屏還在呢……”

在夏溫言面前,月連笙總是由不住害羞臉紅。

夏溫言還是喜歡她這副小女兒家的模樣,她冷靜淡然的模樣只會讓他覺得心疼難過。

“綠屏找竹子一塊兒吃連笙給的糖涼藕去了,不在的。”夏溫言聲音軟軟柔柔的,帶著一股能將月連笙誘惑般的力量,讓她盡管害羞卻也還是將臉慢慢朝他湊過去。

夏溫言看著雙頰因害羞而紅撲撲的月連笙,淺淺一笑,然後輕輕親了一親她嬌嫩嫩的唇,好像覺得不夠似的,還用舌尖在她唇角舔了一舔。

好甜的味道。

月連笙一驚一怔,擡起手捂住嘴面紅耳赤地看著夏溫言,赧到了極點,“溫言你不是說,說……”

說綿白糖在她臉頰上的嗎,怎麽又,又……

夏溫言笑得滿足又溫柔,面不改色道:“方才被連笙自己將綿白糖拂到了嘴上。”

月連笙羞得低下了頭,顯然是相信了夏溫言說的,趕緊轉移話題道:“溫言還要再吃藕片嗎?”

“當然。”這是連笙特意做給他吃的,他當然要吃,而且還要吃完。

過了老一會兒,月連笙雙頰的赧紅才慢慢褪了去,找話兒和夏溫言說道:“溫言,往些年的小暑你都做些什麽哪?”

“我?”夏溫言笑笑,聽著院子裏的陣陣蟬鳴,道,“都是在書房裏看看書畫些畫,爹有空的話就會過來與我下一兩盤棋。”

“溫言會下棋?”月連笙有些震驚。

夏溫言笑意微濃,“會一些。”

月連笙有些自責,“我不會下棋,不然我也能陪溫言下棋。”

其實,她不只不會下棋,也不會畫畫,甚至連字都沒能認得完全,這些日子她想給溫言念些書,都沒法好好念,她就只會幹些粗活而已。

感覺得到月連笙的自責,夏溫言柔聲問她道:“那連笙呢?連笙在往些年的小暑都做些什麽?”

“我呀,每年小暑都會做這個糖涼藕吃,也會將冬日裏的衣裳被褥拿到院子裏曬曬,然後帶著連綿到街上去看人家鬥蟈蟈,晚上和連綿到水草邊找螢蟲玩兒。”月連笙本是說得開心,但說到後邊她便感傷起來。

因為她想到了月連綿,她再也見不到了的弟弟。

“螢蟲……”夏溫言喃喃一聲,“水草邊的螢蟲很多麽?”

他見過螢蟲,卻也只是見過幾只而已,在盛夏的夜裏,會偶有幾只飛到他的院子裏。

“很多很多的,特別是大暑那時候,水草邊的螢蟲多得像天上的星星一樣,漂亮極了!”月連笙並未感傷太久,她這會兒又開心了起來,因為她不想讓夏溫言為她擔心。

“是嗎。”夏溫言又輕輕笑了笑。

若是可以,他也想去看看好像漫天繁星似的螢蟲,定然如連笙說的一般,漂亮極了。

“溫言!”月連笙忽然握住了夏溫言的手,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晚上我們就去水草邊看螢蟲吧好不好?”

夏溫言微微一怔。

“好不好?”月連笙又問。

夏溫言本想點頭,可他沒有,他只是微微別開頭,愧疚又苦澀道:“我這般模樣,哪兒都去不了的。”

他連動都動不了,什麽都做不了,更莫說去哪兒。

出了這夏府,也只會讓連笙成為眾人的笑柄話談而已。

他不想。

“誰說呢!”月連笙將夏溫言的手握得更緊,“溫言你能去的,我們去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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