纜車慢悠悠的往山頂前行，山腰的景物在腳下滑過。

恍恍惚惚中，仿佛看到某人熟悉的臉。

山風吹動中，他眉間的那縷頭發，順帶著一顆心飄飄蕩蕩。

“老板，給我來幾瓶酒。”

“要什麽酒？”

覆古裝飾的便利店裏，紮著麻花辮的小姑娘，站在櫃臺前，邊玩手機邊招呼生意。

“來兩瓶白酒吧。”

紅酒喝不醉人，啤酒不好喝，白酒香醇，是不錯的選擇。

“好，您稍等。”小姑娘放下手機，踮起腳幫我拿下兩瓶白酒。

付好錢，將酒瓶往包裏一塞，往山頂走去。

太平山頂，聚集了多少富人，不知有沒有人統計過。

我在人煙稀少的山邊坐下，從包裏拿出酒，打開，喝了一口。

香醇的酒氣散開，從舌尖蔓延到胃底。辣得眼淚直落。

黃昏的彩霞慢慢褪去，夜幕開始降臨。

紅酒和夜色最配，白酒和黃昏最配。

就著風，飲下一口酒。

一切都在剎那間風清雲淡了。

我掏出手機，又給星爺發了一個信息。

“星爺，透著香港的霓虹，恍恍惚惚看到你的臉。你要照顧好自己。”

酒越喝越香，人越念越想。

不知喝了多少，我感覺身體有些發軟，香港夜景在我眼裏一點一點模糊。

坐在草叢裏，螢火蟲閃爍著，像是天上的星星。

周圍寂靜得不像樣，孤獨感油然而生。

大概，新聞上說，星爺生日一個人借酒澆愁，也如此一般了。

我只是想看一看星爺。

不知幾點了。

我覺得我應該去找個地方睡一覺，可是，真的好累，腿好軟，我好像走了很遠的路，很累很累。

累到我站不起來。

手機響起來，我連拿手機的力氣都沒有。

直接將手機扔在地上，開了免提。

“餵，辛之，你在哪？”星爺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裏格外的響亮。

我笑笑，語氣不清：“我啊，我在山頂呢。星爺，景色可美了，你要不要來？”

“你在山頂哪裏？我現在已經在山頂了？你去哪了？”

“我？我就坐在山邊，我明早要看日出。”我拎起酒瓶，又是一口。

“你是不是喝酒了？”他怒吼到。

我嗤笑，這不是廢話嗎？

“辛之，你膽子夠大的。你給我好好待在那裏不要動，將具體地址發給我。”

“好。”我習慣了待著不動。

可是，眼睛好花呀，都看不清。

迷迷糊糊，身體軟綿綿的。好不容易在微信上將具體地址發送過去。

我直接躺在了地上。

只想睡一覺。

“辛之，你倒是膽子肥了。”

我睡得迷迷糊糊，聽到一個聲音。

一束光照在我臉上，我一點一點睜開眼睛。

那個熟悉的臉，就在我眼前。

淩亂的頭發，有那麽幾縷垂在額上，擋住眼睛。

他就這麽站著，我就這麽躺著。

“嘿，好久不見。星爺。”我沖他一笑，自認為笑得很開心。

“好久不見？這才幾個小時不見，你就醉成這個樣子，居然還躺在草叢裏。呵呵，我看你倒是像幾百年沒見到我的。”他彎下身，將手機放在地上，試圖將我拖起來。

“是啊，感覺幾百年沒見你了。好想你。”我繼續笑著，兩只胳膊往他脖子上一勾，順勢坐起來。

他嘴角抽動了一下，說：“嗯。說得倒是很好聽。”

“嘿嘿，是啊，我也覺得。我說我愛你就說得很好聽。”我瞇著眼睛，透出一絲縫隙看他。

“你給我坐好，嚴肅點。”他扶住搖搖晃晃的我。

我歪著腦袋想了那麽一秒，他現在應該很生氣吧？

“你是不是生氣了？不要生氣。我只是想要來看看你出生的地方，我只是想看看你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而已。香港真的很美。我很喜歡。”

……

他很無語的撿起地方的酒瓶，扔在我面前：“所以，你就是這麽看的？”

“嘿嘿，我只是想喝點酒，醉一場，醉了就不孤獨了，一個人在眼裏都能搖晃成兩個人，一個世界都能看成兩個世界。這樣，就有兩個世界擁抱著我了。”

我盡量讓自己坐直，可是，真的好軟，好想倒下去躺著。

“阿之。”他語氣突然弱了下來。

“嗯？叫我幹嘛？你喜歡我嗎？”我沖他笑，酒壯慫人膽，現在的我，啥都敢說了。

“是。”他看著我，說。

“我也喜歡你。”我摸了摸頭，說：“很久以前，我就喜歡你了。第一次在電影裏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啊，會喜歡上這個在電影裏用誇張的表情來逗大家開心的男人了。”

我搖搖晃晃，繼續說：“星爺，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哈哈，你肯定想不到。我把你所有的視頻都搜索了看過了，有你拍過的所有電影，還有你早期的電視劇，有廣告，還有你在鏡頭前的所有視頻，就連別人剪輯的片段，我都要看。

我喜歡你啊，恨不得用所有的心思去了解你。每次在熒幕上看到你失落的樣子，我都很想抱抱你，雖然，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他側過頭，一字一句的說：“我知道。”

“我做夢會夢到你啊，夢到你就坐在我身邊。一直對我笑，我說我喜歡你，不是粉絲的那種喜歡，你說你知道。我是笑醒的，這個夢，我能回憶無數次。

我呢，從來沒在你面前哭過，可是，你知道嗎？每次看你電影的時候，即使是喜劇，最後，我一定是哭了的。我好想抱抱你。我不想讓你那麽辛苦，那麽孤單。”

他沈默，只是輕輕的摸了摸我的頭。

“你就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從畫裏出來，看破紅塵。我只是一個凡人，我看了你的電影，更加寂寞了。為什麽你就不能動一下凡心呢？”

在《美人魚》電影宣傳的時候，他說我們凡人看了這部電影就不寂寞了。

可是，我一如既往的寂寞。

我凝望著他，只覺得他在我搖擺不定的眼睛裏堅定不移的屹立著。

意識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在說什麽。可是，就是身體不聽使喚。軟軟的。

“我並非不食人間煙火。”他看著我，在手機燈光下閃爍著影子。

“是我不夠自信，覺得自己沒辦法給你一個精彩的未來。”

“我都不怕，你怕什麽？”我笑得很歡，撐著他的膝蓋站起身。

挪到他面前，與他面對面，然後，慢慢盤下腿，跪坐他跟前。

顫抖著手，捧住他的臉，在他還未反應過來之前。

狠狠的吻了下去。

嘴唇相碰的瞬間，我感到莫名開心。

我睜著眼睛，看到他眼裏閃過的驚訝，更加讓我得意。

他沒有推開我。

吻住他，輕咬一口他的嘴唇。

然後，從他柔軟的唇上逃離。捧著他的臉，得意洋洋。

“咳咳，阿之。”他輕喚我的名字。

我舔了舔嘴唇，上面還留著星爺的味道。“嗯？”

“你愛我嗎？”我這樣問他。

“愛。”他想都沒想就回答。

“愛我就不要讓我難過。我不管誰喜歡你，不管你喜歡誰，總之，我愛你。從今天開始，不管你接不接受我，我辛之都會至死不渝的愛著周星馳。”

吼完這句話，用盡了力氣，放開他的臉，身體一點一點滑下去。

真的好累。

暈暈乎乎中，星爺扶住了我。將我擁進懷裏。

“阿之吶。你這個小壞蛋。怎麽能強吻我呢？嗨……一大股酒味。”

我耳朵枕在他胸口，聽到他呢喃著。

想回答他，卻只覺得眼睛睜不開，嘴也張不開。

“阿之吶，我以後不會再推開你了。不管別人怎麽看，我都會在你身邊。不管還能陪你走多遠，我都想要陪你走下去。”他用力擁緊我，自言自語道。

我聽著他的聲音，什麽不開心什麽煩惱都忘了。

人生吶，不就這樣，有一個願意陪自己走到地老天荒的愛人，不就一切都圓滿了。

“以後，不要不辭而別，不一個人喝酒。”星爺開啟了《大話西游裏》唐僧的模式，一直在我耳邊嘀咕。

“阿之，你說，我是人間的四月天，那你就是四月天的星辰，讓我想看一輩子的夜景。”

我很想回答他，可是，大腦在一點一點的喪失意識，我覺得我快要睡著了。

只能感覺到，自己倒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暖暖的。

香港的夜景究竟有多美，我也沒興趣去看了。我知道，星爺會替我看的。

“山上風大。我們回家。”

他撐起懷裏的我，穩住我，然後繞到我身前，將我背了起來。

“惱春風，我心因何惱春風。說不出，借酒相送。夜雨凍，啦哩啦哩照片中。回頭似是夢，無法彈動，迷住凝望你，褪色照片中。啊……像我雖未紅，如冰雖不凍。卻像有無數說話，可惜我聽不懂。啊……是杯酒漸濃，或我心真空……”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星爺在唱這首歌。

我最喜歡的一首歌，是《國產淩淩漆》裏的插曲。

星爺的版本，原聲很好聽。

卻像有無數說話，可惜我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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