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三章 我是蚩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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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

蚩尤絲毫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的打算,又伸手來奪。

有“人質”在手,我還會怕他不成?

將小人的左腿擡起,就看到蚩尤的左腿也跟著擡起,因為重心不穩而往後仰去,為了維持重心,雙手劃動,看上去甚是滑稽。

我只覺一陣手癢——要是有手機就好了,真想拍下這個畫面啊!

等等,手機是什麽?

我試圖去回想,卻發現腦海中一片模糊。

這時,我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腳動不了了,緊接著,我便被蚩尤抓住了手腕。

“好玩嗎?嗯?”蚩尤咬牙切齒面容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腦海中模糊的一面也好像突然破碎了一樣。

我想起手機,想起這張臉,想起那個附身在孟鴻宣身上的老鬼……

“孟鴻宣……”我忍不住撫上眼前的人的臉。

為什麽這張臉和記憶中有些不同?為什麽他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我的手再次被捉住,眼前的人的臉上出現了帶著薄怒的表情:“女人,你把我認成誰?”

什麽認成誰?我只覺得頭腦又開始混亂起來,半晌也回答不上來。

但我的反應似乎進一步刺激到了眼前這個男人,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然後突然又變得古怪起來,只是定定的看著我,忽而輕笑了起來。

“你很懂得怎麽惹惱我。”熟悉又陌生的俊龐在我眼前放大。

他說:“這是懲罰。”

然後,他吻了我。

與強硬的作風相反,眼前的人有兩片非常柔軟的唇瓣。

我仿佛曾經在哪裏感受過這樣的唇,但記憶中的吻非常的溫柔,非常……

等我反應過來,已經被眼前的男人壓在墻壁上,退後?無路可退;而眼前,只能被動承受他霸道的吻。

他似乎在惱火什麽,又似乎在發洩什麽,起初說是吻,更像是啃噬,啃著我的唇瓣,吸咬著我的舌,恍恍惚惚總有一種要被吃掉的感覺……

我試圖推開他,他卻緊緊擁住我,連同我抗拒的手也被困住。

他的吻變得溫柔起來。

有力的舌一遍又一遍,像是王,巡視著自己的領地。帶領著它的子民,在肥沃的大地上起舞。

此刻我是他的舞伴,只能臣服在他高超的技術之下。

在唇與舌的溫存間,他啞聲道:“忘了他……”

“誰?”

“……”

“我是蚩尤。”

“蚩尤……”

“對,是我。”

“蚩尤……”

等我回過神來,已經不見了蚩尤的蹤影。

唇瓣上一陣火辣辣的,我輕觸唇瓣,帶起輕微的刺痛。

我忍不住捂住臉,在石床上來回滾動起來。

啊啊啊啊——我怎麽會跟他吻上了?這叫什麽發展?

背部冷不丁壓到什麽硬物,我反手拿起來,正是那個木頭小人。

定睛一看,木頭小人已經大不一樣。它的臉上有了嘴巴、鼻子、眼睛,甚至還有了頭發、耳朵……竟和蚩尤非常神似。

我忍不住輕碰小人的臉,然後,又開始傻笑起來。

“大人!”

洞外傳來棗兒的聲音,我一個激靈,有些做賊心虛的,下意識將木頭小人往身後一背,然後才想起如今住處被蚩尤加了禁制,如果沒有我的允許是進不來的。

我微微松了口氣,走到外洞,就見棗兒一個人站在洞外走來走去,看到我,露出一絲猶豫的神色,然後又小心翼翼的道:“大人,我有一件事想告訴您……”

她的反應讓我想起之前她的目光閃躲還有閃爍其詞,心中一沈:“現在天色不早了,有事的話,明天再說吧。”

“可是大人……”

“回去吧。”

我想我是不想懷疑她的,我是想相信她的。

可是現在這種情形,誰也不能肯定會不會被暗中插刀——而我還不夠強大,起碼沒有強大到一個人能應付所有情況,現在是蚩尤在護著我,我不能因為自己的不謹慎給他多添麻煩。

看著棗兒落寞離去的背影,我只希望是我想多了。

走回石床邊,看到木頭小人時,我的心情才好轉過來,拿起木頭小人,又想起蚩尤的反應,忍不住輕笑起來。可惜這時的木頭小人沒有任何反應,想來是在我有危險的時候,它才會“活”過來。

要是有顏料就好了,我忍不住想:沒想到蚩尤這家夥的手工這麽好,如果有顏料的話,肯定可以弄得更想像吧……可惜顏料是後面才有的東西了。

我突然想起了顏料、21世紀,還有孟鴻宣、洛七、大伯、婭婭、烈風……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忽然失了控,在我腦海中亂竄。

頭好痛……我死死的抱住頭,就算再遲鈍,這時也發現了不對勁。

為什麽他們的面目我想不起來了?

就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我確信他們是存在著的,存在我的腦海中,我的記憶裏,可是當我試圖去回想,就好像被人強制模糊了一樣。

“孟鴻宣……”

我猛地想起,剛才蚩尤吻我的時候,迷迷糊糊中似乎他也跟我說過讓我忘了的話。

難道是他……不,他為什麽要這麽做?這樣做對他有什麽好處?

那為什麽我想不起他們的樣子了?

每當我試圖去回想,頭腦就好像有千根針在紮一樣,我痛得在石床上打滾,又再次撞倒了木頭小人。

“蚩尤……”我下意識叫出這個名字。

木頭小人毫無反應,而我腦海中的人越來越模糊。

不要,我不想忘記。

“孟鴻宣……你怎麽還不來找!?”

我抱住頭,整個人縮在床上,死死咬住手指,希望借此來緩解頭部的痛楚。

卻是枉然。

莫非這就是蟲控術的目的嗎?

為什麽要抹掉我的記憶?

不!不可以!我絕不能忘!

我第一時間抓住木頭小人,希望它能幫我,然而木頭小人毫無反應,顯然它並沒有感知到危險。

這是在我的頭腦中反應的,外面依然風平浪靜。

這是我頭腦中的風暴,這個世界只有我知道。

即使我忘記了一切,即使我明天變成了一個白癡,也沒有任何人知道我發生了什麽。

無助、恐慌、絕望……

我想要爬起來去外面求助,可是從頭部引發的劇痛已經蔓延至全身,單單是撐起身體,幾乎已經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頭上、臉上、背上、身上,濕成一片。

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哭了——比起抹眼淚,我確信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哪怕我明天忘記了一切,哪怕我成了一個傻子,我總得記錄下什麽,起碼還有蚩尤,他會幫我的,他……會幫我的吧?

還有孟鴻宣,如果他找到了我,是不是還能認出我來?

我想找東西把腦海中還記住的東西記下,卻沒有找到任何可以記錄的東西。

沒有筆,甚至沒有毛筆,對了,這是個蠻荒時代……

我咬咬牙,想要寫在獸皮上,但這實在太明顯了,天……我都開始佩服起自己這個時候還能想到這一點。

要更隱蔽的地方才行。

放眼整個山洞,也沒有什麽隱蔽的地方,最後我只好將獸皮掀開,在石床上記下。

——記住,困在女魃身體裏的,你叫姬夢嵐。

——你來自21世紀。

——你喜歡的是孟鴻宣。

——你家中有……

我一筆一劃,在石床上記下。一開始的痛楚讓我寫得極慢,到後面都麻木了,整個人都像是泡在汗水中一樣,我不得不一邊拼命抹汗,一邊咬破另外一只手指。

直到十根手指都血肉模糊,石床上滿是血字。

最後只剩下一個很小的位置可以躺,一個不小心,從石床上滾了下來。

這一下,摔得我一陣頭昏眼花。

“嘶……”我掙紮著抓住石床的邊緣,看著石床上的血字,一字一句的小聲念著,好像這樣做就能銘刻在心中。

失血讓我頭昏眼花,頭更是越來越痛,痛到我幾乎看不清石床上的字。

“孟鴻宣……快來找我啊……”

“我不想忘……”

……

肚子好餓。

有肉香鉆進我的鼻子中,我一下子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在我眼前晃,我一個激靈撐著床坐起身,有什麽東西從我的懷中滾落,同時指尖突如其來的刺痛,我沒穩住,重新摔回床上,這才看清從我懷中滾下的是什麽。

一個木頭小人,有鼻子有眼睛,看上去栩栩如生的小人,這小人看上去怎麽那麽眼熟呢?

“醒了?”

我有些迷茫的望向眼前的人:“你……”

男人挑眉:“一臉傻樣。”

我有些惱火:“你誰啊?怎麽罵人呢?”

“你問我是誰?”男人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好像我忘了他是什麽不應該的事情一樣。

我心中也有些懵。

眼前這個山洞是什麽情況?這是什麽整人游戲嗎?

我覺得我不應該出現在這裏,卻又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有這樣的想法。當我試圖回想,腦仁就開始發疼起來。

“怎麽了?”

對上男人關切的目光,我不知道怎麽的就有些委屈起來:“頭痛!”

男人寬大的手罩在我的額頭上,皺著眉道:“沒有發熱,現在還痛嗎?”

這時我才註意到眼前這個男人實在是個難得一見的美男。面容清俊,身形健美,可比棒子國的男的好看多了!

等等,棒子國又是哪裏?

我按住額頭,只覺得腦中一陣又一陣刺痛著:“不知道……我好像忘記了什麽……棒子國……你知道棒子國是什麽嗎?”

那種明知道有什麽存在,卻什麽也想不起來的感覺實在太糟糕了,我下意識抓住眼前的人的手,期待的看著他。

他看著我,目光閃爍了一下,只是反手按住我的手道:“想不起來的話,那就別想了。想不起來的東西……無關緊要。”

無關緊要嗎?

我似乎不知不覺問出聲來。

“沒錯,無關緊要。”

男人的神色很篤定,讓我不由得安心下來。雖然想不起來,但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種感覺告訴我,眼前這個男人可以相信。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美男是誰啊?

我臉上一陣發熱,忍不住又偷瞄了眼前的美男一眼。

這是我喜歡的類型誒……

“蚩尤。我是蚩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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