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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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連笙將夏溫言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 若非她懷裏抱著東西, 怕是她要將夏溫言渾身上下摸摸確定他安好無恙才會放心。

只見她著急地將水囊遞給夏溫言,“溫言你先喝些水潤潤喉。”

“連笙莫太擔心, 我沒事的。”夏溫言淺淺笑著, 他將月連笙著急遞給他的水囊接過, 但卻沒有喝,而是轉身遞給了老人, 客氣道,“前輩想必渴了, 前輩若是不介意的話——”

“那我就不客氣了啊。”夏溫言話還未說完,老人便毫不客氣地將他遞來的水囊拿了過去, 拔開囊塞仰起頭便喝, 就像別人給他水喝是理所當然似的。

月連笙這才發現老人的存在,一時間很是驚訝, “溫言,這位是……?”

“是我方才遇著的一位前輩。”夏溫言仍舊笑得溫和, 顯然一點兒不介意老人的理所當然。

老人一口氣將水囊裏的水喝了個底朝天,月連笙看得著急, 那可是給溫言喝的水呀!溫言可還是等著的呢啊……

心中雖是這般想, 月連笙卻不能真和一個老人家計較什麽, 她想著幸好出門時多帶了兩囊子的水,她再回馬車那兒去取來便是。

正當這會兒, 老人盯向了她懷裏抱著的紙包, 直白地問夏溫言道:“傻後生, 我餓了,這紙包裏包著的是不是吃的?你不會不舍得給我吃吧?”

月連笙想說“這是給溫言準備的糕點”,但她還什麽都及說便先聽得夏溫言道:“紙包裏是些糕點,前輩若是不嫌棄便拿去嘗嘗。”

“你話說成這樣好像就是不想讓我吃一樣,我偏不。”老人有些不悅地哼哼聲,同時朝月連笙伸過手來,示意她將紙包遞給他。

月連笙有些不情不願地將紙包遞給老人,心道是這樣的老人家真是好生無禮,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的老人家,溫言怎還好聲好氣的。

老人接過紙包後便將其打開,拈起一塊棗花糕便放進嘴裏,非但沒有感謝的話,反是勉強道:“太甜了點,下回別整這麽甜啊。”

月連笙輕輕扯扯夏溫言的衣袖,微蹙著眉心看著他。

她雖什麽都沒有說,但夏溫言看得出她想說的什麽。

“這老人家怎能這樣呢?”月連笙心中這般想。

夏溫言只是笑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沒什麽的,老人家,擔待些便是。

瞅著水被搶了,糕點也被搶了,就只差藥沒被搶了,月連笙只好道:“溫言,你再歇著等等我,我再給你拿些糕點和水過來。”

夏溫言本想說他過會兒再喝也不遲,不過就算他這麽說月連笙也不會答應,只會緊張而已,不若任她去的好。

月連笙將懷裏還抱著的幾只藥瓶交到夏溫言手裏便急匆匆跑開了。

老人嘴上嫌棄甜糕太甜不好吃,這會兒卻又是再拈了一塊放進嘴裏,他看看月連笙,又問夏溫言道:“你媳婦兒哪?”

夏溫言笑著點點頭,愉悅道:“正是內子。”

那是他的連笙,他的妻子。

“看你笑得這麽開心,她很好?”老人又問。

“是的,她很好。”夏溫言更愉悅,道得直接又肯定,生怕別人不知道月連笙的好似的。

遇到她娶到她,是他的福分。

老人吃了第三塊甜糕,這會兒看向夏溫言捧在手裏的幾只藥瓶,接著問:“沒事拿這麽多藥瓶做什麽?”

“這些都是晚輩每日需服的藥。”夏溫言很實誠,畢竟這些於他而言沒什麽說不得的,即便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吃這麽多藥?你還是個藥罐子呢?”老人皺皺眉,說出的話依舊直白刻薄,“難怪你媳婦兒這麽緊張你。”

如此不給顏面的話,若是換了別人個,怕是已然怒然拂袖而走,但夏溫言非但不慍不惱,反是依舊溫和地笑著,隨然道:“城中百姓確實是這般來稱呼晚輩的,只是晚輩身子骨差,需日日與藥石為伴才行。”

“看你身子單薄面色蒼白呼吸沒幾個平穩的樣兒,確實像沒幾天可以活頭的人。”老人似乎根本不會說話,什麽話不好聽不中聽他好像就偏愛說什麽話,就像沒心沒肺似的,“不過你都這樣了,居然還有姑娘肯嫁你?”

夏溫言依舊沒有動怒,他好像沒有脾氣似的,任別人將他說得再難聽他都毫不介意。

不過這會兒他卻是沒有再笑著,而是黯下了眼神,愧疚道:“是我委屈了她。”

“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你這後生雖傻是傻了些,但人還是挺不錯的。”老人點著頭給夏溫言做出了讓人有些哭笑不得的評價。

夏溫言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般給自己做評判,忍不住又笑了起來,“晚輩謝過前輩誇讚。”

“傻,真的挺傻的!”老人看著被如此評判還笑得起來的夏溫言,一臉嫌棄。

“我活了五十二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像你這麽傻的人,要是別人,定早就揚長而去甚至連想要掐死我這人的心都有了,你這傻後生倒好,傻傻地站這兒任我罵,一點不生氣就算,這會兒竟然還笑得出來。”

“前輩說話雖不入耳卻也句句是實話,且這是前輩心性使然,並非故意為之,晚輩又有何好與前輩置氣的?”夏溫言溫和地淺笑著。

他的身子經不起什麽大喜大悲,自小到大,為了不讓爹娘為自己太多憂心,夏溫言早已學會了控制自己的情緒,以平和的心緒去對待任何一件事,是他一直以來對自己的要求。

而且,這個世間美好的人和事很多,若沒有足夠溫和的心,又怎能發現得了?

這個世間的真善美好始終是要比醜惡多上很多的,不是麽?

“吃完了,紙包還給你。”老人又是嫌棄地看了夏溫言一眼,同時將已經吃完了糕點的紙包塞還給夏溫言,“我是不會謝謝你的水和糕點的。”

夏溫言非但不覺得這老人過分,反是覺得他很有意思,從小到大他還從未遇到過性格如此有趣的人,使得他又是愉悅地笑了起來,“前輩覺得吃得開心便好。”

“你錯了,我吃得一點都不開心,但是肚子餓了沒辦法,只能勉強。”老人拍拍沾在手上的糕點沫子,然後朝夏溫言擺擺手,“成了,既然我的腳沒傷著,我就走了。”

“不知前輩家住何處?晚輩的馬車就在不遠處,可以送前輩一程。”眼見老人說走就要走,夏溫言關切地問道。

“誰告訴你我要回家了?我還要到處走走呢!”老人一點不領情。

“既是如此,那晚輩便不打擾前輩了,不過前輩還是莫走太遠的好,以免前輩家中人該掛心了。”夏溫言好意道。

“我又不是藥罐子,沒毛病,不需要人掛心。”老人又擺擺手,作勢就要走,忽想起了什麽,轉過身來問夏溫言,“對了傻後生,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你該不會想讓我以後萬一見著你都叫你傻後生吧?”

“晚輩姓夏,名溫言,溫言良語的溫言。”夏溫言客氣朝老人拱手一揖,“不知晚輩應當如何稱呼前輩?”

老人久久不答。

夏溫言擡頭,只見老人已走遠,夏溫言只得無奈一笑。

他鮮少出門,怕是日後也不會有再見的機會。

“溫言,我給你將水和糕點拿來了。”月連笙這時又抱著水囊和糕點來到了夏溫言身旁,因為跑得急,她呼吸有些急促,面色有些紅。

夏溫言擡手撫了撫她微微沁出些薄汗的額鬢,愛憐道:“莫跑這麽急,萬一摔著了怎麽辦?我不打緊的。”

“溫言才是最要緊的。”月連笙搖搖頭,一點不讚同夏溫言的話,忽爾發現那個脾氣古怪說話難聽的老人不見了,詫異道,“溫言,那位老人家呢?”

“走了。”

“這樣啊……”月連笙可無心關切一個陌生人,她眼裏此時只有夏溫言,“溫言你坐下歇歇,快喝些水。”

“好。”

月連笙與夏溫言在桃林裏坐了會兒,她擔心夏溫言出來久了撐不住,便與他回去了。

回城的時候夏溫言忽然對竹子道:“竹子,到書市去一趟。”

“是,公子。”

怕月連笙擔心,夏溫言便對她解釋道:“我還從未去過書市,我想去看看,平日裏都是竹子替我把書帶回謙遜園的。”

“好。”月連笙知道夏溫言喜愛看書,她沒有阻攔,“我陪溫言去。”

青州城的書肆位於中市的一條寬巷,寬巷裏各式各樣的書都有賣,而這書市裏尤以“簡香肆”這家書肆最大集書最多,尋日裏竹子都是從這兒給夏溫言買書居多。

對於月連笙這般只在年幼時學過兩年字的女子來說,入這書肆來讓她有些不自在,還有些局促。

瞧著夏溫言坐在桌案後對夥計給他拿來的一本又一本近來新印售的書冊翻得認真,她不忍打擾,可她枯坐著又覺無趣,便到那碼得整整齊齊的書架中走一走。

她隨意從架子上拿了幾本冊子來翻開,皆是密密麻麻的字,她又默默地放了回去。

她想她還是回到椅子那兒好好坐著等的好,書這般的東西,根本就不適合她。

就在她轉身往回走時手臂不小心碰掉了一旁架子上一本隨意擱在上邊朝過道露出大半邊來的簿冊。

她趕緊彎下腰來撿。

米黃色的書封上寫著“夫妻”兩個大字。

月連笙對這本書有些好奇,撿起來後沒有即刻將其放回架子上,而是打開了來看。

才翻開第一頁,她便驟然紅了臉。

這,這是……

“夫妻之事,自是於床笫之間最為美妙——”

不止寫了字,還附著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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