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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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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溫言知道自己這麽一睡過去會讓真正關心他的人著急不已,但他不知道, 他這一次昏睡的三個多月時日裏發生了多少事情。

他不知道一向總是默默疼著他從不會在他面前表露悲傷的夏哲遠竟是流了淚, 不知道月連笙哭腫了多少次眼睛險些將眼睛哭瞎, 更不知道徐氏自他昏睡後沒幾日竟也病倒了,直到現在都還未能恢覆如從前。

他更萬萬想不到, 這三個多月裏, 整個夏府幾乎都是月連笙在打理著。

夏溫言被姜氏掐捏得奄奄一息以致昏睡不醒,徐氏縱是骨子裏教養再如何好也在那一日爆發了,她根本不能冷靜, 總是端莊賢淑的她像瘋了似的找姜氏拼命, 就像姜氏瘋了一般要夏溫言給夏茵茵償命一樣。

但她終究是沒有一顆足夠陰毒狠辣的瘋狂的心, 她萬萬沒有想到, 吃齋禮佛的姜氏竟抱著一顆與她同歸於盡的心, 竟在她轉身之時抓起一旁桌上的銀簪子從她背部狠狠捅進了她的心房!

而還不待徐氏反應,姜氏便又將簪子猛地從她背上拔出, 紮進了自己的心口!

夏哲遠匆匆趕來時, 瞧見的便是徐氏與姜氏雙雙倒下的一幕,他飛也似的沖上前來將徐氏攬進懷,看著徐氏緩緩閉起的眼,他瘋也一般大叫她的名字,然後抱起她跌跌撞撞地跑去找大夫。

那是夏哲遠第一次在人前流淚, 也是他第一次決意與二房分家。

夏溫言昏睡不醒, 徐氏也睡了過去, 肖大夫說幸而姜氏是從背部刺入的簪子, 否則徐氏性命難保,至於姜氏,已然當場咽氣。

夏家的生意是由夏哲遠一手撐起的,為了報答夏老的恩情,他自願將他的一半生意及家財分給夏勃,更是他將夏勃帶到的青州,若非如此,夏勃莫說成為人人艷羨的夏二爺,如今只怕不知還在哪條陋巷裏過著與狗爭食的日子。

然他非但不存感恩之心,生意虧空從不自省,更沒想過要如何填補,甚至還時常在賬本上做手腳,這些事,夏哲遠從未怨責過他,因為他答應過夏老,要將夏勃當做親弟弟來對待,畢竟夏勃是夏家真正且唯一的子嗣。

而姜氏,明知夏茵茵對夏溫言生了不當有的情愫,她非但不指責不制止,任由她這情愫瘋長,甚至對她做下的那些惡毒事情是認可的讚同的。

夏茵茵是因為愛著夏溫言是以殺害無辜,姜氏則是壓根就不想夏溫言這喜能沖成功,她一心盼著夏溫言死去,如此一來,夏家的家財就全都會是她的兒子的,若非有夏茵茵攔著,怕是她早已想方設法往夏溫言的藥裏摻上□□。

這些,都是姜氏自盡後她房裏的丫鬟收拾東西時,月連笙看到她那些東西以及她房中丫鬟一些話裏由不住想到的。

分家這件事,是月連笙睜著眼在夏溫言床邊守了整整一夜後鼓起勇氣和夏哲遠提的。

她不知道夏家對夏哲遠究竟有著怎樣的恩德,可她知道,若是再這麽下去,不行。

仇恨一旦埋在心裏,就很難再抹除,心已然瘋狂的姜氏雖已死,可其他人呢?

沒人知道還有什麽人會做出什麽事情來,而不管誰人再做出什麽事情來,他們大房都再不能承受得起。

心善的人,上天不一定都會善待的。

這是月連笙第一次單獨與夏哲遠說話,她說得很平靜,也很冷靜。

這是她想了整整一夜的心裏話,她覺得她必須與夏哲遠說,哪怕會惹得夏哲遠大發雷霆,她也要把自己心中所想說出來。

她已嫁入夏家,成了夏家的媳婦成了夏溫言的人,就必須事事都要為這個家著想。

二房人的心,和他們不一樣,都不一樣。

心不同的人,是沒有辦法一起過日子的,就像他們家和大伯月仁華一家一樣。

她爹與大伯月仁華是親兄弟尚且如此,何況根本沒有一點血緣關系的公爹和二叔呢?

夏哲遠第一次發現,他這個兒媳婦並不像表面看起來的嬌弱。

徐氏也曾與夏哲遠說過同月連笙這般的話,道是夏勃一家人的心根本就養不熟,不如早些分家的好,他未聽,不曾想竟是害了她也害了夏溫言。

而今這話又經月連笙提及,夏哲遠便一點猶豫不再,與二房分家!將他們從夏家大院請出,讓他們另選宅子,那些交到夏勃手上的生意,他不收回,但是從今往後各管各,夏勃也無權再過問夏家的生意。

夏勃當然不同意,他手上雖握著夏家的一半生意,可他天生就不是塊做生意的料,能不賠本就已是天大的好事,根本不能指望他能賺錢,他手中的生意若不是有夏哲遠也在幫著經營,怕是早已虧空。

如此,他又怎同意分家?

但夏哲遠心意已決,根本不願意聽他多言。

自此,關於夏哲遠的各種流言蜚語霎時傳開。

有道是他占著夏家的家財把夏勃給趕出門了的,有道是他本不是夏家人,是受了夏老的恩得了夏家的財產才有了今日這般的生意成就的,誰知如今做了白眼狼。

更有甚者,道是夏哲遠因為分家一事竟是一個錯手殺害了姜氏,為著這事,還有嫉妒夏家家財的人將他告到了衙門去,好在杜知縣深知夏哲遠的為人,並沒有聽信讒言,若是換了別個,怕是非要抓他去蹲牢獄不可。

總之,所有的不是都指向了夏哲遠。

不管外邊將自己傳成了什麽模樣,夏哲遠都不在意,此時他所在意的,只有他的妻兒。

還有一件讓夏溫言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月連笙竟是讓月仁華一家把霸占的夏家給她的聘禮給吐了出來。

“言兒很不敢相信是不是?”徐氏笑吟吟的,“我聽到綠屏給我說的時候也是一點兒不敢相信,待我親自問了連笙,才相信這是真的。”

因為醫治得及時,徐氏在床上躺了整整兩個月,期間因為一直記掛著夏溫言,總是昏昏醒醒,近來才開始每日走動些,精神卻也還是不好。

夏溫言醒來時她正在休息,自從夏溫言昏睡後,她夜裏總是噩夢總是睡不好,白日裏總要睡些才行,是以當時本是在陪著她的夏哲遠沒有叫醒她,只自己匆匆忙忙趕來了謙遜園。

徐氏醒來後知曉夏溫言已經醒了過來,她急得險些連鞋子都忘了穿便要朝謙遜園沖來。

這一連三日,她都要過來看夏溫言,一坐便是許久,若非夏哲遠親自來喚她,她都不舍得離開,好像離開了就怕再也見不到夏溫言了似的。

今晨醒來用了早飯後她又趕緊來謙遜園,她這會兒就坐在夏溫言身旁,握著他的手輕輕拍著他的手背與他說話,月連笙則是坐在旁刺繡,時而擡起頭來看他們娘倆一眼,又笑著低下頭繼續手中的活兒。

溫言醒了,娘的精神也開始好起來,真好。

不過這會兒月連笙卻沒有坐在旁,唯見她沒繡完的帕子放在一旁的坐墩上而已,她去給夏溫言端藥去了。

徐氏在和夏溫言說這些日子裏的事,雖然都是她聽來的,但是她說得卻像是她都親眼見到了似的。

“我問了連笙怎麽突然想起去問她大伯要回聘禮,她沒說,我還是從綠屏那兒知道的,言兒想不想知道?”而今的徐氏除了瘦了些之外,又變得如從前那般,和藹可親,沒人在旁的時候愛逗逗夏溫言。

夏溫言笑了,“娘,你知道我想知道的,你就不能好好給我說說麽?”

關於徐氏身上的傷,夏溫言既心疼又愧疚,可他不能在徐氏面前太過表露這一情緒,因為他知道徐氏本不願意他擔心,更不願他為她傷心難過。

他能給她這個娘的,只能是表現得愉快些,他若是高興,她也會跟著高興。

“原因啊,當然是因為言兒你了。”徐氏笑意更濃,“有天連笙去青山寺上香,回來的路上遇著她大伯,她大伯當時正在給人說你的不是,連笙聽不得氣不過,下了馬車當著眾人面便將她大伯一家占了她的聘禮的醜事說了出來,甚至將他們以往苛待他們娘仨的事也一並道了出來,種種,讓她大伯顏面無存。”

“綠屏還說,她大伯當時那臉色漲紅得像豬肝一樣,平日裏明明低眉順眼任說任罵的侄女他竟是一句話都反駁不了,反是被連笙逼得惱羞成怒當場就想要打她一巴掌,好在旁人阻止得及時,也因著這般,所有人都相信了連笙所言,將她大伯指責得一文不值。”

“後來連笙自己和我說啊,她大伯一家心中最看重的就是錢財,若要他們一家不好受,就是讓他們把吃進嘴裏的錢財給吐出來,尤其是咱們夏家下的聘禮。”

“呵呵,一點兒沒想到連笙平日裏看起來嬌嬌弱弱還總是羞答答的,脾氣一上來還真是誰也惹不得。”徐氏眸子裏露出的滿是對月連笙的喜愛,以及感激,“到底也是個聰明人兒,也是咱們夏家有福氣,娶到了這麽個好媳婦兒,這些日子裏多虧有她,也難為她辛苦她了。”

夏哲遠從來不管府中事,就算管,他一個大老爺們也不知該如何管,是以這些日子裏府中各事都是由月連笙來做主,而於這大宅子裏的事情,月連笙也是頭一回接管,縱使不會也得硬著頭皮扛著頂著,倒是樣樣事情都處理得井井有條,竟一點兒不比徐氏差。

夏哲遠與徐氏說,多虧有了這個兒媳婦,否則他真不知該如何才是好。

“好了,瞅著連笙也快回來了,娘便不在你這多坐了,否則你爹又該說我礙著你們小兩口了。”徐氏在兒子屋裏呆著不肯走,夏哲遠便說她還難道還要在兒子屋裏睡不成?

徐氏走了兩步又倒退回來,拍拍夏溫言的肩,語重心長道:“兒子,快些好起來,你的媳婦兒和孩子可都等著你來疼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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