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35

關燈
晨曦的陽光曬在臉上,暖暖的。睜開眼,並沒有期待的臉。

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陽光在遠處的樓頂緩緩升起。

望著熙熙攘攘的街道,我驚愕不已。

這裏,並不是香港,也不是廣州。

街邊的婚紗店的櫥窗上,倒映著一個影子,一頭短發,一身中性打扮。

我是在做夢嗎?

狠狠地在胳膊上掐了一把,疼痛感清晰可知。

慌亂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打開通訊錄,從第一個看到最後一個,都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號碼。

可能是我刪了,熟記於心的號碼,怎麽會需要存著呢?

一個一個將十一位數字輸下,撥號。

“嘟嘟……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機械般的女生在電話裏響起。

空號啊?

怎麽會呢?

我打開微信,翻完所有的聊天記錄,通訊好友,也沒有那個熟悉的存在。

呵呵……

這是怎麽了?

我是不是在睡夢中?

撩起袖子,在胳膊上又狠狠掐下,一次又一次,直到整條胳膊都在宣示著疼痛。

星爺,你去哪裏了?

我應該只是在夢裏。只是,這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我無法醒來,無法接受。

轉身,一溜煙跑上樓。

“阿之,怎麽了?”媽媽從廚房裏探出頭。

我不理她,這不過是一個夢罷了。

“這孩子,怎麽回事,讓你買的白糖呢?”

我鉆進房間,將門反鎖,掀開被子,鉆進被窩。

星爺星爺,我應該躺在你懷裏的,是不是?我只是像平時那樣睡眠性癱瘓而已,醒不過來而已。等我醒來,就能看到你了,對不對?

我將被子拉過頭,蓋住臉。

強迫自己趕快入睡。

“辛之,快睡快睡,睡著了就好了。睡著了就能醒過來了。”

可是,越是不停的催眠自己,越是睡不著。

我想起自己躺在星爺身邊的時候,那麽平靜,那麽容易睡著。

打開手機,放了那首歌。

“惱春風,我心因何惱春風。說不出,借酒相送。夜雨凍,啦哩啦哩照片中。回頭似是夢,無法彈動,迷住凝望你,褪色照片中。啊……像我雖未紅,如冰雖不凍。卻像有無數說話,可惜我聽不懂。啊……是杯酒漸濃,或我心真空……”

歌聲一遍又一遍的循環。

一分四十六秒的歌,一遍又一遍的在我耳邊循環。

我聽到他的聲音,那麽有磁性,那麽讓人感到溫暖。

星爺,你叫醒我,好不好,我不要在這個夢裏。好難過好難過。我想看到你。

終於,在不知道聽到第幾遍的時候,我睡著了。

迷迷糊糊,一會兒眼前是我自己的臉,一會兒眼前是星爺的臉。

“阿之,照顧好自己。”我聽到那個和我一樣的自己對我說。

我從夢中驚醒,手機依舊循環著《李香蘭》。星爺低啞的聲音回蕩在整個房間。

我呆滯著眼神,盯著天花板。

是啊,這就是我家,我醒了,還在這裏。

我一定是深度睡眠了,還要再醒來,我才能真正的醒來。

關掉手機,將自己埋進被子裏,我需要熟睡。

我告訴自己。

“阿之,起來吃早點了。”我聽到屋外有人叫我。

我不說話,裝作沒聽到。

“哎,你別叫她了,讓她睡吧。昨晚不知道看書看到幾點,應該沒睡好。”

我捂著腦袋,聽到腳步聲漸漸走遠。

我是在做夢,是嗎?

可是,這一次,怎麽睡都睡不著了。

我一遍一遍的翻看手機,卻始終找不到一絲關於星爺的信息。

貼吧,微信,微博,一絲關於星爺的痕跡都沒有。

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我翻身坐起,我要去香港,我要去太平山頂。

打開手機,準備訂票,卻看到書桌上有一個筆記本。旁邊放著那本我準備了很久的相冊。

我從床上下來,走到書桌旁。

寶藍色的精裝相冊,就安靜的躺在桌上。

它為什麽會在這裏?它不是應該在星爺那裏嗎?我明明送他了的。

我揪著頭發,懷著忐忑的心,顫抖著手,翻開了相冊。

精挑細選的照片,一字一句的情話。

全都是我親手貼上去的,全都是我親手所寫的話。

我翻開旁邊的筆記本。

這個本子,那麽眼熟。

明明就是我準備用來給星爺寫情書的筆記本。

我慢慢打開,發現裏面已經寫了字。

“我記得,我明明遇到你了。可是,周圍的所有人,都說我沒有遇到你。大家都說我瘋了。他們說,辛之,你還真是不瘋魔不成活。

我不知道是我記憶錯誤了,還是我真的沒有遇到你。可是,記憶裏的你,笑起來的樣子,那麽的真實。

你笑著對我說,辛之,你好,認識你很高興。

每晚每晚都夢到這一幕,醒來,只能在熒幕上看到你。身邊,從未出現過你。就連你給我留的號碼,也從未打通過。

有的時候,聽到你在叫我的名字,阿之,阿之。我一回頭,卻什麽都看不到。有的時候,走到路口,仿佛看到你拉著我,一臉的寵溺。揉揉眼睛,卻什麽都沒有。

我知道,我生病了。

我去看了心理醫生。

很幸運,醫生說,我並沒有患什麽心理疾病。我只是太過於思念一個人罷了。

但是,為什麽明明我做過的一些事,在這世界上一點痕跡都沒有呢。

我去翻看了很多書,查閱了很多資料。

這個宇宙中,並不是只有現在所處的時空。也許,還存在很多個時空,在另外的時空,還有同樣的你,做著和你同樣或者不一樣的事。

我相信,在另外的時空,有另外的我,她和我一樣,愛著一個周星馳的人。

也許,有的時候,時空錯亂,我們意識就混亂了呢?

如果是這樣,那麽,就代表著另外的時空裏,你是愛我的。因為,很多次,我都感受到了。

你看她的眼神,滿滿的都是愛。

我不知道,另外的時空裏的你,是不是也這麽孤獨,但是,如果,你遇到了另一個時空裏的我,那我希望她能開心。

可是,親愛的周先生啊,每次想到這些的時候,我都會很難過。

我明明記得,我是遇到過你的啊。那不只是意識錯亂後的錯覺,那是活生生的記憶,那是我感受到的。

對於我為什麽走著走著就突然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也很不解啊。

明明剛和你相遇,一轉身,你就不見了。

而我,一頭短發,被身邊的人當做瘋子。

不瘋魔不成活。《霸王別姬》裏,程蝶衣也不過如此。

就當我是瘋了吧。

當你看到這些的時候,也不知何年何月了。大概,一生都不會看到。

只是,我一直都愛你。

和普通的喜歡不一樣。

2016年7月30日。”

整個筆記本,開篇這一頁,寫得斷斷續續,全然沒有邏輯而言。

我全然沒有記憶。

2016年7月30日。我明明記得今天是6月12日的啊,再過十天,就是星爺的生日。

這篇日記怎麽會是2016年7月30日寫的呢?

我打開手機,顯示:2016年7月31日。

也就是說,這篇日記是昨晚寫的。

可是,昨晚的我,明明就在香港太平山頂啊。

這一切究竟是怎麽了?

我翻箱倒櫃,想找到一絲線索。

“媽,我是不是在做夢啊?”我跑出房間,歇斯底裏的問到。

“做什麽夢?你這孩子,是不是睡昏了?你啊,肯定是最近壓力太大了。你說你,好端端的,硬是退了學,還跑去學什麽電影專業。一切從頭開始,不辛苦才怪。”

我楞住,我以為,只是意識混亂。

原來,一切都是真的。

“媽,我讀的是不是……”我報出一堆信息。

“嗯吶。”她點點頭,邊擦桌子邊說:“阿之,趕緊收拾好自己,遠航不是說今天要帶你出去玩嗎?”

蘇遠航?

也許,他知道呢?

我鉆進房間,飛快的換好衣服。

跑出家門,站在陽光下,等待他的到來。

“辛之,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淑女了?唉,可惜,就是頭發太短了。”他笑著朝我走來。

我看著陽光下的他,和他身邊的女孩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辛之,怎麽了?”他擔憂的問到。

我楞楞的看著他,不知怎麽回答。

什麽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的。這不是我記憶中的蘇遠航啊。

“蘇遠航,你們在一起多久了?”半晌,我緩緩開口。

“半年了啊。你是不是傻了?”他笑著回答。

是啊,很久以前,我對他說,我喜歡的人,笑起來很好看。我要去見他。

我只喜歡他一個人。

半年後,他終於接受了那個很喜歡他的女孩子。

也就是現在站在我面前的那個女孩子。

“真好。”我看著眼前笑靨如花的女孩,扯出一個笑。

“好了啦,我們去玩吧。你啊,最近壓力太大了,你說說你,我都有一個月沒有見到你了。”蘇遠航抱怨到。

“遠航,我這幾個月,都做了些什麽,有沒有什麽異常的?”我希望,我得到的答案是,我這幾個月,失憶了。

“你啊。”他歪著腦袋想了想,說:“好像也沒有什麽異常的吧。不過,前段時間,大家都以為你生病了。你每天都問我們,你是不是見到星爺了。我們都以為你追星追瘋了。”

這一段,我是有印象的。

“還有啊,感覺你和以前有點不一樣了。以前你很愛玩的,很愛開玩笑的,可是,從那段時間開始,你就變得有些不開心。整天都抱著手機。哦,對了,還有,昨晚你給我發的這條信息,是怎麽回事?”

“什麽信息?”

他遞過手機。

“遠航,很開心,能看到你這麽開心。我好像因為周星馳,傷害了你。”

來自我發的信息。

我搖搖頭,一點印象都沒有。

是啊,我忘不了蘇遠航離開時候悲涼的背影,我確實傷害了他。

“你昨晚給我打電話,說你要去香港,是真的還是假的?我還是有點不相信。”蘇遠航一手拉著他女朋友,一手搭在我肩上。

他身邊的女孩子,一直安安靜靜的聽著我們談話。

“我說了些什麽?”

“你說,那麽多人,喜歡周星馳,不顧一切的去見他,去追尋他的腳步。你口口聲聲說你愛他,卻什麽都沒有做過。”

我點點頭,是啊,我什麽都沒做過。

我甚至記不起,我究竟對他們說了些什麽?

一切都和我記憶裏的不一樣。

我一直沒有停止過尋找信息,我想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麽了。

終於,兩天後,我在那本相冊扉頁內層,發現了一張紙。

我取出紙條,打開,熟悉的字體,卻是另一種口吻。

“阿之,我想這麽叫你。當你看到這張紙條的時候,你應該回來了。你一定和我一樣,以為自己瘋了。

阿之,不要難過。你遇到星爺,那不是在做夢。

你一定想要問我,我是誰?

這麽說吧,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在另外的平行時空裏,我和你一樣,雖然做著不一樣的事,但是,我們都愛著一個人。

我在自己的時空遇到了他,可是,恍恍惚惚間,卻到了你的時空。

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我瘋了。

因為,我不能接受這一切。

我明明遇到星爺的。

在這個世界,有很多東西,在我的記憶裏都是沒有的,比如,和媽媽那麽好的關系。

我分不清現實與虛擬世界。

我去看醫生。

最痛苦的時候,我選擇了去寺廟。

我去求佛祖,讓他指點迷津。

幸而,我得到指點。

我們,執念太深。

都太愛某一人。

我很幸運,遇到了他。只是,你的執念更強大,你的意識,很快占據了我的身體。用佛家的話來說,就是,我們互換了靈魂。

只是,你是我,我也是你。

我們的意識,很多時候,都是重疊在一起的。

所以,我會在恍恍惚惚間看到星爺,看到我真正的樣子。

阿之,如果有一天,我們再也不能換回來。那麽也沒關系,我會帶著我們共同的愛,在你的時空,好好的活下去。你要帶著我的期待,好好的去愛他。

我知道,你們在那個時空,很開心。

你也要知道,我也很開心。在這裏,有對我這麽好的媽媽,還有幸福的蘇遠航。我很開心。

阿之,如果有一天你回來了,你也不要難過。

你要相信,不管在哪個時空,不管你做的選擇是否和另一個時空的自己是否一樣。註定要遇到的人,一定會遇到的。

所以,你需要的,是勇氣。

阿之,我很羨慕你,做了很多我不敢做的事。剪了短發,貼了這麽大一本相冊。

你做得很好,加油。”

我手裏緊緊握著這張“親筆信”。

不禁自嘲:“呵呵,真扯。辛之,你都能瞎掰故事了。”

放在書桌上的手機“叮咚”一聲,我瞟了一眼。

“阿之,我認識了一個和你一樣喜歡星爺的人,她說她要去試鏡星爺的新電影,雖然只是配角,但她很開心。她叫宋零星。”

我關掉手機。

辛之,你瞎掰的故事一點都不好笑。

註定要遇到的人,終究會遇到。

大概,這就是唯一能解釋這個故事的理由了。

我關好門,走到路口。

眼光依舊很刺眼,婚紗店櫥窗裏的那個女孩,一頭的短發,身上穿了一條白底藍花的雪紡裙子。

終於,她慢慢蹲下來,在人潮擁擠的街道,哭得歇斯底裏。

作者有話要說:

故事到這就結束了。

但是,真正的故事還未結束,後面還有番外哦。

這一章,我是哭著寫完的。

番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