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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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缺缺在河邊洗手時, 千茶看著她的背影仔細想了一番。

“這品昔境是千年前之事, 引兒如今只六百歲。”千茶轉頭看旋離:“她懷了四百年才生的引兒?”

“四百年。”旋離想了想:“帝系靈胎一般比尋常妖胎要懷的久一些, 但通常十年便能生,再多的,我有聽聞懷一百年, 那也是因為靈胎沒養好, 她懷了四百年。”

旋離停下不說話。

千茶轉頭:“你猜著什麽了?”

旋離遲疑片刻:“我猜,聊缺缺吸了她胎兒的養分。”

千茶蹙眉,旋離所想同她所想一致,她忽的想起了引兒, 輕嘆一聲。

花會過後千茶便不再細看, 揚手匆匆揮過品昔境, 一日一日在她指尖如雲煙, 即刻消散。

自方圓後,聊缺缺嗜殺成性,瞧著不對眼的, 讓她不開心的,隨手便抓來練練奪骨術,這術法時而好, 時而不好。

好時殺了人後還能淡然地去尋江年,巴著江年給她做好吃的,巴著江年給她唱歌,不好時便在屋裏休歇,幾時辰便能好。

聊缺缺體內有護靈珠, 又吸著靈胎的養,身子恢覆極快,傷痛如今於她,不過玩樂而已。

千茶再揮手,又十幾日過去,她見聊缺缺正坐在洞外一桌旁,懶懶地靠著,江年也在一旁坐著,手中拿著木夾,正夾著紅色的花瓣。

千茶在江月的品昔境中見過,江年這是在做彼岸花。

她不甚在意,正想揮手將今日之境翻去,卻聽聊缺缺趴在桌上說了句:“江年姐姐,你再唱一句昨日同我唱的那歌吧。”

千茶手一頓,放了下來。

片刻後,她聽江年開口唱。

“月牙月,月牙花

起手一弄,彼岸花

……”

大抵是因著唱著玩的,沒那樣刻意拿著腔調,隨意卻另有一番風味。

半曲落,江年笑了笑,道:“過幾日我妹妹便要回來了,她給的這個曲譜我還沒想好怎麽往下寫,不知道她會怎麽怪我呢。”

聊缺缺半闔的眼皮忽的睜開:“她要回來?”

江年又拿了塊花瓣粘上:“嗯,大抵再過兩日。”

聊缺缺瞧了眼江年纖細的手,又瞧江年垂下的眸,問:“她回來了,你還會再來尋我麽?”

江年笑,擡眼看了看聊缺缺,又垂下,繼續手上的花:“自然是會的,我會帶她一起來尋你,我妹妹貪玩,說不定你們還能有許多話能說。”

聊缺缺不見喜樂,又問:“她也,她黏你麽?”

江年笑著點頭。

談起妹妹來,江年面色更柔和了許多。

江年:“我們自幼便沒了父母,從小相依為命,她很依賴我,做什麽都要同我一起,這回她去練琴,若不是我趕著她走,她大抵是不願意去的。”

聊缺缺聞言蹙眉,又問:“她那樣依賴你,她回來後你還有空閑來尋我?”

江年眼眸彎彎看聊缺缺:“不是說了,我同她一塊來尋你。”

聊缺缺撇嘴,不再說話。

江年做完花便離開,日將西下,聊缺缺悄無聲息地跟了她一段,見她行至半山時,遇見一男子,聊缺缺躲在一旁聽了一會兒江年同男子的聊天,不多時二人分開。

聊缺缺又跟著江年走了幾步,見江年走過一個拐角,她忽的換了個方向。

涼風瑟瑟,是已入秋的天,聊缺缺坐在樹杈上,雙腿晃了一陣,終於等來人。

她低眸瞧了眼那人,又開籍眼瞧了眼,從鼻腔中發出一聲嗤之以鼻的哼。

來人正是方才同江年說話的男子。

聊缺缺一躍從樹上跳下,站在男子面前,那男子忽見有人,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見眼前人是個姑娘,男子想繞道而行,可才走了一步,又被姑娘攔了下來。

男子疑惑:“姑娘這是?”

聊缺缺面無表情:“你喜歡江年?”

男子先是一楞,再是一笑,似是有點不好意思,最後才道:“是喜歡江年姑娘。”

他咽了咽口水,開口正想往下說,聊缺缺卻擡腳直接踢在了他的腰上。

不輕不重,男子踉蹌幾步,聊缺缺又一踢,男子腳一崴,摔在地上。

男子蹙眉,指著聊缺缺:“你這是?”

聊缺缺的回答是直接踩在他的胸上,將他按在地上。

聊缺缺單手支在膝蓋上,歪著腦袋看男子,片刻才道:“什麽貨色,也配喜歡江年。”

男子這下急了,扳了幾下聊缺缺的腿,卻沒能扳開。

“你幹什麽?你是誰?”

“我是誰?”聊缺缺笑,腿又用力了一些:“我是江年的妹妹。”

男子被踩得嗓子癢,用力咳了幾聲:“你怎麽會是江年的妹妹?江年的妹妹不是你。”

這話徹底惹惱了聊缺缺,她猛地一踩,男子咳的一聲,大抵是內臟被傷,吐出一口血來。

聊缺缺:“我就是江年的妹妹!”

不再給男子說話的機會,聊缺缺化成一道煙沖進了男子的額間,一口茶的功夫又飛了出來,手中多了一塊血紅的妖骨。

男子痛苦地蜷縮,聊缺缺拿著他的妖骨蹲下身去,緩緩吐了句:“記著,我是江年的妹妹,我叫小月。”

說完她將妖骨捏碎。

“罷了,你也沒法記著了。”

不多時,男子的身子便消失不見,聊缺缺盯著空蕩蕩的衣裳,直接放了把火燒了。

日已西下,山腳樹旁的火燒了許久,聊缺缺隨意地將手中的血擦在身上,她揚眉歪著腦袋瞧那團火,心情大好。

這次使的奪骨術,身子竟沒有半點不適。

她摸了摸下巴想,從前到底是哪兒錯了?

“二殿下?”

一道男聲,忽的打斷了聊缺缺的思緒,她轉頭朝來人看去,火光映照著她面前的人,面熟的很。

“還真是二殿下,我以為我認錯人了呢。”

聊缺缺蹙眉。

來人是狼族大將,覺功,怪不得眼熟,上回她娘親帶她出逃時見過。

聊缺缺頓時心生殺念,見覺功上前來,後退一步喚出短刀,刀尖指著覺功。

覺功見狀一笑:“二殿下別來無恙。”

聊缺缺不說話。

覺功見她十分警惕,又道:“我只是經過,見著像你才停下瞧瞧。”

他說著又上前一步。

聊缺缺刀尖一轉:“別過來!”

覺功笑,擡手擺了擺:“我不過去,我只是想說,你走了兩月,坤晟一直在尋你,沒想到你竟在即翼山……”

聽到這個名字,聊缺缺忽的大怒,沒等覺功說實話,她猛地往前沖,短刀直向覺功的心口。

覺功挪腿躲開,聊缺缺回頭又刺去,覺功喚出長劍,二人刀劍相見,打了起來。

地上的火沒多久滅了,聊缺缺對著覺功,報著要取了他的命的決心,用盡了全身術法朝他撲去,可她用盡了力,覺功卻看著輕松,仿佛不廢吹灰之力便將她的招式擋開。

聊缺缺被覺功反手壓在樹上時,心中不知什麽滋味,眼中充血,對著覺功大怒大吼。

“我說二殿下,你何苦呢?”覺功收起劍,悠悠道:“霍山看來是沒打算來尋你,一直沒見著消息,我看你倒不必再躲著,你父親不關心你,坤晟不是啊,他心裏念著你呢,我勸你還是回我們於山吧,會有好日子過的。”

聊缺缺咬牙大吼:“我殺了你!”

她掙了掙,又被壓住。

“二殿下,你這點功夫是打不過我的,省省吧。”覺功嘆氣:“若不是看在坤晟的面上,你早被我打死了。”

聊缺缺聽後更怒:“我要殺了你!”

覺功笑了聲,壓著她的同時還空出個手拍拍聊缺缺的肩:“二殿下,我還有事先走了,你考慮考慮我的話。”

他說完松了松聊缺缺的手,見聊缺缺不再掙紮,才徹底放開。

覺功沒再同聊缺缺說什麽,他轉身想離開,卻見一條粗繩在他身邊繞了三圈,接著將他束住。

覺功蹙眉低頭,又動了動身子,完全動彈不得。

“捆妖繩!”覺功驚道。

“聊缺缺!”覺功又掙紮一番,無果,他終於被惹火:“你幹什麽!你放開我!”

聊缺缺呵的一聲,走到覺功面前:“幹什麽?”她重覆一句,又道:“想必你也聽聞了,我是如何殺長老的。”她敲敲覺功的額頭:“不過這個奪骨術,著實不好練,今日你可打巧了,我可不能白白浪費你湊上來的機會。”

覺功又掙了掙,閉眼使了術法,但那繩還是牢牢綁著,無動於衷。

“別費力了,長老這東西,好用的很。”聊缺缺看著覺功的額頭笑:“想來你也要覺著榮幸,和長老一樣的死法呢。”

她說完這話便沖進了覺功的額間。

聊缺缺出來時,覺功身子一虛,直直倒在了地上。

聊缺缺拿著血淋淋的妖骨,順道收回捆妖繩,她蹲下身,冷眼瞧著地上猙獰的人。

奪了覺功的妖骨,她身子竟仍是大好,聊缺缺心情愉悅,倒不急著做什麽,將妖骨從手心拋上,又接住。

捆妖繩被收了回來,聊缺缺冷冷看著覺功捂著額頭,開口問:“感覺如何?”

覺功咬牙:“聊缺缺!”

聊缺缺笑,低眸瞧妖骨:“狼族大將,修為至少五千年吧。”

覺功伸手抓住聊缺缺的腿:“你想,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

聊缺缺聞了聞妖骨,踢開覺功的手,當著他的面張嘴直接吞了進去。

覺功尚有一絲氣息,聊缺缺隨手一擦唇角的血跡,也不想待他形滅,直接弄了火打在他身上。

火遇衣便著,聊缺缺悠悠地站起身,朝後退了幾步,卻聽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那聲中帶著驚恐,道:“小,小月。”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沒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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