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鶼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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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溫言眼中,月連笙比粉白的桃花要嬌美。

月連笙眼中, 夏溫言比柔軟的日光還要溫柔。

她面紅耳赤, 他亦呼吸粗重。

他的吻由綿軟變為熱切,再由熱切漸漸變為輕柔, 終是怕嚇著她使得她日後不敢與自己親近,夏溫言不舍地離開她柔軟香甜的唇, 目光灼灼地看著面靨紅賽胭脂的她, 輕聲著問:“連笙可討厭我這般對你麽?”

月連笙羞得哪裏敢與夏溫言對視,她低垂著眼簾,看也不敢看夏溫言一眼, 那仍舊環在他背上的雙手將他的衣衫抓得緊緊的, 只見她嬌羞地抿抿唇,然後搖了搖頭。

夏溫言心中一喜,低下頭朝月連笙稍湊近了些, 又問道:“那連笙可還喜歡這般麽?”

月連笙沒想到斯斯文文溫溫柔柔的夏溫言會問出這般羞人的話來,使得她擡眸來看他一眼, 在對上他灼灼的視線時又匆匆垂下眼簾來,臉紅得仿佛熟得最透的紅櫻桃,而後,她在夏溫言灼熱的視線中輕輕點了點頭。

她不討厭他這般對她,一點都不。

她甚至……是喜歡他這般對她的。

好,好羞人!

夏溫言笑了, 笑得開心, 笑得又露出了整齊白凈的牙, 他低下頭,忍不住又在月連笙嬌艷欲滴的唇上輕輕親了一口。

過了好一會兒,月連笙才羞澀地慢慢擡起眼瞼,關切道:“溫言你快些起來,你這般會讓你身子不舒服的。”

雖然日光正好春風暖和,但地上還是有些涼意的,這般於他身子不好。

“我很好,沒有什麽不舒服的。”相反,夏溫言只覺渾身舒坦,甚至有一種美妙的感覺,“連笙可有傷著哪兒?”

可是因為連笙身上的馨香,唇上的甜香麽?

一定是的。

“那也不能總這麽趴著,快些起來的好,萬一涼著了怎麽辦?”月連笙一點不放心,“我也沒有傷著哪兒。”

“好,聽娘子的。”夏溫言用鼻尖抵了抵月連笙的鼻尖,依舊笑得開心的模樣。

月連笙的心一直在怦怦快跳著,面頰上的潮紅遲遲退不下去。

尋日裏夏溫言幾乎都是喚她“連笙”,每每喚她“娘子”,她的心跳都會驀地加快,讓她覺得既羞又甜。

她喜歡聽他喚她娘子。

“我讓紙鳶掉下來了。”夏溫言看著躺在緩坡頂上的燕子紙鳶,有些自責道。

“沒關系的,我再讓它飛起來就是!”月連笙寬慰夏溫言道,“溫言你等等我,我去把它拿過來。”

月連笙說完便跑去拾紙鳶,夏溫言忙道:“當心些跑,莫摔了。”

紙鳶完好無損。

月連笙拿著紙鳶跑回到夏溫言身旁,笑道:“紙鳶還好好的,還是可以飛好高好高的呢,我再去給溫言把它放起來好不好?”

“不忙。”夏溫言拉住月連笙的手,“方才你也跑累了,先坐下歇一歇。”

“沒想到這兒也有桃林呢。”與夏溫言一道坐下的月連笙仰頭看著頂頭的桃花,再轉身看看身後的桃林,抓著夏溫言的手道,“過三兩天這些還是花苞兒的桃花應該全都會開放了,到時我們再來這兒看桃花好不好,溫言?”

和他一起看謙遜園裏的山茶花爛漫滿園,和他一起到城郊看桃花成林,是他們在寒冬裏說好了的。

“好。”夏溫言點點頭,也擡頭望著頭頂上的桃花。

這就是桃花,真是好看。

只見月連笙站起身,踮起腳小心地摘下一朵桃花,而後將其簪到了夏溫言鬢發間,笑盈盈道:“今天是春分,這天男女老少都要簪花才是好,我給溫言簪一朵。”

夏溫言擡手摸摸自己鬢發間的桃花,好笑道:“是這樣的麽?連笙可莫騙我,男人簪花可是會被笑話的。”

“這是真的。”月連笙臉上滿是認真,“我不會騙溫言的。”

“那……我便簪一會兒。”簪久了可不行。

“嗯!”月連笙笑著點點頭,覆在夏溫言身旁坐下,拿了放在一旁的燕子紙鳶來看,看夏溫言寫在上邊的話,有些不好意思地問夏溫言道,“溫言,你在紙鳶上寫的話是什麽意思,可以……告訴我嗎?”

月連笙終是捱不過好奇心,問了夏溫言。

她連他寫的是什麽字,她都沒有認識得完全,更別說是什麽意思。

“連笙想知道?”

月連笙點點頭。

“連笙不是說看了知道了可不好麽?”夏溫言淺笑道。

月連笙抿抿唇,接不上話。

“鶼鶼鰈鰈,白首不渝。”夏溫言輕柔地握住月連笙的手,“鶼鰈是傳說裏的一種鳥類,此鳥僅一目一翼,雌雄須並翼飛行,故而又叫比翼鳥。”

後邊的四個字,不用夏溫言再說什麽,月連笙心中也已明了。

她將紙鳶放下,雙手一齊握住了夏溫言的手,臉兒又是紅撲撲的。

“咳咳咳……”夏溫言忽地咳嗽起來,使得月連笙瞬間變得緊張起來,她撫上夏溫言的背,急道,“溫言你怎麽樣?”

夏溫言微微搖頭,示意自己沒事,月連笙卻是將眉心擰得緊緊的,緊張著急得不行的模樣,“溫言你現在這兒坐一坐,我去找綠屏把水拿過來給你喝些,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月連笙說完便跑,跑得比她放紙鳶時還要快。

“咳咳咳咳——”夏溫言想要喚住月連笙不用這般緊張,可他除了咳嗽,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不過,他這回咳的時間並不長,月連笙還未跑到他們滾下來的緩坡頂,他便不咳了,只是心口有些悶而已。

“哎唷……哎唷唷——”而就在這時,夏溫言覺得自己好似聽到了一道□□聲,就從桃林裏傳來。

不待再花時間聽得真切,夏溫言扶著身旁的桃樹站起身,當即就朝□□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若是真有人需要幫助,耽擱不得。

果見林子稍深處的地上坐著一個人,一個身著青布衣裳,須發有些花白,年過五十的老人坐在桃樹下,正捂住自己的腳踝處哎唷喊叫,顯然是腳踝處受了傷。

他身旁誰人也沒有,只有他自己,也不知是為何來到這桃林又是為何受的傷。

夏溫言並未思量太多,只快步走上前去,關切地問道:“老人家可是受了傷?”

若是遇著這般情況,傷者見著有人前來幫助自己定當感激不已,誰知這老人不僅不感激,反是在夏溫言話音剛落時張口便罵他道:“你這後生的眼睛是不是沒長好!?叫我老人家?我很老了嗎!?你過來認真瞅瞅,我老嗎!?”

夏溫言一楞,畢竟他鮮少出門便鮮少見著外人,見著如此奇怪的老人就更是從未有過,如何能不令他楞住?使得他竟是下意識地聽著老人的話將他的模樣認真地瞅了一遍。

老人雖然須發有些花白,但面色紅潤精神抖擻的,除了眼角的皺紋深些之外,他面上竟是沒有太多的皺紋,當真一點兒不像個老人家。

夏溫言趕緊賠不是,“抱歉,恕晚輩方才並未瞧清前輩長相,誤稱了前輩,還望前輩莫怪。”

“哼!這還差不多!”老人用力哼了一聲,有些像小孩兒似的,緊著又繼續哀嚎,“哎唷唷,我的腳啊……”

“前輩可是腳受了傷?”夏溫言又是關切地問。

“你這問的不是廢話啊?”老人又將夏溫言給罵了,“我的腳要是沒有受傷,我會坐在這兒沒事亂叫?我看你這後生不僅眼睛沒長好,腦子也不太好使。”

老人的話刻薄得不得了,莫說是個素不相識的好心人,怕就是他的家人都沒法忍受他這樣的古怪性子。

然夏溫言既不反駁更未生氣,反是蹲下身,依舊關切地問老人道:“前輩可介意晚輩幫您看看傷勢如何?”

老人眨眨眼,然後毫不猶豫地把手從腳踝上拿開,迫不及待道:“趕緊給我瞅瞅我是不是瘸了!?”

一點感謝之意都沒有,只有催促。

夏溫言一點未將老人的刻薄和無禮往心裏去,更沒有嫌老人腳臟,只見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上老人的腳踝,老人則是著急地問:“怎麽樣?崴了還是瘸了?”

夏溫言認真小心地將老人的腳踝處骨頭摸了一遍,既沒摸到歪折也沒瞧見有紅腫起的跡象,“前輩你且先動動腳腕看可還有疼痛感。”

老人一臉將信將疑,卻還是照夏溫言說的動了動腳腕。

下一瞬,只見他眼神一亮,緊著蹦跳似的站了起來,擡擡腳又跺跺腳的,驚喜道:“沒事兒了!?我的腳竟然一點事兒都沒有了!?”

夏溫言由不住笑了起來,溫和道:“前輩並未傷著腳,可能方才前輩一時沒走好摔著時有些許扭著腳所以前輩以為腳崴了,其實不過是輕輕扭著而已,稍歇歇便好,並無大礙的。”

“你這麽說就是說我傻咯?”任誰聽著都是善意的話,到了老人耳裏卻成了另一個意思,只見他挑著眉不悅地看著夏溫言,“要不是你出現,我就自個兒傻了吧唧地在這坐上一天是吧?”

“前輩誤會了,晚輩並非此意。”夏溫言有些哭笑不得,他怎會是這個意思?這老人家又怎會聽成了這個意思。

若是換了別個,鐵定早就撇下這古怪刻薄的老人走開了,管他是死是活的,夏溫言卻是到現在還在與他好聲好語說話,甚至還給他賠不是,好像做錯事說錯話的人是他似的。

“溫言你怎麽跑到了這兒來!?”月連笙此時抱著水囊、食物以及藥瓶急匆匆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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